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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就让她执着那么一次吧 北京难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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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难得下了场雨。
雨不大,但细细密密的,从早上下到傍晚,阮悦诗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忘了带伞,顶着包跑回宿舍,头发湿了一半,像落汤鸡一样。
周念正盘腿坐在床上吃橘子,看见她这幅样子,笑得差点把橘子扔出去,“你是不是傻?天阴的这么厉害,不知道带伞?”
“忘了。”
阮悦诗把湿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拿了条毛巾擦头发。手机响了,她一边擦一边看,是宋与远发来的。
[我们队昨天赢了,进八强了。]
[恭喜。]
[下周的比赛在北京,你要不要来看?]
阮悦诗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最后才模棱两可的回[我考虑考虑。]
宋与远发来一个瘪嘴的表情[考虑得怎么样了?你上次也在说考虑。]
阮悦诗咬了咬嘴唇,[你很想我去吗?]
这次宋与远回得慢了些,大概隔了一刻钟[嗯,挺想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你坐在看台上,我可能会打得更好一点。]
阮悦诗盯着这句话,把手机扣在桌上,毛巾捂着脸,闷闷地笑了一声。周念从床上探出头,“你笑什么呢?一脸傻样。”
“没什么。”
“又是那个网友?”
阮悦诗没回答,笑得更大声了,周念翻了个白眼,“行吧,你俩这拉扯劲儿,比我追的电视剧都磨叽。”
那天晚上,她难得改在12点前发了一句[我去。]
[真的?]
[嗯。]
宋与远秒回了一长串消息,连带着几个兴奋小猫的表情[太好了!你坐哪?我到时候往看台上看一眼,说不定能看见你。]
[你看不见我的,我戴口罩。]
[捂那么严实?]
[嗯,社恐。]
宋与远发了条语音,声音略显无奈,“行吧,那看完比赛呢?我能见见你吗?”
[看完比赛就回去。]
[不见面?]
阮悦诗盯着这三个字,手指停在半空中,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半天她才打道[不见。]然后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我还没准备好。]
[好吧。]
[嗯。]
阮悦诗把手机放下,仰面躺在床上。周念已经睡了,宿舍里只亮着她床头的灯,光线昏昏暗暗,叫人看了不真切。
后面的几天,阮悦诗过得有些恍惚。
她照常上课,写稿和宋与远聊天,但总觉得差点什么,又像是多点什么。
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你看着一杯水,明明快溢出来了,可还是差那么几厘米没装没。
叫人心痒。
宋与远每天都会跟她说篮球赛的事。今天说他们队又赢了一场,明天说有个队友扭了脚,天天不重样。
阮悦诗一条一条回,偶尔发个“加油”或“注意别受伤”。
回宿舍的路上,她收到宋与远发来的一张照片。是篮球馆的地板,拍得模模糊糊的,像是跑步中随手拍的。
[今天适应场地,这就是你下周要坐的地方。]
照片里,看台空荡荡的,灯光打下来,照得地板反光。
[你要坐第一排还是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吧。]
[我就知道。]宋与远发来一个笑脸[没关系,最后一排我也能看见你。]
[你看不见的。]
[那我就朝最后一排挥手,回不回应随你。]
阮悦诗盯着这句话,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有个路过的女生不小心撞了她一下,说了声“对不起”就走了。
[嗯,看心情吧。]
比赛那天,北京是个晴天。
阮悦诗翻遍了衣柜,最后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戴了一条灰色的围巾,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她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下巴,像个贼一样。
周念靠在门框上看她,“你至于吗?你只是去看比赛,又不是参加蒙面大侠。”
“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周念走过来,帮她把围巾重新围好,“你去看他比赛,又不让他认出你,不觉得很别扭吗?”
阮悦诗愣了一下,“算了,就这样吧。”她把围巾摘下来,临走前又重新围上,“不戴上这围巾,总觉得少了点安全感。”
出门的时候,周念在身后喊了一句,“早点回来,别冻傻了。”
阮悦诗坐地铁到了体育馆。
入口处已经排了长长的队,大多是各个学校的学生,举着旗帜和加油牌。她混在人群里,把口罩戴上,低着头检票进场。
馆内很大,她沿着看台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前面的人挡着她,后面没有人,旁边几个座位都是空的。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缩在座位上。
球场里,两队球员正在热身。阮悦诗一眼就看到了宋与远。
他在南方读了快三个月的书,看起来比初中时更高了,肩膀也宽了些,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球衣,号码是7号
和初中时一模一样。
人总是会对和曾经相似的事物产生朦胧感,不是吗?
阮悦诗不太懂篮球,但她却总觉得宋与远在找自己,等这个想法打消后,她才暗骂自己有点自以为是。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打开手机,宋与远发来一条消息。
[我上半场打得怎么样?]
[挺好的。]
[你看到我那个三分了吗?]
[看到了。]
[那就行。]宋与远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我就说你来了我会打得更好。]
阮悦诗盯着这句话,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抬起头,看向球场中央,宋与远正站在场边喝水,毛巾搭在肩膀上。
少年意气,是阮悦诗想到的第一句话。
比赛结束后,宋与远的队赢了。
全场掌声雷动,球员们在场中央抱在一起庆祝。阮悦诗跟着人群鼓掌,宋与远笑着喊了什么,隔得太远,她听不清。
人群散场了,阮悦诗跟着拥挤的同学跑出篮球场,到了地铁站,还没等她喘口气,就一眼看到了宋与远的消息。
[你在哪?]
[在回去的路上。]
[你刚走?]
[嗯。]
[我还以为你会多待一会儿。]
阮悦诗站在地铁站门口,外面是刚进入冬天的北京,天冷的要命。
[看到你赢就好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坐上了返回的地铁。
地铁上人很多,阮悦诗抓着扶手,忽然觉得有些懵。
这算得上是什么呢?
不是说好会释怀的吗?
不是说好会忘记的吗?
阮悦诗有些怨着自己。
她不争气。
她太执着。
她太想要一个答案,却害怕说出答案的人。
这叫喜欢吗?
阮悦诗想了很久。
可能是执念吧。
或许在很久之后,阮悦诗会遇到了一个喜欢她的人,他们会去看北国的雪,南国的雨,会从生活的鸡毛蒜皮,聊到将来的理想抱负。
但在这之前,请让她再任性一下吧。
就那么一下下。
[谢谢你来看我比赛。]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谢谢。]
阮悦诗看着这两条消息,没回复,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抬起头,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围着灰色围巾,口罩拉到下巴,眼眶有点红。
地铁到站了,门开了,人流涌出去。阮悦诗跟着人群往外走,走到站台上,冷风从出口灌进来。她呼出一口气,很快被冷风吹散。
[明天有空吗?]
[有空。]
[那明天,要不要见一面?]
[不了吧。]
这样去见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勇气了。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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