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男友》善良的小葫芦

11、桃子滋味 李循很

　　李循很享受和尚泽并排学习的过程。
　　一方面，他确实很久没有这样安安稳稳坐下来做题了。
　　脱离同龄人的轨道太久，偶尔重新坐回书桌前，面对熟悉又陌生的公式和题目，反而会让他产生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好像只要翻开课本，拿起笔，他就还是那个应该在学校里上课、考试、和同学一起讨论题目的普通学生。
　　另一方面，尚泽确实是个很好的老师。
　　李循有不会的题问他，尚泽不会像很多人一样直接把答案和步骤全部讲出来。
　　他更喜欢问：“你觉得这里考的是什么？”
　　或者：“如果把这个条件换一下，你还会做吗？”
　　刚开始李循觉得麻烦，明明一道题，直接告诉他怎么解不就行了。
　　可问着问着，他发现自己真的能顺着尚泽的思路把题想明白。
　　尚泽给他一个方向，他自己往下推，等到最后解出来的时候，那种感觉比单纯知道答案更舒服。
　　其实在学校里，也经常有人找尚泽问题。
　　他的成绩好，性格也不错，班里的同学遇到不会的都会找他。
　　那些题目他讲起来很轻松，因为那些过程他已经练习过无数遍，甚至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
　　可给李循讲的时候，他反而需要认真想。
　　怎么让他理解。
　　怎么让他真正掌握。
　　而不是只会这一道题。
　　某种程度上，他也是从李循那里学到的。
　　那次听李循给别人讲题，尚泽就发现，李循讲题和很多老师不一样。
　　他不会一上来就把所有知识点全部铺开，而是会故意停顿一下，留一点思考的空间。
　　像是在和听课的人对话。
　　想到这里，尚泽侧头看了一眼认真做题的李循。
　　“循循。”
　　“嗯？”
　　李循没有抬头，笔尖还在草稿纸上移动。
　　“那天晚上你给谁讲题？”
　　李循动作停了一下。
　　“哪个？”
　　“就是我们打电话那次。”
　　李循想了想，才反应过来。
　　“哦，一个女孩。”
　　尚泽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女孩？”
　　“嗯。”李循没察觉到他的变化，“别人介绍的，她本来快升初三，结果生病了，后来一直没办法正常去学校，就让我线上给她补课。”
　　尚泽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又像是不经意一样问：
　　“她家给你多少钱？”
　　李循抬头看他。
　　“怎么？”李循笑了一下，“尚老师给我讲题还要收费？”
　　他故意把话题往别处带。
　　尚泽果然被带偏了一瞬。
　　“怎么可能。”
　　他说得很快。
　　“我给你讲题是我愿意。”
　　“谢谢。”
　　李循笑了一下。
　　这句谢谢很真诚。
　　尚泽听得出来。
　　可他没有忘记自己的问题。
　　“所以，她家到底给你多少钱？”
　　李循沉默了一下。
　　最后还是说：
　　“一个月六百。”
　　“六百？”
　　尚泽明显愣住。
　　“一个月？”
　　“嗯。”
　　“那一天不是才二十？”
　　李循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是天天讲，她主要靠自学，我就是隔一段时间帮她看看错题，调整一下学习计划。”
　　他说得越详细，反而越像是在解释。
　　因为他知道，尚泽给自己的钱太多了。
　　多到连他自己偶尔都会觉得不踏实。
　　一个月三万。
　　只是陪他学习，聊天，偶尔出去玩。
　　和那个女孩相比，简直像两个世界。
　　尚泽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循心里慢慢沉了一下。
　　果然。
　　有钱人也不是傻子。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了？
　　一想到这里，李循刚才还放松的心情突然消失。
　　那种一起学习的快乐，好像一下变成了偷来的。
　　他甚至开始想，要不要把尚泽之前给的钱退回去。
　　回去继续接陪玩。
　　多接几个单子。
　　实在不行，就去医院附近找份兼职。
　　“尚泽……”
　　他刚开口，尚泽突然抬头。
　　“你为什么只收她这么少？”
　　李循愣住。
　　“啊？”
　　“现在一对一家教多少钱你知道吗？”
　　尚泽皱着眉。
　　“你这个价格比很多机构都低。”
　　他说着，情绪越来越明显。
　　“你和她什么关系？”
　　李循：“……”
　　“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你喜欢她？”
　　“你们是不是认识很久？”
　　“不对，你说别人介绍的。”
　　“难道是一见钟情？”
　　李循听得头都大了。
　　他终于明白，尚泽根本不是嫌自己收钱多。
　　他是在吃醋。
　　而且吃得毫无章法。
　　“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的，所以我默认你也是。”
　　尚泽越说越快。
　　“这个是我的问题。”
　　“但是如果你喜欢女孩，你可以告诉我啊。”
　　“你要是觉得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
　　李循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尚泽睁大眼睛看着他。
　　李循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只是觉得尚泽再说下去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
　　可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他才发现这个动作好像太近了。
　　近到能感受到尚泽呼吸的温度。
　　那两片柔软的嘴唇贴在他的手心，随着说话欲望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细小的电流顺着掌心窜过去。
　　李循心里一跳。
　　他赶紧松了一点力道。
　　“你也得听我说两句吧。”
　　尚泽直直瞪着他。
　　“愿意听话就眨一下。”
　　尚泽立刻眨眼。
　　李循没忍住笑了一下。
　　“真是别人介绍的。”
　　“我连她面都没见过，一直线上讲题。”
　　“我给她补课，是觉得她挺可怜。”
　　“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说着停了一下。
　　“而且也不是白帮，她家也给钱。”
　　“六百虽然少，但也够了。”
　　尚泽看着他。
　　刚才紧绷的眉眼慢慢松开。
　　李循这才放下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尚泽的嘴唇比刚才更红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李循不自在地把手收回来，搭在自己的腿上，又觉得似乎从尚泽的嘴唇到他的腿上形成了某种传递。
　　越是刻意忽略，越容易想起。
　　他清了清嗓子。
　　“我没谈过恋爱。”
　　尚泽怔住。
　　李循继续说：
　　“以前如果想这个事情，确实想的是女生。”
　　“突然有一天，一个和我差不多高，比我还结实的男生跑过来说喜欢我。”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我肯定会不习惯。”
　　“但是我不讨厌你。”
　　“甚至……”
　　李循停顿了一下。
　　“我挺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
　　尚泽整个人僵住。
　　随后，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李循看着他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说多了。
　　他赶紧站起来。
　　“到饭点了。”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说完就往厨房走。
　　而那个原本让他觉得沉重的“三万块”，也暂时被他放到了脑后。
　　因为他必须承认。
　　尚泽的钱确实解决了很多问题。
　　爷爷最近换了药，有些药不能走医保。
　　医院那边，他还得请保洁帮忙照看。
　　如果没有这笔钱，他确实会很难。
　　尚泽跟在他身后。
　　李循弯腰从冰箱里拿东西，他也跟着弯腰。
　　李循洗菜，他站在旁边看。
　　李循终于忍不住。
　　“你干什么？”
　　“陪你。”
　　尚泽回答得理直气壮。
　　李循看了他一眼。
　　没再说话。
　　只是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厨房里，水声和锅里的声音混在一起。
　　尚泽从旁边拿了一个桃子，洗干净后递给李循。
　　“吃吗？”
　　李循摇头。
　　“你吃吧。”
　　尚泽没说话。
　　只是低头咬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桃子递过去。
　　“你再尝一下。”
　　李循低头咬了一口。
　　然后继续做饭。
　　尚泽站在旁边，看着手里的桃子。
　　片刻后，他也低头咬了一口。
　　李循刚好回头。
　　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
　　又落在桃子上。
　　他突然想起刚才自己的手心。
　　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
　　像是一根细小的线，把这些毫无关系的小事串在了一起。
　　李循猛地转过身。
　　“我忘开抽油烟机了。”
　　他说。
　　“怪不得这么闷。”
　　尚泽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
　　再次将唇齿落在了那颗桃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