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阮悦诗,你认识吗? 十月的最 ...
-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五,文学社的公众号推送了阮悦诗那篇《假面》。
沈知叙特意在群里@了她,说写得很好,有灵气。
阮悦诗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打了一句[谢谢社长]发过去,然后把手机压在枕头下面,对着电脑屏幕发着呆。
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文章下面多了二十几条评论。
[果然,暗恋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作者是不是亲身经历啊?感觉写的好真实……]
阮悦诗一条一条往下翻,周念从外面买早饭回来,把豆浆往她桌上一搁,“你火了?”
“没有。”
“你可别谦虚了,沈知叙都在朋友圈夸你了。”
阮悦诗点开朋友圈,果然,沈知叙分享了她那篇文章,配文是“本学期文学社最佳投稿,没有之一”。
她还没来得及尴尬,手机就响了一下。
宋与远发来的。
[我在朋友圈看到有人转了一篇文章,题目叫《假面》,是你写的吗?]
阮悦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下床。
她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转了一圈。不对,宋与远在南方读书,怎么可能看到沈知叙的朋友圈?除非……
[你怎么看到的?]
[我室友转的,说他高中同学的大学文学社发了篇好文章,我点进去一看,总觉得像你写的。]
[你看过我写的文字吗?]
[没看过,但直觉告诉我,这应该是你写的。]
阮悦诗盯着这条回复,觉得这世界小得有点离谱。她想了半天,最后决定装傻[巧合吧,那篇文章不是我写的。]
[真的?]
[真的。]
发完这两个字,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骂了自己一句。
一整个上午,阮悦诗都心神不宁,连文学史的课都听得断断续续。坐在她旁边的周念拿笔戳了戳她的胳膊,“你怎么了?丢了魂似的。”
“没事。”
“你这叫没事?”
阮悦诗没再应声,把脸转向窗外。十一月初的北京已经很冷了,梧桐叶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
中午回到宿舍,她给李秋发了一条消息。
[他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李秋回得很快[不知道。上次他问我,我只说了你在北京读书,其他什么都没说。]
[谢了。]
[说谢就见外了啊。]李秋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不过我挺好奇的,你俩聊了这么久,你真打算一直不告诉他你是谁?]
阮悦诗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半空中。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李秋又发来一条[我不是催你啊,就是觉得吧,你要是永远不说,那这件事永远都在原地打转。]
在原地打转吗?
阮悦诗把手机扣在桌上,躺在床上,发起了呆,周念她们都不在,宿舍里难得安静下来。
[再说吧。]最后她只回了李秋这三个字。
还没等阮悦诗拉回思绪,宋与远就跟着发了条消息[我们篮球联赛的时间定了,下个月15号到17号,在北京。]
[嗯嗯。]
[你一定会来看的,对吧?]
[我考虑一下。]
[好。]宋与远发来一个点头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反正你要是来了,我肯定也不知道你是谁。]
阮悦诗突然愣住,心里闷闷的。
是啊,反正就算她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知道她是谁。
那她的掩饰是什么呢?
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吗?
[嗯,这样也挺好的。]
那天晚上,阮悦诗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最后干脆摸出手机,趁着还有酸涩感作为灵感,又敲下了《假面公主》。
“她只能无能为力的等着。
等着这个谎言结束,等着来日方长变成后会无期。”
敲下这段字的时候,阮悦诗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写到凌晨五点,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手机里有两条新消息。
一条是周念的[你今天上午有课,别睡过头了]。
另一条是宋与远的[早安。]
阮悦诗盯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漱,对着镜子看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叹了口气。
出门前,她回了宋与远一句[早。]
[你今天有课?]
[嗯。]
[那你快去,别迟到。]
[好。]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背着包出了宿舍楼。北京的早晨冷得厉害,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混进赶早课的人群里。
教室里,她心不在焉地记着笔记,好在这次教授没怎么点名,也让她糊弄过去了。
下午没课,阮悦诗就坐在宿舍里写《假面公主》。
说来也怪,她总感觉最近的灵感高的离谱,但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这感觉:这场暗恋太自以为是了。
阮悦诗太自以为是了。
她以为自己只要不告诉宋与远她的名字,她就会把控制到感情,可这样感性的东西是如何用理性把控的呢?
阮悦诗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可以控制。
却在宋与远说出那句“我肯定也不知道你是谁”时,瞬间分崩离析。
你看,暗恋就是这样。
说好听点,叫一个人的哑剧。
说难听点,叫一个人的自以为是。
“你又写小说呢?”周念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假面公主》,新坑?”
“嗯。”
“讲什么的?”
“没什么,瞎写的。”
周念撇撇嘴,没再追问,爬上床去刷手机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从上铺探出头来,“阮悦诗,你那个网友,是不是就是你之前写过的那本小说里暗恋的那个人的原型?”
阮悦诗打字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铺周念的目光,“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周念想了想,“你之前不是说,你初中的时候暗恋过一个人吗?”
阮悦诗不说话了。
“是你初中的那个同桌吗?”周念又问。
阮悦诗轻轻点了一下头。
周念没有大惊小怪,只是问了句,“那你那个《假面公主》,是不是也跟他有关?”
“嗯。”
“你想让他知道吗?”
阮悦诗摇摇头。
“那你写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阮悦诗把电脑合上,往后靠在椅背上,“可能就是……想写吧。”
周念没再说话,过了半天才说,“我觉得那个人挺傻的。”
“谁?”
“你那个暗恋对象。”周念翻了个身,“有一个人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他居然不知道。”
阮悦诗笑了一下,“不知道也挺好的。”
“为什么?”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吹在脸上,倒让人清醒了不少,“他不会喜欢我的。”
“你怎么知道?”
“直觉。”
周念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悦诗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北京的冬天总是这样来的很突然。
她想,也许等冬天过去,春天来的时候,她就能把这一切都放下了。
那天晚上,宋与远发来一条消息。
[我室友说,他那篇文章的作者叫阮悦诗,你认识吗?]
阮悦诗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时,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不认识。]
宋与远,你看。
就算你知道我的名字,你也不会知道我是谁。
宋与远,你看。
就算你知道我的喜欢,你也不会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
或许暗恋就是这样。
是一个人的别扭,是一个人的无能为力,也是一个人的默默离场。
阮悦诗发完这句话后,把手机丢到床上,转身去阳台站了很久。夜风很冷,她只披了一件薄外套,冻的直哆嗦,却不想回去。
回到宿舍的时候,手机上又多了几条消息。
[我就随便问问,你不用紧张。]
[对了,上次你说你有点社恐?]
[其实我初中也有点,后来慢慢就好了。]
[你要是真的不想见面,我也不会勉强你。]
阮悦诗一条一条看过去,最后发了句[谢谢],宋与远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周念从上铺轻轻探出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又把头缩回去了。
那晚,阮悦诗在《假面公主》的存稿箱里写下:
“为什么呢?
为什么已经过去六年了,我却还是对你念念不忘?
人总是对没有拥有,却有过一段相处时光的人或事,产生别样的执念。”
她写完这段话,点了保存,然后关了电脑,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阮悦诗能怎么办?
暗恋能怎么办呢?
宋与远能怎么办?
这场暗恋,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胆小鬼表演着,台下的观众稀稀疏疏,而身为主角的他,却怎么也不见踪影。
或许暗恋就应该是这样,一个人的喜欢,一个人的酸涩,一个人的苦闷,一个人的放手,一个人的离场。
或许暗恋,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 。
或许暗恋,从始至终就只有阮悦诗。
窗外,北京的夜风还在吹,阮悦诗闭上眼睛,突然想到很久之前听过的一首歌。
“如果爱忘了,泪不想落下,那些幸福啊,让她替我到达 。”
——《如果爱忘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