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的尖叫》农夫八毛

98、风衣 木屋的客厅

　　木屋的客厅在初冬的午后暖得像一口被盖住的热汤。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木头地板上摊开一片温润的光。陈芙窝在靠窗的旧沙发里，腿上盖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手里捧着一本《绿山墙的安妮》，书页边角已经微微卷起。她翻到安妮和绿山墙的第一次相遇时，读到安妮说“我对自己能够成为这里的一份子感到很高兴”，刚想重读一遍这句话——旁边茶几上那杯热可可正冒着细小的热气，是方昆玉给她泡的，加了棉花糖，正在慢慢融化成一层白色的、甜润的浮沫。小满蹲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搭在她的手臂外侧，像在替她扶着书页。

　　方昆玉正在客厅另一头给燕麦倒水。他蹲在水盆旁边，把水壶倾斜，水流落进不锈钢盆里，发出细密的、持续的声音。燕麦蹲在他脚边，尾巴摇着，耐心地等他倒完。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江屿的名字。陈芙把书放在膝盖上，接起来，顺手按了免提。

　　"陈芙。"江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像在确认一件他自己刚看到的消息："你昨天杀青那个背影上热搜了。排在第三位，词条是'陈芙神秘风衣男'。全网都在猜他是谁。"

　　陈芙偏过头看了一眼客厅另一边——方昆玉正把水壶放回桌面上，燕麦已经低头开始喝水，他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照片拍得挺好看的。"陈芙说，"那个背影确实很上镜。"

　　江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你倒是挺淡定。你知道底下评论怎么说的吗？有人说是新男友，有人说是素人保镖，还有人猜是你哥——评论区已经炸了。"

　　陈芙喝了一口热可可，棉花糖已经化了一半，在舌尖上留下一层绵密的甜。她偏过头来看了方昆玉一眼，他正靠在窗台边沿，看着她握着电话的样子，没有走近，也没有走开。

　　"江屿。"她说，"那就让他们再猜一阵子吧。"

　　江屿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隐约猜到但还没验证的事情："你是不是挺喜欢看他背影上热搜的感觉？"

　　"我是挺喜欢。那张照片拍得确实好，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大衣的轮廓勾得很清楚。"

　　江屿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行吧。那就不急着回应了。等他们猜累了再说。"他挂断电话之前又补了一句，"不过下次再上热搜的时候，你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别让我从微博热搜榜上自己看到。"

　　"行。"陈芙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端起那杯已经没那么烫了的热可可喝了一口。方昆玉正站在窗台边，手里捏着一片枯薄荷叶，把它放在了窗台边沿的旧陶盘里。

　　"你听到了。"她说。

　　"嗯。听得很清楚。"

　　"那你怎么想？"

　　方昆玉想了想，把薄荷叶放好之后偏过头来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的："那张照片拍得确实还行。大衣的轮廓被勾得很清楚。要是他们明年还想拍——可以提前跟那个娱记约个时间，他到时候就不会手抖了。"他把最后一片落叶摆好，在窗台边沿直起身来，"我倒了一杯新茶放在灶台上了，你喝完热可可记得喝——我出门一趟，回来给吉尔换水。"

　　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陈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弯腰系鞋带的时候他的后颈被午后的光照成一层暖金色。小满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姿势，尾巴在她手背上扫了一下。她低头喝完了最后一口热可可，顺手把书签夹进《绿山墙的安妮》里，合上书，心想——那就让他们再猜一阵子吧。她不急。她坐在木屋里，那本书正在等她翻开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