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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好像喜欢你 张辰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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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辰辰不理我的第七天,我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
我快疯了。
不是夸张,是真真切切的、从里到外的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上课盯着她的侧脸,下课盯着她的空座位。她值日我跟着,她去食堂我跟着,她去便利店打工我更是像做贼一样,在街对面来回走。我变成了她的影子,一个又蠢又怂、只敢在暗处跟着她的影子。
而她,从头到尾,都像一堵被冰封住的墙。她不是讨厌我,不是恨我。她是彻底地、平静地把我放回了“普通同学”的位置上。那种冷漠,比打我一顿还要疼。
第八天,我趴在教室的课桌上,像一条脱了水的咸鱼。我的同桌——张辰辰——正在写数学卷子,头也不抬。我看着她握笔的右手,突然发现,她的手腕上空空荡荡的。那条红绳不见了。
那条她说戴了十年、最后摘下来给我的平安绳,不在她的手上了。
我猛地坐起来,目光在她手腕上反复确认。没有。什么都没有。她把红绳给了我的那个晚上之后,我就一直戴着它。而她自己,原来也一直戴着另一条一模一样的。我不知道,我居然一直没发现。
现在,她把它摘了。
我像被一道雷劈中,整个人僵在那里。她摘了。她把那条和她妈妈有关的、和她过去十年有关的、和我们的那个夜晚有关的红绳,摘了。
我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做这一切,做得那么安静,像把一件旧衣服叠好,收进抽屉里。可我知道,她是在切断。她在切断和我之间所有的联系。
我再也坐不住了。
“张辰辰。”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没抬头。
“张辰辰,你抬头。”我提高了一点音量。
她的笔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她没抬头。她不想看我。
我“噌”地站起来,椅子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全班都看过来了。我不在乎。我抓起她的手腕,把她从座位上拽了起来。她的笔从手里掉下来,在卷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你跟我出来。”我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
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像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毛玻璃,凉而模糊。她没有挣扎。她只是轻轻地把手从我手里抽出去,说:“我要写卷子。”
“你写个屁!”我眼泪都快下来了,“张辰辰,你已经七天没跟我说话了。你真打算一辈子不跟我说话吗?”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她弯腰捡起笔,擦了擦,重新坐下。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平静,把我所有的愤怒都变成了无助。
我站在那里,像个跳梁小丑。
放学后,我没回家。我去了学校后面的天台上。天台风还是那么大,吹得我眼泪都在往外飞。我坐在那把断了腿的破椅子上,抱着膝盖,看着远处一点一点暗下去的天。
我想她。
我想得快要死掉了。
手机响了一声。我低头看,不是她。是周雨薇。我们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平时跟我话不多,但偶尔会分我半包辣条。她发来一条短信:
“王宇宙,你是不是喜欢张辰辰?”
我盯着屏幕,手指僵了半分钟。然后我回了一个字:“是。”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把脸埋进膝盖。风在天台上呜呜地转,像有一肚子话要说。
手机又响了。周雨薇回了一条很长的短信:
“那你就去告诉她啊。张辰辰那个人,你指望她主动吗?她只会等。等你把她的红绳还回去,等你把她说过的那些话都当成空气,等你和别的男生女生一起走,她都不会吭声。可你知道她多在乎你吗?上次体育课你胳膊被排球砸了,她在场边站了整整一节课,谁叫都不动。你现在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儿哭,她只会比你更难受。”
我盯着那行字,眼泪糊了一脸。
“王宇宙,你总说你是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那你就拿出点大小姐的样子来。去告诉她。就说你喜欢她。她要是不喜欢你,你骂她一顿,哭一场,明天重新做人。可她要是喜欢你,你就别让她再等了。”
我抓着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风灌了我一头一脸,我浑身都在抖。可我的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要去。就现在。
我跑下楼,跑出校门,跑过两条街,跑到学校东门那条商业街。便利店的灯亮着。隔着一层玻璃门,我看见她。她站在收银台后面,红色的马甲,扎起的马尾。她正在低头给一个顾客装袋子。她没看见我。
我站在街对面,喘着气,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烧。然后我做了一件特别大胆的事。我大步走过去,推开门。门框上的感应器叫了一声。她抬起头,看见我,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东西。
“欢迎光临。”她说。
“张辰辰。”我叫她的名字,声音又急又重,像要把这些天所有堵在心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她不说话了。收银台后面,大学生店员小周从手机后面抬起眼,看看我,又看看她,非常识趣地溜进了后面的仓库。
便利店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走过去,站到收银台前。她的眼神有点躲,垂下去,落在了收银机上。我伸出手,一把拍在收银台上,力道大得整个台面都震了一下。
“张辰辰,你听好。”我喘着气,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我这个人嘴硬,脸皮薄,还老说反话。我他妈从小到大都是这个德性,改不掉了。但我要告诉你,我亲你,不是意外。我亲你,是因为我当时觉得你帅疯了,帅得我脑子都空了。我跑,是因为我害怕。我怕你拒绝我,怕你讨厌我,怕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可我现在发现,比起那些怕,我更怕你像现在这样,当我是空气。我宁愿你骂我,打我,用你那冷冰冰的眼神瞪我,也不想你把我当普通同学。所以——”
我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热得厉害,视线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她的脸了。
“所以我好像……喜欢你。张辰辰,我好像喜欢你。”
说出来了。
终于说出来了。
便利店的灯白晃晃的,照着我发烫的脸,照着我乱七八糟的头发,照着我攥得发白的拳头。我就那么狼狈地站在她面前,像把心脏掏出来放在了收银台上。
张辰辰愣住了。
不是那种微微一愣。是真正的、彻底的愣住。她那双清亮的眼睛睁大了,一瞬不瞬地望着我。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我看见她的耳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朵尖一路红到脖子里。她抓着扫码枪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然后,她做了一件我完全没有想到的事。
她绕过收银台,走到我面前。快得带起了一阵风。她张开手,把我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她的手臂收紧,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把我嵌进她的骨头里。我的脸撞在她的肩膀上,满鼻子都是她身上的味道。她的心脏在胸膛里“咚咚咚”地跳,跳得比我的还响。
“王宇宙。”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快要藏不住的哭腔,“你说出来了。”
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抽泣,不是掉眼泪。是那种小孩似的、委屈到极点的嚎啕大哭。我把脸埋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全糊在她的红色马甲上。我哭这些天受的折磨,哭那枚发卡,哭那条红绳,哭所有想说又不敢说的话。
她没有推开我。她只是收紧双臂,把我抱得更紧。便利店的门开着,外面的夜风和路过的行人若隐若现。可我什么都不管了。我抱着她,像个终于找到了家的流浪猫。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她说。
我边哭边打她:“你他妈自己不会说啊!你非要等我说!你知不知道我快难受死了!”
“我知道。”她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又轻又稳,“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可我要你自己说出来。我要你想清楚,再告诉我。”
“我想清楚了!我想了一百遍了!我喜欢你!王宇宙喜欢张辰辰!行了吧!”
她笑了。很轻,像一瓣被风吹起来的花。她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揉我的后脑勺。
“行。”她说。
我哭着哭着,就笑了。像疯子一样。鼻涕泡都吹出来了。
“张辰辰。”
“嗯。”
“我们这样,算在一起了吗?”
她抱着我,沉默了一秒。然后,她低下头,用嘴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我的发顶。
“算。”她说。
我整个人像被浸进了温水里。便利店的灯,街上的风,她身上的味道,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同一件事物——
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