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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水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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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精神病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三个人站在医院门口,周胖子去开车,陈砚和沈渡站在台阶上等。
"你怎么找那座墓?"沈渡问。
"看水脉。"陈砚说,"煞气是沿着地下水脉走的。鬼师能'看'到煞气的流向,顺着水脉往源头走,就能找到墓。"
"需要什么?"
"需要到一个高的地方。"陈砚抬头看了看天,"煞气在平地上散得太快,要在高处才能看清走向。"
沈渡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城西有一座电视塔,我联系了人,我们可以上去。"
周胖子把车开过来,三个人上车,往城西去。
车上没人说话。周胖子开车,陈砚坐在副驾,沈渡坐在后排。陈砚从后视镜里看了沈渡一眼——他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但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视塔在城西的山上,两百多米高。沈渡联系的人已经在门口等了,带他们坐电梯上了观景台。
观景台在塔的最高处,四面都是玻璃。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灰色的楼房,灰色的街道,灰色的天。远处的山脉像一条沉睡的龙,笼罩在薄雾里。
陈砚走到玻璃前,闭上眼睛。
他需要集中注意力。鬼师"看"煞气,不是用眼睛,是用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皮肤在呼吸,能闻到空气里不同的味道。煞气有味道,不同的煞气有不同的味道,阴煞是冷的,血煞是腥的,怨煞是酸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感官放到最大。
风从观景台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城市的味道——汽车尾气、炒菜的油烟、灰尘、雨水。然后,在这些味道的底下,他闻到了那股味道——阴地的土的味道,冰凉的,带着细碎的金闪。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脑子里的某种东西。他看到城市的地下,有一条条黑色的线,像血管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个点。那个点在西南方向,很远,在山脉的深处。
黑线很粗,流动得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源头不断地往外涌。
"在西南。"陈砚睁开眼睛,"大概两百公里,在山里。"
"能再精确一点吗?"沈渡问。
陈砚闭上眼睛,又"看"了一会儿。
"有一条河。"他说,"煞气是沿着河走的。河的名字……我看不到。但河的上游有一个瀑布,瀑布后面有一个山洞。墓在山洞里面。"
沈渡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快速滑动。
"西南方向,两百公里,有河,有瀑布……"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点,"找到了。清水河,上游有一个叫'跌水岩'的瀑布。瀑布后面确实有一个山洞,当地人称'仙人洞'。"
"就是那里。"陈砚说。
他睁开眼睛,忽然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了玻璃。沈渡一步跨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怎么样?"沈渡的声音很近。
"没事。"陈砚摇摇头,"太久没用了,有点脱力。"
沈渡扶着他的胳膊,没有立刻松手。陈砚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很稳,很暖。他的胳膊很细,沈渡的手很大,几乎能整个握住。
"你脸色很差。"沈渡说。
"说了没事。"陈砚想抽回胳膊,但沈渡握得更紧了一点。
"你刚才用了能力。"沈渡的声音很低,"鬼师每次用能力都会吸收煞气,你十年没用了,第一次用就看这么大范围——"
"我说了没事。"陈砚打断他,语气有点硬。
沈渡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
"走吧。"陈砚转身往电梯走,脚步有点虚。
沈渡跟在他身后,没有再说话。但陈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后背上,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倒下的人。
下了塔,坐进车里,陈砚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周胖子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被沈渡用眼神制止了。
车开了一段,陈砚忽然开口:"胖子,你认识那边的人吗?"
"哪边?"
"清水河,跌水岩。"
周胖子想了想:"那边有一个苗寨,我有个线人在寨子里做收货生意。怎么了?"
"我们需要一个向导。"陈砚说,"还有,进山的装备。"
"我来安排。"周胖子说,"什么时候走?"
陈砚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说:"明天。"
"明天?"周胖子吓了一跳,"这么急?"
"封印松动得很快。"沈渡说,"晚一天,就多死几个人。"
周胖子不说话了,猛踩了一脚油门。
车在灰色的城市里穿行,陈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几天前他还是一个普通的殡葬化妆师,每天给死人化妆,下班回家,睡觉,第二天再上班。现在他要去一座几百年前的古墓,去重新封印一个他爷爷封过的东西。
命运这种东西,真的很有意思。你越想躲开它,它就越要找到你。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给死人化了六年妆,现在,它们要重新拿起鬼师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