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蓝天白云》白五爷的衫子

30、第三十章 筝筝

　　在白玉堂说完那句话后，门外的雨帘中走来一个人。那人身影偏瘦，但还看得出是蒋平，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剑，一把没有剑鞘的剑。
　　蒋平扯着笑走了进来，或许是因为淋了雨的原固整个人显得有些没有精神，他对白玉堂笑笑，把剑放在了桌上：“五弟，剑四哥帮你捞上来了。”
　　白玉堂没有看剑，反正自有人会收，他只是看着蒋平皱了皱眉：“四哥怎么淋得浑身湿？快去后面……”
　　白玉堂的话没说完便被蒋平打断了，他压低了声音问白玉堂：“那个柳青在不在？”
　　白玉堂道：“没有，他不是在柳家庄么？怎么，又跑了？”
　　蒋平呵呵笑：“是啊是啊，那老管家托我找他呢。”边说边向后院去了，后面便响起徐庆大嗓门的声音：“老四你回来了？”声音渐渐远去。
　　白玉堂回头又坐下：“还好剑找回来了，猫儿，你什么时候回开封府？”
　　展昭看着门外没有意思停下来的密稠细雨，轻轻道：“明天吧。”
　　两人一时无言，过了会儿展昭道：“婆婆五十大寿我会再来的。”
　　白玉堂于是笑道：“那你这猫儿送什么礼啊？可要大份的啊！”
　　静了会儿，展昭唤道：“白玉堂。”
　　某耗子正得意着，笑眯眯地道：“什么事儿？”
　　展昭欲言又止地道：“主人家亲自向客人要礼这样不好。”
　　白玉堂脸一变，拍桌子道：“臭猫，你说什么？”
　　展昭故意叹了口气，一本正经道：“展某说实话。”
　　白玉堂一拳挥了过去，展昭依旧坐着不动，上身一偏右手同时挡下白玉堂左手。白玉堂右手随出也坐着不动，两双四只手在桌上掌掌生风如穿花般百般变化。

　　其实第二日展昭并未真正离开江宁府而是去见了花冲，当晚花冲和展昭去了庞安的山庄，两人翻遍山庄于是找到了一本帐册，一本记载了此次盐运官员往盐里掺沙子谋私的帐册。随后两人又无声息地离开了山庄，展昭拿了帐册随及便收入怀内，他转身对花冲道：“李福的命暂且留着，就交给你了。”然后走了。花冲站在树下对月长叹，他恨，他后悔了，他当初就不该答应李福的事儿，后来更不应该收了庞安的银子去杀前聘主，最最不应该的是：他不该在今晚被人叫出来做苦力，完了还要照顾一个‘已经死了的人’。问题当然不是这个，问题是他被卷进了这次盐运的事中，其实问题也不是这个，问题是李福。如果这次的事儿完了，李福就是一个人，如果这事在以后突然又被提出来了，这还是一个‘证人’。展昭就是这个意思，证据要有，证人也要有，以防万一。展昭不会去专门把事情摆出来，但是手上得有个有利的在以后可能会发生的某事时的一个方便的子，对，就是一个子。
　　展昭回到开封府的时候正是五更天，他呈上了剑，当然也说了江宁盐运的事儿。他说盐运的事儿是庞太师在操作但是被他压了下来，但并没有说他拿到了帐册的事儿。这倒不是展昭故意不说，而是他觉得没这个必要，因为事情已经完结。
　　当天八贤王就以来开封府看看的由头，顺便拿回了那把剑，当然也问了问江宁盐运的事儿。展昭如实回话，八贤王也做做样子训诫了展昭一下：“本王的话是可以乱传的么？这是遇到本王了，要是遇到其他人……”他说“展昭，你罪名可不小！”
　　展昭面不改色地道：“其实那天展某只是拿了剑柄，剑还没找到呢。”
　　八贤王听他一说，差点岔了气，包拯也是一惊。
　　展昭忙道：“当时情况，情非得已情非得已。”
　　包拯问：“那这剑是何时找到的？”
　　展昭道：“剑是陷空岛蒋四爷找回来的，不过王爷、大人放心，五义中人自有分寸，不说乱说出去的。”
　　八贤王这时又喝了口茶，他仿若漫不经心地道：“五义啊……听说里面有个锦毛鼠的是吧？”
　　展昭只是点点头，并未多说，于是八贤王只好自己又问了：“那锦毛鼠是什么样的人啊？”
　　展昭温和笑笑：“也就是五义中人，为人豪爽。”
　　八贤王可不管你展昭挤不出话来，继续说他自己的：“这听说前不久你们猫鼠之争很是热闹啊，可惜本王没来得及看。”
　　展昭道：“还行。”
　　八贤王看了看展昭，见对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再无其它也不由歇了气，只好起身。
　　包拯见他起身，点头道：“恭送八王爷。”八贤王刚一脚出了正厅大门，一个孩子便冲了过来直直便撞到了他身上。
　　那孩子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歪着头便往里瞧，有些胆小地轻轻地问：“展叔叔回来了？”
　　展昭便走了出来，他拉过小孩儿的手对着赵德芳，道：“这是王爷，你刚才撞到他了，说对不起。”
　　小孩儿又看了看八贤王，抬着看不出喜怒的小脸道：“草民冲撞了王爷，请王爷恕罪。”
　　赵德芳看着小孩儿，心里嘶了声，太懂事的小孩儿了，这样的人是不好的，于是他多问了句：“这小孩儿是谁？叫什么？”
　　展昭道：“叫筝筝，他爹娘还没有找到。”
　　赵德芳又看了看小孩儿，若有所思的，最终没有说什么地走了。
　　筝筝的话不多，他只是拉着展昭的手，然后左右又看了看，展昭见他如此笑了笑：“白五叔不在。”小孩儿便低下了头不再张望，展昭便带他去吃早饭。筝筝那时是白玉堂与展昭带回来的，本来就不爱说话，所以整个开封府里也只与展昭亲近一些，再就是白玉堂。不过五岁的年纪，也许什么都不懂，但是却是对认定的人最依赖的年纪。然而一个小孩儿的思想，成人总是最容易忽略的。
　　八贤王之前看他的若有所思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纪氏，他觉得这个小孩儿与纪氏是有几分像的，偏偏纪氏不见了的孩子也是刚好五岁，叫曾筝。
　　于是八贤王回府后，便找来了纪氏说了孩子的长像特征，最后确定筝筝就是曾忠与纪氏的孩子。但是纪氏在得知孩子下落时并没有太过高兴，她甚至没有多太的面部表情变化，只是滑落两行清泪。
　　“你可以去接回孩子。”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纪氏才失控了，泪如雨下，紧咬着唇一直摇头。
　　许久之后，八贤王才听见她的声音，压抑着的碎裂而哽咽的声音，她说：“我怎么去接回他？我有什么脸面再去接回他？他的亲爹被他的亲娘害死了。”
　　八贤王皱着眉看着哭泣的无法自抑的妇人，他不明白：“那是因为他父亲之前做错了事，那是他应有的惩罚，与你是无关的。”
　　纪氏摇着头，八贤王能理解便不理解了，这世上他不是所有的事都非要理解的，所以他也不知道此时纪氏的心已经死了。
　　她说：“我想见见那位展大人。”
　　八贤王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便让一旁李瑞带纪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