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男友》善良的小葫芦

12、靠近一点 周一早

　　周一早读刚结束，尚泽正准备去食堂吃饭，蒋梦丹忽然抱着一袋面包冲过来，啪一下拍在他桌上，动作豪迈得像是在投掷什么重要物资。
　　“凑合吃吧，今天食堂估计又排队。”
　　尚泽低头看了眼面包，又抬头看她，“怎么了？”
　　蒋梦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你和你男朋友怎么样了？”
　　尚泽愣了一下，随后没忍住笑出来。
　　他其实已经很努力想表现得平静一点了，可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往上扬，连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他给我做了两顿饭。”
　　蒋梦丹瞬间捂住胸口，整个人往后一靠，像是被什么甜蜜攻击击中了。
　　“真好啊……”
　　她脸上的表情过于夸张，尚泽看着忍不住笑，“你至于吗？”
　　“你懂什么。”
　　蒋梦丹一脸认真，“这可是恋爱细节。”
　　随后她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拉着尚泽问了一上午似的，从第一次见面问到周末约会，从吃了什么问到说了什么，连李循有没有叫他“小泽”都不放过。
　　直到听见李循说“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蒋梦丹彻底没声音了。
　　几秒后，她双手捧脸，眼睛亮晶晶的。
　　“救命，好甜。”
　　尚泽被她感染，也忍不住笑。
　　他很少有这种感觉。
　　以前他也会因为考试进步开心，会因为打赢比赛开心，会因为完成一道难题开心，但这些快乐大多是短暂的，像一道题做出来，下一秒又会去想下一道。
　　可最近不一样。
　　他只是想起李循，就会觉得心里有个地方慢慢变软。
　　笑了一会儿，他又忽然安静下来。
　　想李循了。
　　蒋梦丹敏锐地发现他的变化，凑过去，小声问：“诶？你们有没有……”
　　她伸出两根手指碰了碰，暗示意味明显。
　　尚泽看懂了，耳朵一下红了，抿了抿唇，摇头。
　　其实有。
　　他想。
　　李循亲手捂住他嘴的时候，他手心贴上来的温度，他到现在都记得。
　　那算不算？
　　蒋梦丹看着他发红的脸，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种看破一切的幸福表情。
　　纯爱万岁。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都过得规律又充实。
　　周一到周六，李循白天抽时间接各种零散的活，剩下的时间去医院陪爷爷，晚上再给尚泽打电话。
　　不过很多时候，哄着哄着，先睡着的人反而是他。
　　有时候尚泽讲着学校里的事，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等了一会儿，就能听见李循均匀的呼吸声。
　　尚泽也不挂电话。
　　他戴着耳机，听着那点轻微的声音，反而觉得安心。
　　白天他在学校学习，偶尔打篮球，课间被蒋梦丹拉着听一些他完全不了解的耽美漫画剧情。
　　晚上，他听着李循的呼噜声入睡。
　　周日，则是两个人固定的约会时间。
　　地点大多在尚泽家。
　　约会内容也很固定——李循做饭，吃完饭学习。
　　偶尔两个人一起去超市买菜。
　　尚泽尤其喜欢这个环节。
　　他觉得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人群里慢慢走，和肩膀贴着肩膀挑选今天吃什么，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
　　至少比电影里那些轰轰烈烈的告白更像生活。
　　李循负责挑菜。
　　尚泽不会。
　　他以前连菜价都很少关注，家里有人准备好一切，他只负责吃。
　　所以他就跟在李循旁边，看李循拿起一颗菜仔细观察，再放回去换另一颗。
　　他觉得这个过程很有意思。
　　趁李循低头挑东西的时候，尚泽偷偷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李循站在货架前，一只手搭在购物车上，微微低着头，侧脸被超市明亮的灯光勾出柔和的轮廓。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货架上的商品五颜六色，只有他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很普通。
　　普通到像很多年以后，一家人逛超市时会出现的画面。
　　尚泽看着照片，忽然理解了那些明明婚姻不幸福，却依旧希望孩子结婚的人。
　　或许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而是这样。
　　有人陪你买菜，有人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有人和你一起把普通的一天过完。
　　他看着照片里的李循，忽然想到了很远以后。
　　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李循拿着菜回来，看见尚泽站在那里笑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想吃什么？”
　　尚泽回过神。
　　刚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未来规划瞬间消失。
　　他差点脱口而出。
　　想吃嘴嘴。
　　但最后只是回答：
　　“水煮肉。”
　　李循挑眉，“就这个？”
　　“嗯。”
　　“这菜好做。”
　　李循还以为他想吃什么复杂的，没想到只是这个。
　　他没发现尚泽看他的眼神有多复杂，只觉得多吃点好啊。
　　知道尚泽快期末考试，李循那天特意多做了几个菜。
　　尚泽向来给李循面子，桌上的菜几乎一点没剩。
　　吃到最后，他撑得靠在沙发上，手搭在肚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李循收拾完厨房出来，看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
　　“吃不了还硬吃。”
　　尚泽理直气壮：“你做的，我当然要吃完。”
　　李循拿他没办法。
　　“猪。”
　　“那你养吗？”
　　“……”
　　“行了。”李循拍了拍他的肩，“我去给你买盒健胃消食片。”
　　“不要。”
　　“那你继续难受。”
　　尚泽哼了一声，费劲地调整姿势，最后干脆躺平在沙发上。
　　“你给我揉揉。”
　　李循低头看他，“我一揉把你揉吐怎么办？”
　　“那你轻一点嘛。”
　　李循看着他无赖的样子，最后还是坐了过去。
　　他伸手覆在尚泽肚子上，动作很轻，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揉。
　　嘴里还下意识念着小时候爷爷哄他的语气。
　　“小泽不难受了。”
　　“小泽不难受了。”
　　尚泽本来还想笑，可听着这句话，忽然安静下来。
　　他看着李循低垂的眉眼，觉得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明明嘴上嫌弃他，明明总说自己只是拿钱办事。
　　可很多时候，他做的事情又比任何人都温柔。
　　而李循自己却完全意识不到，李循没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什么问题，他只是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哄他的样子。
　　那时候他吃多了不舒服，李树达就会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肚子揉，嘴里还念叨：“小循不难受，小循马上好了。”
　　所以他下意识就用了小时候最熟悉的方式。
　　“小泽不难受了……”
　　他低声念着。
　　尚泽原本还沉浸在那点难得的温柔里，听见这句话，心里某个地方像被轻轻挠了一下。
　　直到他发现李循的动作停留的位置有些不对。
　　而做这个动作的人浑然不觉，眼神放空不知道想些什么。
　　“李循……”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李循没听出异常，还低头问：“嗯？是不是还不舒服？”
　　尚泽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小泽难受了。”
　　李循愣了一下。
　　他顺着尚泽的视线低头，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收回手。
　　“……对不住。”
　　声音都乱了。
　　他站起来，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狼狈。
　　“我去买药。”
　　说完就往门口走。
　　尚泽没有叫住他。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李循逃一样的背影，过了几秒，才慢慢抬手捂住脸。
　　耳朵热得厉害。
　　啊，好没出息啊。
　　他把抱枕抱在怀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这样，李循又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照顾自己。
　　而且……
　　万一他是故意的呢。
　　尚泽偷偷想。
　　如果李循真的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估计又会露出那种“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李循真不是故意的，等他看到自己手的落点之后，手下隆起的触感也随之而来，似乎直到自己逃出来，那份触感都挥之不去。
　　他跑的很快，试图让风吹凉自己的脸。
　　李循买完药回来时，尚泽已经坐好，表面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药吃下去以后，客厅安静了很久。
　　李循拿起杯子喝水，又把杯子放下。
　　尚泽翻了两页书，又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最后还是尚泽先开口。
　　“继续学习吧。”
　　“好。”
　　李循立刻答应。
　　像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不用胡思乱想的事情。
　　两个人重新坐回书桌前。
　　可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已经习惯的位置，今天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桌子还是那张桌子，距离还是那个距离。
　　可李循总觉得旁边的人存在感太强。
　　怎么这么挤，平时有这么挤吗？不会打草稿打到别人的卷子上吗？
　　尚泽稍微动一下，他都能察觉。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翻书的声音，甚至呼吸声，都比平时清晰。
　　他强迫自己盯着题目。
　　一道基础的数学题，看了半天，愣是没有写出答案。
　　尚泽更明显，低着头，看似认真，其实手里的笔都拿反了。
　　他的脑子里一直循环刚才的画面。
　　不是因为那个意外本身。
　　而是因为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原来李循也会因为自己慌乱。
　　以前的李循总是很成熟。
　　他说话的时候吊儿郎当，做事情却很稳，遇到什么事情都像提前想好了退路。
　　可刚才那个仓皇离开的背影，让尚泽第一次觉得。
　　这个人也会不知所措。
　　这个发现让他莫名开心，甚至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晚上回家后，尚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给李循发消息，又觉得太刻意。
　　删删改改半天，最后只发了一句：
　　【晚安，循循。】
　　没多久，手机亮起来。
　　【晚安，小泽。】
　　尚泽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慢慢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