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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不敢的,他全都敢(陆屿视角) 我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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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其实没有立刻回教室。
我只是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心底藏着一点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私心。
老师让我们保持距离,让我们避嫌,让我们断了所有旁人揣测的牵连。
我理应听话,理应清醒,理应趁着这场流言风波彻底和她划清界限,回归我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的人生。
可我做不到。
我怕她被老师苛责,怕她又摆出那副无所谓的摆烂样子独自扛下所有,怕她心里憋着气、没人哄、没人问。
所以我停在楼梯拐角,背光站着,只想悄悄看她一眼,确认她没事就好。
就一眼,我告诉自己。
足够我熬过又一段遥遥相望的日子。
可那一眼,看尽了我整场青春的溃败。
走廊风很轻,阳光落在她一身黑色外套上,衬得她身形慵懒又清冷,散漫得像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困住她、牵绊她。
陈肃清拦她路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看见了。
那个高一的学弟,眼底的情绪太直白、太炽热、太坦荡。
喜欢、吃醋、不甘、执拗,所有心意明晃晃摆在眼里,不加遮掩,毫无克制。
我瞬间就懂了。
他喜欢她。
是明目张胆、世人皆知的喜欢。
我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他堵她、问她绯闻、逼她解释、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看着他逾矩、大胆、不怕流言、不怕校规、不怕被拒。
我忽然很羡慕他。
羡慕他的年少莽撞,羡慕他的肆无忌惮,羡慕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挡在赵星眠面前,敢问、敢争、敢吃醋、敢讨要偏爱。
这些,我从来不敢。
我喜欢她这么久,从高一第一眼心动开始,岁岁年年,全部藏在暗处。
我不敢主动靠近,不敢当众和她并肩,不敢在流言四起时舍不得澄清,更不敢像他一样,直白告诉所有人——我喜欢她,我不许别人和她传绯闻。
我是别人眼里的天之骄子,是学校的门面,是老师的骄傲,是永远端正自持、理智清醒的陆屿。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最胆小、最懦弱、最束手束脚的人。
我被规矩困住,被名声困住,被分寸困住,被我自己小心翼翼、怕打扰、怕惹她烦、怕被她彻底推开的心思困住。
昨夜雨夜,是我这些年来,离她最近、最真切的一次。
偶遇、同行、夜宵、并肩走在晚风细雨里。
那短短几十分钟,是我藏了一整夜、舍不得放下的温柔。
全校造谣我们恋爱,满城风雨,人人揣测,人人看热闹。所有人都问我为什么不澄清。
没人知道。
我舍不得。
哪怕是假的,哪怕是旁人脑补的泡影,哪怕是断章取义的误会,我都舍不得亲手撕碎。
我私心贪恋这场虚假的牵连,贪恋这短暂的、可以光明正大和她绑定在一起的机会。
我以为,这已经是我最大的逾矩,是我鼓起所有勇气换来的靠近。
直到此刻,我看见陈肃清。
看见他不顾所有人目光,当众吃醋、当众对峙、当众告白。
听见他一字一句,坦荡热烈——学姐,我喜欢你。
听见他笃定又执拗的说,我不比陆屿差。
原来。
我小心翼翼珍藏的所有靠近,我视若珍宝的短暂并肩,在旁人眼里,不过是轻而易举、敢于随时奔赴的寻常。
他敢明目张胆偏爱。
我只敢暗处岁岁观望。
他敢不怕被拒、不怕尴尬、不怕她疏离。
我连让她为难一丝一毫都舍不得。
然后我看见她笑了。
是那种温柔的、纵容的、逗小孩一样的笑。
她逗他、调侃他、戳破他的小心思,温柔又清醒地推开他。
语气很软,态度很淡,疏离得恰到好处。
那一刻我忽然彻底懂了。
她不是不懂别人的心意。
她只是从来不在意。
陈肃清炽热直白的喜欢,她看得清清楚楚,却只当少年一时兴起,轻轻接过,淡淡推开,不亏欠,不纠缠,不动心。
就像,她对待我所有隐忍沉默的偏爱一样。
我看着她轻轻松松绕开他,步履从容,背影洒脱,从不为任何人的心动停留。
她的世界,从来自由坦荡,无牵无挂。
没有我,没有绯闻,没有陈肃清,没有任何情爱牵绊。
原来老师说的保持距离,从来不是约束她,从来只是约束我。
于她而言,我本就无关紧要,本就不在她的世界里。
所谓避嫌,所谓隔开,所谓不许靠近。
只是给我残存的念想,判了一个彻底的死刑。
陈肃清敢争。
我不敢。
他敢爱。
我只敢藏。
他可以站在阳光底下,明目张胆奔赴她。
我只能永远站在阴暗拐角,看着别人热烈奔赴我的月亮。
我的月亮,从来不属于我。
这一刻,我彻底认输。
原来我隐忍克制、小心翼翼、岁岁遥遥相望的整场暗恋,从头到尾,都比不上别人一句坦荡热烈的我喜欢你。
晚风穿过走廊,吹到我身上,凉得刺骨。
我终于彻底明白。
有些人的喜欢,生来就是盛大张扬、人尽皆知。
而我的喜欢,只配烂在心底,沉在风里,无人知晓,永远落空。
…………
2026年9月6日 星期日 凌晨零点四十分 雨停,夜寒
晚自习结束到家,洗漱完坐在书桌前。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夜色沉得发黑,整条街道安安静静,只剩远处零星的路灯亮着冷光。桌面摊着工整的习题、满分的试卷,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规整、干净、没有差错。
唯独我的心,乱得一塌糊涂,无处安放,无人知晓。
所有人都觉得我圆满。
成绩稳在顶峰,品性端正温顺,是老师眼里最省心的学生,是旁人嘴里前途坦荡的天才。就连昨夜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最后也只是轻轻揭过,无人真正苛责我。
没人知道,我一点都不圆满。
今日走廊拐角那一幕,在我脑海里循环了无数遍,挥之不去。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陈肃清拦她、问她、吃醋、执拗地讨要一个答案,最后坦荡直白地告白。
那句“学姐,我喜欢你”,掷地有声,热烈滚烫。
少年人的爱意太干净、太勇敢、太肆无忌惮。
他不怕校规,不怕流言,不怕被拒绝,不怕难堪。他喜欢她,就大大方方摆在阳光下,所有人都看得见。
我羡慕得发疼。
因为这些,是我这些来,连做梦都不敢做的事。
我喜欢赵星眠,从高一一见倾心,藏了整整两年多。
我看着她桀骜、看着她散漫、看着她独来独往、看着她在人群里永远清冷独特。我见过她上课嗜睡的慵懒,见过她怼人时的锋利,见过她雨夜抽烟的破碎,见过她卸下所有伪装的疲惫。
我窥见了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她,心疼着所有人都不会心疼的她,却从来不敢让她窥见半分我的心意。
我是最胆小的暗恋者。
全校造谣我们恋爱,满城绯闻沸沸扬扬,无数人劝我澄清、劝我避嫌。
我没有。
不是懒得解释,不是不在意影响。
是我舍不得。
哪怕是虚假的牵连,哪怕是旁人脑补的闹剧,哪怕是断章取义的误会,都是我这辈子,最靠近她、最名正言顺和她绑定在一起的时刻。
昨夜雨夜偶遇,是我两年暗恋里最盛大的恩赐。
并肩走路,一起吃夜宵,雨夜闲谈,晚风相伴。
短短几十分钟,抵过我两年的遥遥观望。
老师约谈,勒令我们保持距离。
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遵从校规。
只有我知道,那一句话,亲手斩断了我所有偷偷靠近她的资格。
从此,名正言顺,不许靠近,不许独处,不许有任何牵扯。
我听话。
我只能听话。
今日她办公室出来,随手拍我肩膀,慵懒问我:没事吧?为什么不澄清?
她是真的不懂。
她坦荡、洒脱、无心无挂,只当我是无辜被牵连的熟人,满心愧疚,怕毁了我的名声。
她永远不知道。
能和她扯上关系,哪怕是绯闻、哪怕是闹剧、哪怕是被训诫,于我而言,从来不是污点,是求之不得的幸运。
她逗陈肃清的时候,眉眼弯弯,温柔又疏离。
像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纵容、温柔、不点破,也从不接纳。
我看得太懂了。
她不是不懂爱意,不是没人追,不是无人偏爱。
只是她心里无爱,无牵,无绊。
别人的热烈奔赴,她从容接住,轻轻推开,不动分毫。
我的隐忍观望,她从未察觉,从未在意,从未多看一眼。
陈肃清敢争。
我不敢。
他敢明目张胆偏爱,敢肆无忌惮奔赴,敢当众宣之于口。
我只敢躲在拐角、躲在人群、躲在黑夜,偷偷凝望,默默心动。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够克制、够安分、够不打扰,至少能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偶尔偶遇,偶尔擦肩,足矣。
直到今天我才彻底明白。
不是的。
胆小的喜欢,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
他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阳光里爱她。
我只能永远缩在阴影里,看别人爱我的月亮。
晚会满堂喝彩,人人夸我和李安琳般配。
可我站在万丈灯光中央,眼里从头到尾,从来没有别人。
所有人的圆满,都是功成名就、前程似锦。
我的圆满,仅仅是能够多看她一眼。
今夜无雨,风很凉。
我的暗恋,彻底落潮,彻底落空,彻底寿终正寝。
原来晚风真的不渡少年心事。
原来我规规矩矩、安分克制的一生,注定留不住自由热烈、风一样的她。
她是山野风、是天上月、是无拘无束的野火。
我是笼中人、是阶下尘、是循规蹈矩的平庸。
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从前我不甘。
今日,我彻底认输。
往后,谨遵师命,保持距离。
不偷看,不惦念,不私心贪恋任何一场虚假的牵连。
我的青春,始于她,终于今日。
无人知晓,无人遗憾,无人惋惜。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弄丢了整场年少最滚烫、最赤诚、唯一的心动。
可是我想了想,我还是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我的月亮,何时只能属于我……
——陆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