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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夜和旧号码 雨夜码头沈 ...

  •   沈镜遥说"从明天开始得小心一点",但她没想到,明天来得这么快。

      凌晨两点,手机又响了。

      她从半梦半醒中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又是那个号码。温砚。凌晨两点。沈镜遥的困意瞬间散了一半,她坐起来,接通,没说话。

      "城南,老码头,今晚三点。"温砚的声音还是那种温吞吞的调子,但比下午快了一些,像在赶时间,"货比预想的大,你们来不来?"

      沈镜遥握着手机,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今晚?"

      "我说了,我这边有东西。"温砚顿了顿,"但这次不一样。上面有人盯着这条线,你们要是来,别带太多人。"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们内部有人和这条线有接触,具体是谁我不确定,但接头的人提到了'熟人'。"温砚的声音低下去,"镜遥,你自己判断。"

      电话挂了。

      沈镜遥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慢慢暗下去。她盯着那片黑暗,脑子里转的不是案情——是温砚说的"内部有人"。

      三年前那张纸条,桥底下的雨夜。温砚说"别信上面的人"。她当时以为那是离间,后来发现不全是。禁毒支队不是铁板一块,她知道。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个人现在还在不在。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温砚。

      她只知道一件事——今晚必须去。

      ——

      凌晨两点半,沈镜遥站在支队楼下,给队长打了个电话。没提温砚,只说有紧急线报,城南老码头,疑似大宗交易。队长让她带一组人去,她说"先带两个人摸一下,确认了再上"。

      她挂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江逾白的号码在通讯录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存的,可能是队长发名单的时候顺手存的。

      她没打。

      但三分钟后,江逾白的消息弹进来:"师姐,我也去。"

      沈镜遥盯着那三个字,皱眉。她没告诉任何人今晚的行动,江逾白怎么知道?

      手机又亮了一下:"你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翻了身,床响了。"

      沈镜遥愣住。

      "我住你隔壁。"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了闭眼。隔壁。她当然知道隔壁住的是谁——她只是没想到这小孩连她翻身都知道。

      "穿防弹衣。" 她回了一句。

      江逾白秒回:"你也是。"

      ——

      城南老码头,凌晨三点。

      雨下起来了。不是那种瓢泼的雨,是初秋那种细细密密的雨,落在江面上连涟漪都看不清,但落在皮肤上凉得透骨。沈镜遥和江逾白蹲在集装箱后面,雨衣裹着身体,视线透过雨幕盯着码头中央的空地。

      两辆车。一辆白色面包,一辆黑色轿车。面包车先到,下来三个人,搬箱子。黑色轿车后到,下来一个人——看不清脸,撑着伞,站在车边没动。

      沈镜遥压低声音:"面包车三个,轿车一个。等他们交接完再上。"

      江逾白在她旁边,呼吸很轻。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沈镜遥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两个人蹲得很近,肩膀几乎挨在一起,隔着雨衣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近。近到她能闻到江逾白身上那种很淡的、像洗衣粉一样的味道。

      她把注意力拉回现场。

      面包车的人开始搬箱子,一个一个往黑色轿车后备箱里放。五箱。动作很快,像是赶时间。

      沈镜遥看了眼时间——三点十二分。她给队长发了条消息:"确认交易,五箱,准备收网。"

      队长回:"三分钟。"

      三分钟。沈镜遥把手机收起来,手按在枪套上。她侧头看了江逾白一眼——江逾白正盯着现场,侧脸在雨夜里泛着冷光,睫毛上沾了雨珠,一动不动。

      "等会儿听我口令。"沈镜遥低声说。

      江逾白"嗯"了一声,声音比雨还轻。

      然后沈镜遥做了一件她事后想起来都觉得不对劲的事——

      她伸手,把江逾白帽檐上的雨珠拨掉了。

      动作很快,像是不经意。手指碰到帽檐,碰到江逾白的额头,一触即分。江逾白没躲,也没动,只是睫毛颤了一下。

      沈镜遥收回手,面朝前方,心跳快了一拍。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雨太大,怕影响视线。但她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指尖上残留着江逾白额头的温度——比雨温暖,比她以为的要烫。

      ——

      三分钟到了。

      队长带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警笛声划破雨夜。面包车的人反应很快,丢下箱子就跑,两个人往码头东侧,一个人往江边。黑色轿车的人已经上了车,倒车,轮胎在湿地上打滑。

      "追!"沈镜遥起身,往黑色轿车方向追。

      江逾白跟在她身后,两步距离。

      黑色轿车冲出码头,往沿江路开。沈镜遥和另一组人分头追。雨太大了,路面湿滑,车灯在雨幕里拉出两道模糊的光带。沈镜遥坐在副驾驶,盯着前方那辆黑色轿车,右手按着对讲机,左手——

      左手手腕又开始疼了。

      不是旧伤那种隐隐的疼,是那种尖锐的、像被人拿针扎的疼。她咬了下牙,没吭声。

      但江逾白在后面那辆车上。对讲机里传来她的声音:"师姐,你的手。"

      沈镜遥低头——她左手按着对讲机,指节发白,手腕上的旧疤在雨夜的灯光下泛着青白色。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没事。"她回了一句。

      追了两条街,黑色轿车在一个路口拐弯,消失在雨幕里。路面监控显示它上了高架,往城北方向走了。队长下令收队,今晚能抓到两个跑的,但主犯和货都跑了。

      沈镜遥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雨,没说话。

      ——

      凌晨五点,收工。回支队的路上雨停了。

      天边泛出一点灰白色,像被水洗过的旧纸。沈镜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左手腕还在疼,她没贴暖贴——早上出门太急,忘了带。

      车停了。她睁开眼,发现不是支队,是她住的宿舍楼下。

      "到了。"江逾白说。

      沈镜遥"嗯"了一声,推门下车。腿有点僵,蹲了太久。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江逾白。"

      "嗯?"

      "你怎么知道今晚有行动?"

      江逾白站在车边,没立刻回答。雨停了,空气里全是湿土的味道。她看着沈镜遥的背影,说:"你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翻了身,床响了。然后你坐起来,开了灯,看了三分钟手机,又关了灯。我猜你要么失眠,要么有事。"

      沈镜遥转过身看她。

      "然后你两点半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你说'城南'和'老码头'。"江逾白语气平淡,像在汇报案情,"我查了,城南老码头最近没有报备的行动。所以要么是临时的,要么是你自己的。"

      沈镜遥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生气。她是……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被看穿的不安,和一种更深的、她不敢命名的东西。

      "以后别这样。"她说。

      "别怎样?"

      "别盯着我。"

      江逾白没说话。她看着沈镜遥,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左手腕,再移回她的眼睛。然后她说了一句沈镜遥没预料到的话。

      "师姐,你怕什么?"

      沈镜遥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不是怕我。"江逾白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一些,"你怕的是你自己。"

      雨后的空气很安静。宿舍楼下有一盏路灯坏了一半,另一半的光打在江逾白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她站在那道光里,看着沈镜遥,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湖。

      沈镜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怕什么?

      她怕带人。怕分心。怕出事。怕担不起。

      但她也怕——怕江逾白是真的在看她。怕那个眼神不是观察,不是任务需要,是别的什么。怕她自己已经开始在意那个"别的什么"。

      "上去吧。"沈镜遥最终说。声音比她想的哑。

      江逾白没动。

      "暖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递过来,"新的。"

      沈镜遥低头看那包暖贴。然后她抬头,看着江逾白——站在凌晨五点的微光里,头发还有点湿,眼睛很亮,像雨后的天空。

      她接过暖贴。

      手指碰到江逾白的手心时,她没有立刻松开。

      就一秒。一秒的停留。比昨晚在车里覆上她手腕的那一下更短,但比任何一次都重。

      然后她松开,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回头。

      "江逾白。"

      "嗯?"

      "下次翻墙你翻得过去。但别翻我的墙。"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江逾白也不知道。但两个人都听懂了。

      沈镜遥上楼了。楼道里的灯声控的,她走了几步,灯灭了。黑暗里她把暖贴撕开,贴在左手腕上。

      温度慢慢渗进来。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

      ——

      那天早上她又没睡好。但这次她不觉得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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