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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出发前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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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的那个晚上,陈砚回了一趟出租屋。
他需要拿一些东西——鬼师印、阴尺、黑帕子,还有爷爷留下的手抄本《封阴录》。
打开木盒的时候,他的手很稳。十年了,他第一次主动把这枚印拿在手里。青铜的触感冰凉,印钮上的蹲兽缺了一只耳朵,看起来有点滑稽,但陈砚知道,这小东西里面封着多少代人的命。
他把印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印是凉的,但贴着皮肤的地方,慢慢有了一点温度——像是印在认主。
阴尺他用布包好,塞进背包。黑帕子叠好,放在上衣口袋里。手抄本他翻了翻,里面是爷爷的字迹,很潦草,记录着陈家历代封过的墓——哪一年,哪一座,封了什么,用了什么方法。
翻到最后几页,他停住了。
有一页写着:"一九八七年,跌水岩,与伯年同往。封宴会局,断左臂。伯年受惊,归后疯。此局未净,余以血封之,可保三十年。三十年后,需后人续封。砚娃若见此页,切记:不可信沈家之人。"
不可信沈家之人。
陈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爷爷为什么这么写?沈渡的爷爷沈伯年,到底在墓里做了什么?
他把这一页拍了下来,然后把手抄本也塞进背包。
收拾完东西,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楼下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下午下了一场雨,地面还没干。
手机响了,是沈渡。
"装备准备好了。"沈渡说,"明天早上六点,我去接你。"
"好。"
"你……"沈渡顿了一下,"准备好了吗?"
陈砚看着窗外的路灯,过了几秒:"没准备好。但必须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陈砚。"沈渡说。
"嗯?"
"你爷爷的手抄本里,有没有写一九八七年的事?"
陈砚的手指收紧了。
"为什么这么问?"
"我爷爷的日记里,也写了一九八七年。"沈渡的声音很平,"但最后几页被撕掉了。我一直在找那几页。"
陈砚没有说话。
"如果你看到了什么,"沈渡说,"可以告诉我。"
"我会的。"陈砚说。他没有说谎——他会告诉沈渡,但不是现在。他需要先搞清楚,爷爷为什么说"不可信沈家之人"。
挂了电话,陈砚躺在床上,把鬼师印握在手里。印是温的,像是有心跳。
他想起爷爷死前的样子。十五岁那年,爷爷躺在病床上,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拉着他的手,把这枚印塞进他的掌心,然后用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写了一个字。
那个字是:"跑"。
爷爷让他跑。跑得越远越好,不要回头。
他跑了。跑了十年。
但现在,他又跑回来了。
陈砚闭上眼睛,把印按在胸口。印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像是爷爷的手,在轻轻拍着他的胸口。
睡吧。他对自己说。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