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 92 章 改叫你家小 ...
-
是闻声而来的学子，听动静离此地还有些许距离。
叶栖竹一怔：“此刻不是禁入后山竹林的时辰吗？”
“叶师姐。”你一面和老妖怪交手，一面分神回应她，“你方才落阵那么大动静，就差将这山炸了，再禁入也得来看看吧？”
叶栖竹：“……”
有阵法收束，雾气被拘于方寸之间，不复先前那般肆意游走，叫你们抓不到。失了偷袭的可能，正面交手时“山长”和那一堆看了就心烦的雾讨不到半分好。
但还是很难对付。
雾气这东西打不散、劈不乱、伤不到，饶是你们身手再好，这么耗下去也不成。本以为这些雾随“山长”而动，可如今那老妖怪已经受伤，雾气的攻势却不见半点迟缓。
这就很麻烦了。
叶栖竹起阵逼得“山长”亲自与你们交手，但那些雾也被困于一隅，无论帮他抵挡或是攻向你们都格外方便。
你甩掉长剑沾上的黑血：“麻烦。”
楚玉：“先剁了他再说？”
你闻言笑：“正有此意。”
话音未落，你们二人已经默契地踏着竹叶逼近他。
雾气像活物，缠住你的剑锋，被劈开不过一瞬，又悄无声息合拢。
楚玉干脆整个人扎进浓雾里，像一尾在水中来去自如的游鱼，任由雾气在身后追赶。
山长身侧被让了出来。
你看准了时机，纵身直劈过去，剑气将他周身的浓雾硬生生撕出一条缝，在他手臂上划出又一道深长的伤口。他半边脸已经呈现出腐烂的模样，黑色的血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和泥土，一双眼睛死死锁着你们，透出无尽的贪婪来。
黑雾迅速回拢到他身边，将你才撕开的缝隙填补上，倏地从中蹿出一截雾气凝成的枯枝打在你手腕上，好在躲闪及时没有见血，但还是震得你半边胳膊都木了。
楚玉已趁着那一瞬钻进雾中，她提剑往他后颈抹，只见“山长”脖颈一歪，剑锋便偏开几寸，咬在他肩胛上，发出利刃入肉的闷响。
“山长”震开楚玉的剑，林中竹随之颤动。
你眼看着楚玉被那力道震开，飞身去接她：“小玉！”
但你离得有些远。
水人转瞬即成，一把将楚玉捞回来，扶着她稳稳落地。
楚玉回身同陈慎颔首：“多谢。”
你快步上前，围着楚玉转了一圈，确认她没事，才转头问陈慎：“这招到底什么时候教我！下次换我捞徒弟！你揍他们！”
陈慎失笑：“好，回家就教你。”
陆狰、凌非羽和洛逢春三个在那边霹雳啪啦丁零当啷打架。
红毛狮子又一刀砍下去：“你们两个！”
洛逢春也一边打架一边啧啧称奇：“陆小将军，你还没成家自然不懂，调情就是随时随地才有意思。”
凌非羽反问：“你成家了？”
“没有。”洛逢春的扇子飞出去，几团雾立时四散，“但我经常看别人调情啊，凌同窗，正所谓有情饮水饱，往后你们就懂了。”
凌非羽：“哼。”
陆狰：“……”
他真的受够了。
你们重入战局。
“小师兄。”你手上很利落，嘴也没闲着，“叶师姐伤怎么样了？要紧吗？”
“伤口不深，但她以血引阵，血止不住，只要阵法还在她便会愈发虚弱。”陈慎稍顿，“我们得速战速决。”
你闻言皱眉：“在金陵都没到这个地步，老妖怪这么难对付？”
回应你的是叶栖竹：“在金陵有同门，虽是大阵，却不必以血引。”
你听傻了：“今日这不算大阵？”
叶栖竹：“不算。”
她怕你担心，又耐心解释：“困他一个而已，动静是大了点，但的确不算大阵。只是此地既是幻境，怕压不住他，还是以血引阵更稳妥。”
楚玉看着她发白的脸，皱眉问：“还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要撑啊，阵已成，没有退路了。”叶栖竹笑笑，“放心，我没那么娇气。”
楚玉又问：“多久？”
叶栖竹：“你们不必顾忌——”
楚玉：“多久。”
叶栖竹抿唇：“两个时辰。”
“那就一个时辰。”楚玉与你对视，定声道，“速战速决。”
你望见叶栖竹捂着肩面色不霁，偏头看陈慎：“小师兄。”
“我同叶姑娘他们一处。”陈慎温声道，“师妹，当心。”
这一会儿功夫陆狰又砍了不知多少团雾影：“有完没完？”
你提剑去助他，挡开扑来的团雾：“来啦来啦！催什么？你打不过？”
陆狰：“……”
这群人烦死了。
叶栖竹的虚弱显然令众人的攻势更不管不顾了，加之你和楚玉方才说的话大家都听得很清楚，此刻都秉持着少与雾气纠缠，直取那老妖怪性命的原则，招式一个赛一个狠辣，将“你早点去死”五个字明晃晃写在脸上。
“山长”显然很清楚这样讨不到好，于是同样不愿与你们多纠缠，团团黑雾冲着远处不会武和受伤的几个人去。
“又来这套。”你冷笑，却连头都没回一下，剑锋直冲他去，利刃入肉又抽离的声音转瞬即逝，“先顾好你自己吧！”
楚玉下意识回头去看，只见浓雾径直撞上骤然拔地而起的风墙，被毫不留情地阻隔在外，浓黑翻涌着试图冲破青绿，然而徒劳无功。
“你倒是很信得过我们小陈大夫嘛。”洛逢春的折扇恰好飞回手中，“美人师妹，是师姐我的话，你会回头看一眼吗？”
“洛师姐！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正经点儿？”你无言以对，唯余对同窗临危不惧之高尚品格的震惊，“你为什么也叫上小陈大夫了？”
“美人师妹，明明是你们夫妻先调情的。”洛逢春耸肩，“至于称呼嘛，自然是跟美人儿学的咯。”
“小玉！”你佯装恼火，“看你干的好事！”
楚玉也耸肩：“难道他不是大夫？”
你：“……”
楚玉又说：“或者我换一个，往后不叫小陈大夫了，改叫你家小大夫？”
洛逢春笑出声。
连凌非羽都是先很轻的笑了一声，才继续噼里啪啦一边电人一边说你无聊。
陆狰大抵是彻底受不了了，烦躁地将剑往地里一插，掀起漫天尘土：“到底打不打了！”
你当即附和：“就是！打架呢！专心点！”
对面的“山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猜他大概也很想说这句话。
那满足他好了。
你在同伴撕开缝隙时提剑刺去，对准方才伤到的位置，手腕一转，剑身边贯穿了他的心口。
血顺着剑身滴落，渗进泥土。
周遭的雾突然静了。
楚玉皱眉：“它们不是和那老头的伤势无关吗？”
话音刚落，它们倏地涌向低处，顺着血色蔓延的方向游走，雾气攀过的地方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血色来。
“不对！”你惊呼出声，“整片竹林都快被血染透了，他一个人哪有这么多血能流？”
对面的“山长”嘴角扯出诡异的弧度，皮肉骨骼顷刻间分崩离析，黏腻又刺耳的撕裂声响彻竹林。他的衣裳团在地上，头颅滚出很远，身躯四肢四下散落，在林中七零八落。
饶是你见多识广，观此情此景也忍不住想要干呕。
陆狰憋不住爆了粗口：“这鬼玩意儿还打不死了？”
苍老沙哑的笑声顺着平静涌动的雾里漫开，回响在四面八方。
学生们就是这时到的。
喘气和交谈的声音在你们耳畔响起，周遭稀稀落落亮起火光，照得竹影摇晃。
你没回头：“诸位同窗，只会读书可不成，要多锻炼身体啊。”
“这么晚了怎得还在竹林？当心被夫子罚抄！”
是吴英。
你厉声呵止：“别过来！”
“申时之后不许入竹林，眼下天都黑了，再不回去——”
你的阻拦未能起效，一众学子气喘吁吁赶来查看情况，才站稳便被眼前骇人的景象吓得惊声尖叫。
最前方的吴英却面色惨白。
而你留意到，聚在一起的雾气里溜出一缕，贴着地面悄无声息融进他被火光照出的影子。
之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浮在半空阴恻恻的笑声终于停了。
你看着满地丝丝缕缕的雾，终于明白幻境中的书院学子为何谨守院规从不违逆、为何那般厌恶山长，也终于明白眼前的雾、子时过后的影子究竟是什么。
他们葬身于竹林，以血肉供翠竹，所以这里的竹鲜润异常，成了心怀恶念之人苟延残喘的养料；他们心怀不甘，执念和冤屈融于影子，所以每天夜里漫山遍野游荡，成了你们初入幻境时以为的威胁；他们关于这一日的恨意被抽去，锁在竹林的邪阵中助纣为虐，所以这些雾凶狠愤怒，成了不知自己是谁的孤魂野鬼。
你恼火之至。
却听见吴英哑着嗓子说：“……抱歉。”
你回头看着他。
“山间初见，我们并没有想伤到你们的。”他扯着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我们只是……不想让你们来。”
你想对他说无妨，喉间却哑得发不出声音。
吴英手中的火把滚落在地，燎到了四周的不复青翠的竹。
子时过了。
他们身后的影子还在。
“师妹。”吴英看着竹林深处，“借剑一用。”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 9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