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别扭 章哥哥怎么 ...
-
柳稚水走到门口的时候,大门已经打开了。管家和小厮站在门口石狮旁,正仰着头张望。
管家眼尖,余光瞥见了走近的柳稚水与巧溪,转身笑着拱手问好:“柳姑娘,您怎么出来了?”
柳稚水上前,微笑道:“我来等华姨和章哥哥回府。”
管家望了一眼远处长街,乐呵呵道:“姑娘有心了。夫人和少爷的马车应该就快到了,您站这等会也行。”
柳稚水站在一旁,轻轻颔首。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天色灰蒙,光亮渐隐。
长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两侧的商铺都点起了灯笼,暖黄的灯光在青石地板上投下了一圈圈影儿。
柳稚水望着远处的长街,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远处便缓缓驶来一辆华贵气派的马车,马儿高大,四肢矫健,步子迈得很稳,直至彻底停下。
春云率先下了车,站在一旁等候。章夫人撩开了车帘,弯腰搭着春云的手腕下了车。
柳稚水迎了过去,柔声喊:“华姨。”
章夫人朝前走了几步,也看见了柳稚水,便含笑道:“怎么还特意出来迎呢?”
柳稚水还未答,一旁跟着的管家便笑着接口:“柳姑娘这是敬重夫人,特地在门口等您和少爷回府呢!”
章夫人闻言,挽过柳稚水的手腕,笑意盈盈道:“稚水有心了。”
眼下时候也不早了,她又关心问:“可用了晚膳?”
柳稚水摇摇头,小声道:“还未。”
见章夫人蹙了好看的眉头,她想了想又补充道:“稚水想等华姨和章哥哥回府一块儿用膳,这才迟了些。”
章夫人松了眉眼,温柔地拍拍她的手腕,仍是不赞同:“华姨知你懂事,但是下回有这种情况,可莫要等了,先用膳再说,不然饿坏了身子。”
柳稚水乖乖点头。
马车安静停在门口,没了动静。柳稚水回头望了眼车厢,王安守在一旁,章槐听还未下车。
察觉到柳稚水脚步停顿,章夫人侧眸看了她一眼,疑惑问:“怎么停下了?”
柳稚水收回视线,轻声询问:“章哥哥……是没和您一起回府吗?”
章夫人回头望了一眼车厢,发现自家儿子还未下车,便张口唤道:“听儿,还不下车?”
车厢安静,没有人应。
过了一会儿,只见车厢里传来一阵响动,锦帘被一把掀开,章槐听探身跳下了马车。
他缓步徐行,身形颀长,清隽疏朗,眉眼立体深邃,此时薄唇微抿,脸上神情疏淡,王安紧紧跟在身后。
章夫人见他走近,便笑着打趣:“睡蒙了?家也不回了?”
章槐听表情淡淡,低声道:“没有。”
接着便闭了嘴,明显不欲多说。
他的视线平静,轻轻扫过章夫人身旁的柳稚水,转瞬即逝。
柳稚水余光接收到他的视线,抬眼望去,刚想打招呼,便见他垂下了眸,长睫像扇子一样轻轻盖着眼下。
柳稚水眨了眨眼,只好悄悄咽回了差点出口的问好。
章夫人察觉到了柳稚水的视线,轻轻弯了唇角,她拍了拍柳稚水的手腕,柔声唤:“稚水?”
“啊?”柳稚水稍稍回神,看向章夫人,“怎么了华姨?”
章夫人温柔道:“你和听儿先去膳厅,我得先回主院一趟,就让春云陪我吧,免得你来回跑。”
柳稚水轻轻颔首应好。
章夫人笑意盈盈,松了柳稚水的手腕,带着春云先进了门。
柳稚水回头望了眼章槐听,见他垂眸静立,夜幕昏沉,看不清他的神色。
夜晚总是带着疏淡冷离,柳稚水觉得自己和章槐听离得有些远了,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她沉吟几瞬,抬步朝他走近了两步。
许是听到柳稚水的脚步声,章槐听稍稍抬眸,眸子里映着檐下灯笼暖黄细碎的光斑,他轻轻瞥了她一眼,抿唇不语。
“章……”哥哥……
柳稚水的称呼还未唤完,章槐听便蓦地收回了视线,抬步径直从柳稚水面前经过。
表情冷淡,目不斜视。
没有朝柳稚水这边看一眼,也没有等她同去的意思。
柳稚水只来得及闻见一阵熟悉的香味,接着人便从自己身旁越过。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他的高挑清隽的背影消失在朱红大门内。
夜风徐徐,撩起她垂落在胸前的长发,青色的裙摆轻轻晃动。柳稚水轻轻颤了颤眼睫,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她困惑的眨了下眼睛,水润的眸子里透着无措。
她不自觉地轻咬下唇,望着已经空了的大门口,茫然地想,章槐听怎么不等她呀,华姨都说了要他和自己一起去膳厅了……
想到章夫人的话,柳稚水回了神,轻轻朝巧溪道:“走罢,我们也回府吧。”
话落,她便朝着府里走去,心里藏着疑虑,不知不觉便加快了速度,好在章槐听走得不远,柳稚水很快便追了上去。
她跟在章槐听身后,距离不远不近。
气氛有些安静,只剩沙沙的脚步声。
平日一惯话多的王安,此刻也不知怎了,安安静静跟在章槐听身后。
柳稚水觉得奇怪,瞥了他几眼。许是察觉到柳稚水的目光,王安侧过眼对上她的视线。
柳稚水见他望了过来,便伸手指了指章槐听,无声询问他家少爷怎么了。
王安小幅度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是真的不清楚,他家少爷去了一趟秦府,出来后明显心情不佳,冷着脸色,连他也不敢造次。
柳稚水更疑惑了,她悄悄扫了一眼章槐听的侧脸,嗯,面无表情。
气氛有些干巴,所有人都各怀心事,所有人都不言不语。
她也迟疑,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终于——
“章哥哥……”
柳稚水小声喊他,两人离得不远,她可以清楚地看见章槐听的耳朵小幅度地轻轻颤了颤,他听见了。
柳稚水心里想着词,正想着等下章槐听应了,该怎么询问。
但是她猜错了。
章槐听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她,而是继续朝膳厅的方向走去。
柳稚水脚步一顿,停在了路上。
她攥着帕子,手心微微发热,看着章槐听愈行愈远的身影,一股无措与难堪漫上心头。
空气发闷,心头发胀。
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早上出门还好好的……
她来章府这一个多月,她与章槐听正逐渐破冰,柳稚水打心里头觉得自己和章槐听已经算是朋友了。关系虽说不上亲切,但是也不至于想现在这样,理都不理她。
这感觉真糟糕,两人的关系仿佛回到了她初来章府那会儿,不冷不淡,半生不熟。
她垂着眼眸,闷声询问一旁跟着的巧溪:“巧溪,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章哥哥……怎么不理我了?”
巧溪也不清楚,这一个月她跟着小姐去东厢房喊人,亲眼看着自家小姐与章少爷的关系逐渐亲近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冷淡疏远,属实摸不着头脑,但是见自家小姐心情低落,便赶忙安慰道:“许是章少爷累了……”
柳稚水轻声重复:“累了?”
巧溪连忙点头:“对呀,章少爷参加了宴会,肯定要跟很多人打交道,想想都累。”
柳稚水闻言,低头思索一瞬后,也觉得有道理。她推己及人,试着想象自己参加一天宴会又一路舟车劳顿,肯定也累得不想说话。章槐听没有应她,应该就是太累了。
想通了后,柳稚水便不纠结了,怕章夫人已经到了膳厅,便加快了步子赶去。
她到膳厅时,章少爷已经落座了。柳稚水跟坐在主位上的章老爷行礼问好,便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章夫人还未到。
她的位置在章槐听正对面,抬头便能望见对方模样。
章槐听垂着眸,盯着桌上的米饭,周身气息冷淡,此时默默无言,明显在发呆。
没过一会儿,章夫人踏入膳厅,笑着落座:“哎呀,我来晚了,等久了吧?”
柳稚水轻轻摇头。
章夫人眉眼弯弯,抬手招呼着大家用膳。
晚膳很是丰盛,香气四溢,但是柳稚水动了几筷子便停了。
她心不在焉,有点吃不下去。
章槐听今晚真的很奇怪。
平日用膳时,他们也是这个位置,夹菜时偶然对视,这也正常。
可今夜却不同。
方才柳稚水想去夹青菜,恰好章槐听也执起了筷子,抬眸望向了同一盘青菜。
他这眼神柳稚水熟悉,平日里他要夹哪样菜便是如此。
柳稚水想着,下意识加快了动作,夹起一根青菜,放到碗里。
她抬眸,正巧对上了章槐听望过来的目光。
她清楚地看见,他执着筷子的手,骤然一顿。下一瞬,便若无其事地换了反向,径直去夹一旁的鱼肉。
目不斜视,不看她,也不看那盘青菜。
细微的变化,疏淡至极。
柳稚水垂眸看着碗里的青菜,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这一顿饭,吃得她如坐针毡,心里满腹疑惑,还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
西厢房里。
柳稚水梳洗完毕,躺在床上,蒙着锦被,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她小声嘀咕,章槐听就是太累了,这才如此反常,明日应该恢复如初了。
辗转良久,到了夜半,才浅浅睡去。
天光熹微时,她便醒了,睁着眼在床上躺到了辰时才起床晨练。
只是她心绪难定,晨练时都心不在焉,一招一式全然不在状态。
一套完毕,她换下晨练服,穿戴整齐,便习惯性地朝东厢房走。
这一月以来,晨练完去东厢房寻章槐听已成了常态。
院子静悄悄滴,屋门紧闭,章槐听应该还未醒。
她站在门前,抬手敲门。
叩叩叩——
无人应答。
再叩,依旧如此,屋子静悄悄的。
正欲开口唤人,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柳稚水抬眸,哦,是王安啊。
她抬眼越过王安,朝屋里望去,红色的地砖,浅色的帷幔,隐隐约约,看不见章槐听的人。
柳稚水轻声问道:“章哥哥呢?”
“柳姑娘,您先去膳厅用膳吧,少爷待会再过去。”王安略带歉意地说。
柳稚水眼里有片刻的迷茫,她追问问:“章哥哥不和我一块去膳厅了吗?”
王安沉默点头。
柳稚水静了一会儿,便点头,转身想要离去。
“柳姑娘……”王安喊住了她,柳稚水回头,眼里亮晶晶地看着王安,王安卡壳一瞬,看着她期待的目光,有些不忍心转述他家少爷的话。
“怎么了?”见王安一脸纠结,柳稚水柔声询问。
王安想到少爷还在等他回复,便狠下心道:“姑娘明日便不用来东厢房了,少爷的起居,由我来照料便可,就不劳烦姑娘了。”
此话一出,周遭都便得沉窒了下来。
柳稚水怔然,望了眼他的身后,似懂非懂地缓声询问:“是章哥哥吩咐的吗?”
王安看着她失落的模样,心有不忍,但是还是沉沉点头。
柳稚水缓缓垂眸,眼睫颤动得厉害,她轻声道:“我明白了。”
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要散。
话落,她便转身快步离去。
“小姐……”巧溪狠狠瞪了一眼王安,急急地跟了上去。
少女身形单薄,此刻垂首离去,明显失落。
王安倚着门框,无奈地叹气,心里也茫然,小声嘀咕,这都算什么事呀……
好端端地闹什么别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