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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遴选开阵,暗刃藏锋 三日后,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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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玉惜门百年一度的首座遴选,正式启阵。
山门大开,云海铺坛,各峰弟子齐聚演武长台。天光澄澈,仙乐绵长,本该是天骄争锋、正道遴选的盛景,今日却处处透着紧绷肃杀。
自执法长老出关严查、清寒峰流言漫天之后,整座宗门气氛早已不复平和。
所有人的目光,今日尽数锁在两道身影之上——
新晋声望滔天、唯一首座大热人选,泰酒。
以及百年清冷、如今深陷疑云、被暗线紧盯不放的沈唯。
遴选规矩历来公正:三轮比试,心境、术法、诛邪,层层筛选,最终择德行、修为、心性、功德俱全者立为宗门首座,统御全门弟子,位次仅在掌门之下。
首座之位,权重、名盛、话语权极大。
也是如今,唯一能护住他们二人的最大屏障。
晨时开典,掌门登台致辞,言语平和,却目光深远,扫过下方清寒峰师徒,似有提点,似有警示。
“此次遴选,秉公而论,以德为先,以法为矩。玉惜门立门千年,最重尊卑伦常、正道规矩,但凡心术不正、逾越礼法、私念乱道者,无论天资高低,一律黜退。”
字字落地,铿锵有声。
分明是对着全门所言,却字字针对清寒峰近日风波。
台下瞬间寂静,无数目光刺向泰酒,嘲讽、观望、坐等跌落的意味,毫不遮掩。
几大原本逊色于泰酒的各峰首席弟子,此刻眼底皆藏阴笑。
他们隐忍多年,被泰酒的光芒压得抬不起头。如今终于等来最好的机会——只要借着“逾矩师徒、心术不正”的名头打垮泰酒,他们便可顺势登顶。
人群之中,流云峰首席弟子沈清彦,唇角噙着淡淡凉笑。
他是宗门老牌天才,辈分高于泰酒,常年稳居第二,次次被泰酒压过风头,心中积怨已久。此次风波最大的幕后推波助澜者,便是他。
这些日子散播流言、放大猜忌、串联老旧长老、暗中递交对清寒峰的疑状,桩桩件件,皆出自他手。
他要泰酒身败名裂,要清寒峰彻底倾覆。
开典结束,第一轮心境试炼开启。
试炼入幻境,照本心、显心魔,最能窥见修行之人私念与破绽。
众弟子依次入阵,皆平稳而出,唯独泰酒入阵之时,阵眼灵光骤然剧烈动荡!
幻境翻涌,黑雾丛生。
旁人幻境皆是妖邪、孽障、修行劫,唯独泰酒的幻境,生生映出一片清寒峰雪景。
雪落梅枝,廊下灯暖。
白衣长老静坐看书,眉眼温柔,是沈唯。
幻境无情,照见最深执念、最重心魔、最深私情。
一瞬间,台外所有长老神色骤变。
“私情缠道!”
“心境试炼显红尘执念,绝非正道该有!”
“果然逾矩入心!泰酒道心早已被私情乱了!”
几位守旧长老当场出声斥责,眼底笃定,仿佛已然定罪。
沈清彦立于人群,唇角笑意更深。
就是此刻。
他要借着幻境显念,一举锤死泰酒“私念乱道、师徒妄念”的罪名。
高台之上,执法长老双目沉沉,死死盯着阵中动荡,掌心微凝,随时准备以阵规强行打断、黜退泰酒。
全场哗然,非议四起,风向瞬间倾覆。
唯独沈唯一人立在师长之列,脊背挺直,神色平静。
只有他懂。
不是泰酒道心乱了。
是泰酒这辈子最深的执念、最沉的牵挂、最不愿割舍的人,是他。
幻境照心,不假分毫。
可深爱从来不是罪,牵挂从来不是错。
沈唯袖下指尖微紧,面上却依旧端正守礼,当众淡淡开口,声音清越,压过满堂嘈杂:
“心境试炼,照执念,不判善恶。”
“泰酒自幼孤苦,长于清寒峰,依我而活,念峰、念恩、念教养,是重情重义,非是乱道。”
一句定调,沉稳有力。
他身为授业师尊,当众为弟子定性,字字合规、句句端正,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明目张胆护着他们藏在暗处的心意。
执法长老冷眼侧看他:“沈长老倒是护徒心切。”
“为师之本。”沈唯从容应答,不卑不亢。
阵中幻境风雪渐息,红衣少年稳稳破阵而出。
泰酒步出幻境,眸光澄澈,心境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慌乱失态。
幻境显念,他坦然受之,无愧、无惧、无怯。
心魔不是劫,沈唯才是他毕生心安。
第一轮试炼结束,泰酒心境评分高居第一。
哪怕满堂非议、幻境显私念、人人猜忌,他依旧碾压全场。
台下众人哗然,不敢置信。
沈清彦脸色瞬间沉冷。
一招落空。
他本以为私情执念必会乱泰酒心境,使其试炼大跌、道心不稳,没想到泰酒执念太深、心性太定,反倒执念生根、道心更稳。
阴招失效,他眼底杀意更盛。
第一轮落幕,中场休赛。
所有人散开休整,唯独清寒峰师徒,被刻意拆分看管。
执法长老当众下令:“遴选期间,避嫌为重。沈长老不得私授、私见、私谈泰酒。二人全程分开居所、分开行动、分开试炼,直至遴选结束。”
一句话,强行斩断他们所有私下温存、所有暗中相守、所有独处机会。
明目张胆的拆分隔离,严防死守。
彻底堵死了他们所有偷偷靠近的可能。
沈唯指尖微僵,却无从反驳,只能颔首遵令。
泰酒抬眸望向他,目光一瞬相触。
短短一眼,千言万语。
——别怕。
——我撑得住。
——等我赢完遴选,换我们堂堂正正。
自此,清寒峰彻底拆分。
白日同场试炼,却相距甚远,不能对视过久、不能言语私谈、不能举止亲昵。
夜里分居两峰,专人看守,行踪全记录,一举一动皆上报执法堂。
密不透风的监视,硬生生将刚温存同心的两人,隔成咫尺天涯。
当夜。
泰酒独居外峰客院,四周暗卫驻守,灯火通明,无半点私隐。
无人之处,少年抬手抚过心口,眼底温柔尽数敛去,只剩冰冷锋芒。
沈清彦暗中作祟、长老刻意针对、全门猜忌打压。
他全都清楚。
可他不退。
为沈唯,为他们来之不易的真心,为未来不必躲藏的相守。
他必须赢。
必须坐稳首座。
另一处,清寒峰主院。
沈唯独坐空屋,灯火孤冷。
往日夜里会推门而入的红衣少年,今夜不在。
往日悄悄相握的手心、悄悄相依的温存、悄悄安抚彼此的暖意,尽数断绝。
偌大峰顶,寂静得刺骨。
他静静静坐,眼底褪去白日所有端正从容。
心底拉扯再次翻涌。
被拆分、被监视、被拆分、被当众防备。
他们明明从未害人、从未乱道、从未作恶。
只是动了一份不敢为世俗所容的真心。
便要被步步逼压、层层拆分、处处定罪。
沈唯轻轻闭眸。
他隐忍太久、克制太久、退让太久。
可如今他忽然明白——
退让换不来安稳,隐忍换不来生路。
若这场世道礼法、千年规矩、宗门人心,注定容不下他们。
那他便等泰酒收官,等少年加冕首座。
等风雨最盛之时——
他亲手破礼,当众认爱。
哪怕废长老位、毁百年清名、负万世骂名。
他也绝不再放开泰酒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