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蓝天白云》白五爷的衫子

29、第二十九章 收场

　　展昭看看天色对趴床上的耗子道：“我出去一下，你先休息。”
　　白玉堂仰起头问已经站起来的展昭：“你去哪儿？”
　　展昭想了想道：“知府大人把钱恩李福抓了去问案，玉堂你说他能问出什么来？”
　　白玉堂想都不用想：“当然是庞安啊！”
　　展昭想到盐运之事不由皱着眉点了点头，是的，庞安，李钱二人都是想要保命的小人，他们当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后还可能捏造点儿事实把此事都推到白锦堂身上。
　　白玉堂突然想到：“那……他们该不会先被庞安灭口吧！”
　　展昭笑着道：“五弟挺聪明！”
　　白玉堂哼了声从床上爬了起来，边穿上外衣边道：“我也去！”
　　展昭看着已经下床正在穿衣服的白玉堂，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月圆而大，在静寂的夜色中透着些摸不透的诡异。
　　风也静静地吹着，茂密的树叶随风摇动，很轻。
　　那庞大的宅院坐落在一处如黑夜的魍魉，十人一支的队伍时而在灯光下行走，一会儿便转角走向了暗中向远处去了，下支队伍还要等半柱香的时间。府衙的守卫并不严，展昭与白玉堂轻轻松松便潜到了大牢处。
　　大牢里却有人比他们早了一步，黑衣正欲下手，抬起的手却被一支短箭射了个对穿。如此短的箭应该是袖箭，黑衣人猜得没错。
　　展昭与白玉堂来到牢中，地上的李福正一脸惊恐已经说不出话来。钱恩已经死了，被这个人杀死的，而李福自己却是帮凶。
　　黑衣人李福是认识的，正是他请的准备和他们一起起程盐运的江湖人。今晚黑衣来就是来告诉自己他来救他的，因为他聘他的钱只付了一半定金，他来要另一半的。李福能出去当然是高兴的，就算再让他多付一倍的钱他也是愿意的。但是黑衣人没要多的钱，他只是说，我只救一个人，他指着钱恩道：但这个人他看见了我，我不想冒险，所以他只能死。李福没有拦他，钱恩死了，然后黑衣人又转向了自己，他说：本来我是要拿另一半定金的，但是你的生意我怕是做不成了，定金太少。而有人让我杀了你，给了十倍的价钱，多了个生意，钱也更多了，我当然要接，你说是不是？所以，你看是你不让我做生意的，应当还我失了生意的损失，那么，你就死吧。
　　李福被吓得尿了裤子，但他最后却还是没有死。
　　黑衣人只着了黑衣，并没有蒙面，因为他要让李福认识他，这样他更好下手。
　　所以展昭走进来的时候一眼便认出了黑衣人：“花冲。”
　　花冲手上被射了一箭，他看那箭眼熟，心说千万别是……
　　展昭还未进开封府的时候与花冲交过手，那时候展昭是以南武林之首的身份去给花冲一个警告的，当时展昭也并未怎么样他，只是盯了他三天。怎么个盯法？反正不管花冲逃哪里去，总会在不该见到他展昭的地方见到他。花冲心惊了，渐渐害怕起来，这个展南侠太厉害了，简直是鬼！于是花冲投降了，答应了展昭开出的条件，不在南武林为害。
　　但后来展昭入了开封府也少管江湖事儿，花冲于是放心了，心说我在江湖你在开封府这回总是碰不上了吧！
　　其实李福找上花冲的时候庞安那边就是知道的，李福这边的一举一动从一开始就被那边注视着，庞安那边当然是不能让李福这边出现不利的举动的。
　　花冲见到展昭，心里一凉，但还是憋出笑来：“展爷您……”您路过？
　　展昭却并未理会他，只是蹲下身查看钱恩的尸体，热的，没死多久，连血都还未流尽。花冲心里没底，见展昭没说什么又正察看着钱恩的尸体便想做垂死挣扎——开溜！
　　刚抬了下脚，却有柄剑横在了他面前。
　　一身白衣的白玉堂抬着下巴傲气逼人的睇了他一眼，示意他别乱动。
　　这时展昭站了起来，他看了看花冲，平静地道：“钱恩死了。”
　　花冲只好点头：“嗯。”顺便冲展昭无害的笑了笑，仿佛在说我是小白兔我是小白兔。
　　展昭却不管他：“李福也死了。”
　　花冲面部表情一愣：“啊？”
　　展昭皱了皱眉：“回去就这样跟庞安说吧。”
　　花冲忙点头，这意思是他可以走了吧？展昭点点头，于是花冲便立马走人了。花冲走后，展昭看了看兀自在地上哆嗦的李福，与白玉堂对视一眼后展昭便一剑敲在了牢门上，声音在安静的牢房里颇为响亮。
　　“谁？”有狱卒立刻听见了声音赶了过来。
　　知府被深夜叫醒的时候听来报的人说有犯人死在牢里了，他便狠狠地皱了下眉，不就死个人犯么。他正准备训人的时候那人又道死的是钱恩，展大人正在牢里等着大人。等知府赶到牢里时展昭只远远睇了他一眼便不由吓了一身冷汗，照说从官职上来说这知府与护卫肯定不是一个层次的，但展昭不同，这知府知道。虽然此时的大宋因为太祖皇帝的原因而重文轻武，但不管在何时何处‘武’都是不可摸去的重要的，更何况当这‘武’的背后有两大权力的时候。况且不管在何时何处，官场上的东西那些能说话而又有用的，决不是因为官阶的大小，当然这也不是说官大是没用的。

　　南方的十月是不怎么冷的，两件单衣及可，今岁的江宁却雨水颇多，连着天气比往年冷得早了。白玉堂在单衣外着了件白底银色暗花的小褂子，他支着脑袋坐在大堂里看门外：“四哥怎么还不回来？奇怪了。猫儿你说要是四哥也捞不回来那把剑怎么办？”
　　展昭坐在他旁边喝着女儿红，早上的客人还是有点少的，店里只有二三个客人倒是因为雨水被困在这里的。
　　盐运的事儿知府已下了公文，李福钱恩欺上瞒下，事情败露畏罪自尽于大牢。此事白家东家一概不知情，但下面人有罪上面人也有责，所以另筹备齐集盐立刻运往边关不得有误。
　　而这只是一纸简单的下文而已，事情的盘枝错结牵连官员当然不只庞安一个，但真要把这事理清了是要撼动庞太师在朝势力的。而且展昭此行也不是为此事，这事只能越小越好，所以这样最好。
　　他觉得这样最好，但有人觉得这样不好，这人其中之一就是庞安。庞安不乐意，但这人懒，就算不乐意被高成安抚安抚也就算了。但如果是庞吉不乐意了，那可不是高成能说得下来的。但他也没办法啊，他能拿展昭怎么办？他要办了还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但他也不能忍啊。
　　于是拿他的原话来说便是：“好你个包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你竟然给本太师使绊子。不让本太师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还有个不乐意的人是八贤王，他倒不是不乐意，只是在听见侍卫长李瑞说起江宁盐运的事儿事皱了皱眉说：“这展昭胆子倒是挺大的啊，本王的东西他都敢乱用！”
　　然而这事儿传来的假消息就是，剑其实没找到，但是开封府与贤王府都以为剑找到了。于是包拯放了心，又升堂审了次曾家山越货杀人一案，案件定下来，曾忠便是当年的曾仲新，立秋后斩。但这都十月了，于是便定在了来年。
　　曾忠什么也没说，但最后却向包拯提了个条件，他要见那个女客商。包拯起初是不同意的，但是女客商自己却答应了，于是在大牢里安排了两人私下里见了一面。死牢的门很低，人要半弯着才能进去，但里面并不算阴暗，两人相见也不到一柱香的时间。然而第二日曾忠便在牢里吊死了，从外面吹来的寒风使得曾忠单薄的身体微微晃着……包拯看着尸体皱起了眉，即刻便下了令：提审女客商。
　　大堂之上女客商听见曾忠死了的消息时却骤然哭了，问什么也答不出来，只是重复着：“孩子丢了孩子丢了……他故意的，为什么死了？”
　　包拯狠狠地皱着眉，冷冽着脸看着堂下已经失神的妇人，手上惊木一拍，声如洪钟：“放肆！不得疯言，从实招来！”
　　八贤王慢慢从堂外走了进来，他踱步走过女客商身边时看了看她，道：“你自己选的，现在后悔了？”
　　有人抬了张椅子上来，八贤王便在一边坐下了，他说：“大概四个月前，本王路过城东林时遇到了这位纪氏，也就是曾忠的妻子，她。”那骨结分明的手向女客商指了一下又收了回去，赵德芳慢慢叹了口气接着道：“六年前纪老爷在路过曾家山时被张进、曾四、曾河、曾仲新劫了纪老爷刚刚回收的货钱，一共三百五十七两银子，所有的家产。纪老爷一时急火攻心没活半个月便去了，当时变卖了家产为老爷子办了事儿，家里还有不足十两银子，但所幸还有个酒楼可供收入。但纪老爷一生劳苦却身后无子只有一女，女孩儿家终究不好在外抛头露面，无可奈何只有招亲，却又怕有人惦记自家酒楼招了头狼回来。还好，这时却有个远房的表哥来了，虽重未见过，但人家说的知根知底还有证据，还带着三百两银子来的，纪老爷那女儿便信了。”说到这里八贤王停了，他看了看女客商也就是纪氏没有再喃喃低语了，而是安静地跪在那里不停的流泪。六年前的那段姻缘一度成了方圆几里的佳话，那个远房表哥是化名的曾忠，三百两银子原本就是纪老爷的。在此之前纪氏还去县衙报过案，但如同所有人知道的那样，那纸状纸被县太爷仍在了一边。纪氏便又亲自去求县太爷，被县太爷一句‘忙，没银子别来烦本官’打了回去。
　　然而事实便是事实，六年之后被纪氏知道了真象，当时她只想到死，死了一了百了，但却被李瑞救了。八贤王当时听了纪氏之言便说：你不用死的，何必让为恶之人逍遥法外？
　　纪氏却摇头：我没有办法。
　　于是八贤王便为她想了个办法，为了让纪氏相信他的话，八贤王便把随身的一把能证明身份的剑给了纪氏，但却笑笑地交待她：这剑你可保管好了，别弄丢了，这可是本王的身家性命啊~~~
　　当时八贤王只想到要救下这个苦命的女人，想让那四个贼盗和那县太爷得到应有的惩罚，他觉得这事儿就应该这样。不被他赵德芳知道也罢了，但既然知道了当然就要由他来解决，还那些人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