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阴人》阿吧阿吧

3、还魂的电话

　　事情是从第三天开始不对劲的。

　　陈砚照例去殡仪馆上班，刚换好工作服，就听到前台那边传来吵闹声。他走出去，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手里攥着手机，哭得妆都花了。

　　"她给我打电话了！她给我打电话了！"女人反复喊着这句话，声音嘶哑，"我女儿已经火化了！她怎么可能给我打电话！"

　　老张在旁边劝："大姐，您冷静一点，可能是串线了，或者是谁的恶作剧……"

　　"不是串线！"女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电话里是她的声音！她在哭！她在喊妈！"

　　大厅里的人都安静了。几个来办丧事的家属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殡仪馆这种地方，最怕的就是这种事。

　　陈砚站在走廊里，没有走过去。他看着那个女人，忽然觉得她身上有一股味道——不是香水味，不是汗味，是一种很淡的、像潮湿的泥土一样的味道。

　　是阴地的土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

　　"陈师傅。"老张看到他，像看到了救星，"您来劝劝？这位是上周火化的那个张女士的妈妈……"

　　上周火化的张女士。陈砚记得，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癌症死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给她化过妆，用了很多粉底才遮住脸上的病气。

　　"电话什么时候打来的？"陈砚走过去，声音很平。

　　女人抬头看他，泪眼婆娑："昨天晚上！十二点！我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我女儿的号码！我接了，她不说话，就在那边哭……"

　　"您女儿的手机呢？"

　　"陪葬了啊！"女人的声音又尖了起来，"跟她一起火化了！手机都烧没了！怎么可能还给我打电话！"

　　陈砚沉默了几秒。他看了一眼女人的手机——屏幕上有一通未接来电，号码确实是她女儿的，时间是昨晚00:03。

　　"您接电话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别的声音？"他问。

　　女人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有风声？还有什么东西在敲……咚咚咚的……"

　　敲门声。

　　陈砚的指尖微微一紧。

　　"我知道了。"他说，"您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们会查。"

　　"查？你们怎么查？"女人激动地站起来，"我女儿都死了！她还在给我打电话！你们是不是把她的魂扣在这里了？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大厅里更乱了。几个家属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老张急得满头大汗。

　　陈砚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回化妆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他闻到了。整个殡仪馆里，那股阴地的土的味道，比昨天浓了。

　　不是一个地方有，是到处都有——化妆间、火化炉、冷藏室、告别厅。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整个殡仪馆都笼罩了。

　　他走到化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把小铜尺——不是阴尺，是他平时量尺寸用的普通尺子。他把尺子拿出来，平放在桌面上。

　　尺子的一端，微微翘了起来。

　　普通人看不到，但陈砚看得到——尺子的上方，有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像烟一样，在缓缓流动。这是煞气。很淡，但确实存在。

　　殡仪馆有煞气不奇怪，毕竟天天死人。但今天的煞气不一样——它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引过来的。煞气的流向很有规律，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个点。

　　那个点在地下。

　　陈砚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板上。他听到了——很轻的、有节奏的声音，从地板下面传上来。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地下敲门。

　　他站起来，脸色发白。

　　这个殡仪馆的地下，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