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的尖叫》农夫八毛

96、杀青 单元剧杀青

　　单元剧杀青那天，片场比平时热闹不少。

　　最后一镜是陈芙扮演的医生蹲在石榴树旁边，用手轻轻刨开根部干裂的土。导演喊"卡"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场务带头鼓了掌。陈芙站起来，把那截从土里捡起来的枯枝放在树根边沿，拍了拍手上的泥。有人递了一束花过来——黄白色的雏菊，用牛皮纸包着，扎着一根浅灰色的麻绳。制片人过来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有人走过来跟她说："芙姐，门口来了几家媒体，想简单问几句。就十分钟，问完就可以走了。"

　　她看了一眼那束花，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树根旁边有一根她刚才放好的枯枝，和旁边那些还带着青色的枝条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好。"

　　片场门口的采访区已经架好了几支话筒和一台摄像机。陈芙走到背景板前面站定的时候，她整理了一下那件浅灰色的毛衣领口。几个娱记站在话筒后面，看到她已经站定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前面那个戴眼镜的记者先开口了："恭喜杀青。想先问一下，这次你演的是一个医生角色，和你之前那些经典角色相比，演法上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陈芙想了想。"以前演《红锈庄园》的时候，需要把自己清空，让另一个灵魂住进来。这次这个角色不一样——她不用清空自己。我把自己的某一部分放进去就行。"

　　旁边另一个记者接上了话头："说到《红锈庄园》——你后来几乎没再碰过恐怖片了。是有意避开这个类型吗？"

　　陈芙站在背景板前面，听到"恐怖片"这个词的时候她的呼吸没有变。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束花，答得比她自己预想的轻："不是故意避开。只是后来遇到了别的事，需要先把自己捡起来放好。放好了之后，再遇到合适的本子，还是会拍的。"

　　又有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但问题比前几个直接一些："你之前被拍到和一位男性朋友吃饭，经纪公司后来回应说正在接触中。方便透露一下对方是圈内人还是圈外人吗？"

　　陈芙握着花束的手没有动。"他以前拍过戏，后来退圈了，在乡下开农场。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话筒后面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像在等待她没有说出口的下一句。陈芙把花束换到另一只手里，补了一句："他今天本来要来接我的。但农场那边早上有点事，他说晚点到。"她低头笑了一下——短促的，像一片落叶在接触水面之前悬停的瞬间。"不过他已经在路上了。你们要是不急的话——等他来了，你们可以问他。他说请你们喝奶茶。"

　　话筒后面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轻声笑了一下。初冬的风正从片场门口灌进来，陈芙把花束抱在怀里，黄白色的雏菊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她听到身后传来铁栅栏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她只是把花束换到左臂弯里，感觉到她身后那阵风里，多了一个她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