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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笑容 柳稚水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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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槐听穿戴整齐,走出东厢房,朝大门走去。
还未到大门,远远的便看见了那道淡青色的身影,正与章夫人低头交谈。
章槐听脚步一顿,凝神瞧了几瞬后,才缓缓走上前。
柳稚水用完早膳后,并没有直接回西厢房,而是陪着章夫人在门口等章槐听。
两人说着小话,也没注意走近的章槐听。
“汀州是临水之乡,此地养出的世家女儿都温婉亲善,品性良敛,这次不便去秦府赴宴,便罢了。改日华姨在府上设下一宴,请些同辈女眷,过来与你认识一番。”
“留着府里,华姨自然欢喜。但是多多认识些同辈人,闲时也可以出门逛逛,不用拘在府上。”
章夫人握着柳稚水纤细白皙的手,目光温柔,语气轻缓。
柳稚水明白她的语重心长与良苦用心,她知道章夫人是怕自己客居他乡觉得孤单,希望自己可以在汀州寻几个好友,平日聚会聊天闲逛,可以有个消遣,不用一个人闷在府上。
柳稚水心里漫上一股暖意,她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意,温声道:“华姨,您多虑了,稚水在府上并不无聊,也喜欢在府里陪您。再说了,谁说我是一个人,这不还有巧溪吗?”话落,她递了个眼色给巧溪,巧溪连忙接口:“对呀对呀,夫人,小姐还有我陪着呢!”
见章夫人面上迟疑,柳稚水便继续道:“华姨,您忘记了吗?府里还有章哥哥呢,我平日要是想出去,也可以央他带我同去呀。”
“这倒是……”听柳稚水提起自家儿子,章夫人便有些动摇。若是章槐听原本的性子,章夫人肯定不信,可这一月看来,柳稚水能敦促章槐听起床用早膳,可见两人相处和睦。
思及此,心里的疑虑便消了许多。
柳稚水见她信了,也继续道:“上回章哥哥带我去郊外踏青,带我认识了他的朋友,有林公子,方公子还有珍儿妹妹,他们都对稚水很是亲善友好,所以您瞧,稚水在汀州很是自得,并不会孤单,您就是关心则乱了。”
柳稚水说的这些人,章夫人当然认识,都是和章槐听自幼熟识的好友。
章夫人稍一沉吟,也想通了,不再执意为柳稚水设宴结识好友了。
“稚水说得对,的确是华姨关心则乱了。设宴暂且不提,日后若是稚水想结识了,我们再商议。”
柳稚水闻言,浅笑道谢:“多谢华姨,华姨真好!”
章夫人刚想说话,抬眸便看见缓缓走近的章槐听,她扬声道:“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待人走到跟前,她才打趣道:“怎么,早上稚水没去叫你,就又忘了时辰?”
章槐听瞥了柳稚水一眼,懒洋洋道:“没有的事,昨夜没睡好。”
章夫人闻言,见他眼下乏青,的确没有休息好的样子,嗔骂道:“昨儿做贼去了?我看你就是太过闲散了,”她想到今天接风宴的主角秦慕青,忍不住念叨,“慕青与你同岁,现在外出打理商铺也能独挡一面……”
章槐听本就脑袋发沉,看他娘这一番教育人的架势,头顿时疼了,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催促着转移话题:“娘,娘,时辰也不早了,再说下去就赶不上秦慕青的接风宴了,我们快上车吧!”
说完,他给一旁站着看戏的柳稚水使了个眼色,柳稚水抿唇抑住笑意,轻声劝章夫人:“华姨,章哥哥说得是,时辰也不早了,再迟便失了礼数,我扶您上马车吧。”
章夫人被这么一打岔,也止了话,怕误了时辰,便扶着柳稚水的手腕,弯腰进了车厢。
柳稚水刚要转身,便闻见了一股浓郁的香,她吸了吸鼻子,蓦地侧过眼,望进了章槐听乌黑幽深的眸子里。
章槐听站在她身后,此刻正垂眸瞧她。
柳稚水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他乏青的眼下,怔怔地想,看来章槐听的确没休息好。
他皮肤白皙,凑近看了,眼下的青色分外明显。
章槐听望着出神的少女,淡淡开口:“还不让开?”
“啊?”柳稚水恍然回神,察觉自己挡了登车的道,连忙侧身退让。
章槐听见她退开,没说什么,抬步踏上马车。
柳稚水站在马车旁,见车夫调转马头,车轱辘碾过青石地板,缓缓从她身前经过。
马车驶离,柳稚水本想转身回府。
抬眼,便瞥见章槐听掀了车上锦帘,目光远远地落在自己身上。
柳稚水有些疑惑,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垂眸思索一瞬,想到他昨夜的解围,便扬起一抹明净的笑意,轻轻朝他挥了挥手。
——
章槐听坐在车窗边上,刚一上车,便觉得车厢里的气息有些闷,抬手撩开锦帘,把脸稍稍探向了窗外。
抬眸之际,便看见柳稚水停在原地的身影,下意识停了一瞬。
接着,少女望了过来,杏眸弯弯,浅笑盈盈,朝他挥手作别。
章槐听的表情明显一怔,眼神奇怪地瞥了她三下。
柳稚水为何……
……突然冲自己笑?
章槐听滚了滚喉结,手指不自觉轻蜷,又抬眸,少女还在朝他笑,眉眼弯弯。
章槐听心头乍乱,骤然松手,锦帘猛然垂落。
帘子晃荡得厉害,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飘来飘去,章槐听心头发颤,觉得这帘子也烦人的紧,伸手一把按住了帘子,不让它乱飘。
他掀帘子本意就是透透气,但是此刻却觉得更闷了。
他端坐在位置上,沉眸敛目,手指毫无规律地轻叩窗台,锁着眉头,神色莫名。
不对啊……
自己躲什么啊?
还有……
少女那个清浅的笑容回荡在脑海里,他有些烦躁地轻轻用手按了按眉心。
章夫人坐在一旁,看见他按头的动作,柔声关切:“怎么了?不舒服?”
听见章夫人的询问,章槐听手一顿,接着放下,摇头淡声道:“没有。随便按按。”
章夫人明显不信,瞥一眼他乏青的眼下,淡淡揭穿:“既然没睡好,现在就好好合下眼,等下到了你秦姨府上可别没精打采的。”
章槐听心不在焉的点头,接着便闭眼休息。
——
这是……咋了?
柳稚水见章槐听匆匆放了锦帘,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她小声嘀咕,不就是打个招呼吗……
“小姐,我们回罢?”巧溪没听见她的嘀咕,看着马车上了街,便劝柳稚水回府。
柳稚水收回视线,点点头,甩头清空思绪,抬步进了府。
经过一夜,月事带来的不适有所缓解,但也只是缓解了一些,小腹还是胀胀的。
她回了西厢房,本想练字的,但兴致缺缺,索性往窗下软榻一倚躺。
巧溪推开门,把一碗姜糖水放在矮桌上,道:“小姐,快喝吧,喝了就不难受了。”
她扶着柳稚水起身,柳稚水坐起身,端起桌上的姜糖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热意温养,小腹的闷胀消了一些。
柳稚水放下碗,又躺了回去。
巧溪站在一旁,垂眸思索一瞬,又匆匆忙忙跑出了屋子。
没过多久,巧溪又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沓书。她把书放在矮桌上,雀跃道:“小姐,您瞧这是什么?”
柳稚水看着桌上的书,稍稍数了一下,大概有四本,讶异问:“你……这是要开始用功了?”
在道观时,道长师傅每日会教授她们功课,但是巧溪总是犯困,课业也写得糊糊涂涂。
此刻见她抱来了书,不禁有些吃惊。
巧溪连忙摇头:“小姐,您想啥呢,这是话本,我特意拿给您消遣的。”
“话本?”
“对啊。”
“你从何处得来的话本?”
柳稚水疑惑,巧溪天天和她待一块儿,没见她去书摊,哪来的话本?
“是王安,上回我在路上碰见了他,见他手里拿着话本,便特意托他给我捎了几本。这些都是眼下汀州最热的本子,里面的故事可有趣了!”
一说起里面的故事,巧溪便有些兴致勃勃,眼睛都微微发着光。
柳稚水被她说得也有些好奇,重新坐直了身体,半信半疑地看着桌上的话本,忍不住笑,问:“有那么好看吗?”
巧溪一脸肯定:“真的好看!小姐,您试着瞧瞧。”
柳稚水拿起最上面的那本,开始翻了起来。
不得不说,不愧是汀州最热的本子,里面的故事确实有趣,怪不得巧溪心心念念。
有了消遣,柳稚水便专注地看起了话本,逐渐入了迷,小腹那点儿胀痛也被她抛之脑后。
看了大概十几章,柳稚水便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便阖上了眼,话本随意地放在软榻边上。
柳稚水也没有睡熟,半梦半醒的,巧溪送来午膳的时候,她听见动静便睁了眼。
巧溪摆好吃食,见她醒了便唤她起身。柳稚水下了软榻,穿好鞋,慢慢地地走上前,轻声问:“今日吃些什么?”
巧溪揭开了粥盅,给柳稚水舀了一碗热粥,放在了她的桌前,温声回道:“我怕小姐肚子不舒服,怕油腻伤胃,便托灶房大娘熬了些清淡的粥。”
柳稚水轻轻执着瓷勺,目光落在一小碟黑乎乎的小菜上,疑惑问:“这是什么?”
“小姐,这是腌菜,大娘说这可以下饭。”
见柳稚水好奇,巧溪便用筷子给她夹了一块放到碗里:“小姐,您试试看?大娘给我尝了,我觉得味道不错,酸酸甜甜的,的确很是下饭,便给小姐装了一小碟。”
柳稚水拿勺子舀起,放嘴里嚼了嚼,酸酸甜甜,滋味很是奇特。
“小姐,怎么样?”
“味道不错。”
巧溪眉眼一弯:“我就说小姐会喜欢。”
柳稚水回味片刻,轻声道:“有点像道长师傅腌的萝卜。”
巧溪眼睛一亮:“是诶,这么一说,味道确实很像。”
柳稚水笑了起来,接着便催着巧溪也回去吃饭,不用留着陪她了。
巧溪笑着应是,转身退下了。
用完午膳,柳稚水便又看起了话本,不知不觉又入了迷,等一章看完,她才稍稍回神,抬眼一看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暗了。
章夫人和章槐听也该回府了。
柳稚水合上话本,起身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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