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搭档双双掉马后》竹岚子

9、第九章 社会观小讲

　　睡莲正要开口，被这个称呼刺激得浑身一抖。他当即捂住心口，语气夸张：“咳咳。宝贝，你再这样我都想今晚和你去看电影吃饭求婚确定关系了。”
　　“……”连翘的五官微妙的漂移了一下，然后重新看起来正经地注视对方，“……原来你喜欢这种play吗？”

　　这么说更奇怪了。没等睡莲再暴言点什么，连翘试图把话题拉回去：“所以，就像你之前提到的……‘头儿是不死之身’那样？”

　　“其实是因为这么叫的人是你。”睡莲送出了一个飞吻，“组织的前身是一个教团，我们都信奉伟大的神明……啊哈，类似这种情况吧，我们还有一些不是人类的上司呢。嗯、算上司吧，也可能是同事？毕竟都是信奉那位伟大存在的……
　　“反正，有个倒霉蛋闯入了不该进的地方，我顺手处理了一下。不过，毕竟是任务外的价钱~确认他只是个普通人后，我就放过了。但我得到了一些信息——”

　　睡莲话音一顿，说到了一件似乎无关的事：“原来G.C那类人在执行潜入任务时，似乎普遍会采用两人一组的行动模式：一名是直接潜入的搜查官，另一名则是在外部提供支援的配合人员……这样的话工作量又大了，真让人苦恼。”
　　“……”连翘佯装若无其事，配合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居然放过了吗……”

　　毕竟在他印象当中，睡莲不是会轻易放过人的类型。

　　“换以前应该不会放掉才对，但谁让我现在心态温和了呢？而且还有任务在身，没必要多费精力。”睡莲给出了一个解释。
　　连翘本能地接着往下圆：“听起来，和我们的情况也差不多？我是指两个人一起合作。”

　　睡莲：“对，和我们一样……呃。”
　　他的话哽住了。

　　看他半天没出声，连翘总结：“所以，你的确是被临时喊过去加班了。”
　　睡莲叹了口气：“好吧，没错。那你猜，我为什么只是问了他几句话就放过他了？不过说得也对，我当时应该直接给他一枪，一了百了。”
　　他说着耸了耸肩。

　　连翘对猜谜游戏一直没什么兴趣，但对方问的话，他还是会配合着想想：“对方喝多了？对方是个瞎子？你发现他是你失散多年的……哦这个不是。”

　　睡莲嘴角抽了抽，突然笑出声，揽住了连翘的肩膀：“我是真喜欢你这点。这家伙也是倒霉，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叫卡洛。”
　　连翘“啊”了一声：“咱们刚进来的时候，我和你说的那个家伙就叫这个名字——说是什么房子都输光的瘾君子。”
　　睡莲：“啊对，就是来找那家伙的倒霉蛋。”

　　“所以是……”连翘捋了一下这个逻辑，“卡洛被带走了，然后另一个人过来找他？听起来两个人关系还不错。”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赌博不好。”睡莲用社会观小讲堂的语气说，说完低低地笑了两声，“但不赌博，组织缺的这份钱从哪来呢？”
　　于是，社会观小讲堂秒变社会小讲堂。

　　连翘跟着笑了笑：“所以我说，赌博一直输才比较好——我就把筹码输掉了啊。”
　　睡莲打了个响指，刚想说什么，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你都输了？!”
　　虽然他尽量压着声音，但尾调还是破音了。

　　连翘露出了从睡莲那里学来的无辜表情，虽然他也不知道学的像不像：“反正都是组织的钱，对吧。”
　　“……对。”睡莲沉默半晌，最后恶狠狠地捏了捏连翘的脸，“玩得高兴吗，甜心？”

　　连翘没忍住又笑了，就像没觉得疼一样：“也就是说，你刚刚去的地方不可能有内鬼？那这边就算探查结束了吧，你剩下的筹码准备怎么处理？”
　　睡莲揽住连翘的肩膀，带着他走向赌桌：“啧，把你的筹码赢回来——你玩的那个怎么玩？”

　　以睡莲的行事风格，这会儿应该问出赢家的情况，然后直接打劫。但此刻他难得有些犯懒。

　　连翘边走边解释：“有点像三分之一版24点——凑8，牌面数字没那么大。还有，你这句话就很像输光的前奏。”
　　实际上，因为此前心不在焉，连翘完全记错了游戏规则。而基于以往的信任，睡莲也没有怀疑，甚至没多问荷官一句。

　　荷官乐见于有人不懂规则就上桌。两人找了个□□游戏的桌子，很快有另一个男人也加入进来。

　　睡莲直接把其余的筹码全部□□，拿到一张红桃9、一张黑桃K，点数相加等于9，是天牌。
　　但他弄错了规则，以为自己输了，只看向连翘：“然后呢，直接揭牌吗？”
　　连翘点了点头。

　　睡莲掀开了自己的牌。对面的男人原本一脸的游刃有余，在看见牌面后脸色大变。

　　荷官高声宣布：”天牌，这位男士胜利。“
　　于是，对方的筹码被全部推到了睡莲面前。睡莲吹了一声口哨，托着筹码准备离开：“不过9怎么是天牌，天牌不该是8吗？”

　　连翘反应了几秒：“……我好像把8记成9了？不过，睡莲你运气真不错啊。”
　　“……”睡莲。
　　半晌，睡莲重重点头：“是的，我真牛逼。”

　　很难说他到底在指什么。

　　连翘笑而不语，看起来笑得比平时更灿烂一点。他用两只手同时搭在对方肩膀上拍，一脸赞同：“对啊对啊，你真厉害。”
　　睡莲被他拍的没脾气了：“你还玩吗？不玩的话，咱们回去休息吧。”

　　说着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你那个仇人，给我再看看照片，让我拍张照。叫……连翘是吧？我托人帮你查查，两天内应该能出结果。”
　　连翘恍惚了一瞬间。不过他迅速回神，把照片递给睡莲。后者掏出手机：“除了名字和照片，没有别的情报了？”

　　在拿取照片的时候，连翘的余光瞥见了一条爱金森发来的短信。可惜时机不对，他没法立刻查看：“他和我的血亲……有点关系。但是，我不能、也不想去打扰他们。随缘吧。我不想影响到其他任何人。”

　　睡莲一脸震撼：“什么？你原来还有家人吗？”
　　连翘：“……难道你是孤儿吗？”
　　睡莲点头：“对啊，亲人都去世了嘛——甚至是‘们’，你居然还有一堆家人！”

　　意外得知对方是孤儿，这种时候好像应该说“对不起”？但连翘想想自己的情况，这么说又有点奇怪：“不过，我也没见过父母。”
　　这句倒是实话。

　　睡莲：“巧了，我也是。那你有能不影响家里人的情报吗？”
　　连翘摇了摇头，九假一真地回答：“比起仇恨什么的……或者说，这个世界上，总有比仇恨更重要的东西吧。”

　　“还有这种东西？”睡莲想了想，又改口说，“还真是，比如说，净化世间一切邪恶。”
　　连翘：“？”
　　“哦，或者换个说辞，让所有玩忽职守的人都去死。”睡莲笑眯眯地回答。

　　对于这种地图炮风格的说辞，连翘没表示赞同或者反对，反而开了句玩笑：“如果你以后以下犯上倒反天罡当上boss了，和你单、独交易能放低要求吗？我还挺珍惜生命的。”
　　睡莲：“宝贝，当然可以。我一直希望我当了老大后，你成为我的得力下属。”
　　连翘：“那你加油，我在背后支持你。”

　　此时此刻，说希望的人未必是真希望，而说支持的人一定是假支持。

　　睡莲似乎毫无所觉，用两根手指抵在唇边，给了连翘一个飞吻：“那真是太好了——你不觉得这个理想很伟大吗？如果世界全都是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就算是身为对手的我也会无聊啊。”
　　连翘笑了笑：“对我这种没有事业心的人，还是太难懂了。从事业的角度出发，和伟大的关系也不大……吧？”

　　顿时，睡莲高昂的兴致迅速萎靡：“好吧，好吧……如果是你的话，没有事业心也可以哦……”

　　他说着重新搂住连翘，突然“嘛”的一声亲了他的侧脸，态度自然到仿佛他们有什么关系：“走了，明天中午见，直接在商业大楼汇合。”
　　连翘的余光落在对方垂下来的发丝上，一时反应不及，直到贴近的触感远离才回过神：“……”

　　他愣了好几秒，才慢半拍的“哦……”了一声：“明、中午见。”

　　他们是那种关系吗？好像不是。
　　但……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又好像早就习惯、默认甚至顺从了，睡莲用类似的方式表达亲近。

　　看着睡莲挥手离开，连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直到抵达一处较为安全的空地，他才掏出手机，查看不久前收到的信息：
　　【xiansheng我这里也许tianqi要转阴了】。

　　“……”
　　“…………”

　　有那么一瞬，连翘怀疑自己眼花了。

　　混乱的情绪在心底激起涟漪，又在几秒内收敛干净。连翘看了一眼消息的接收时间，是在三十分钟前。
　　他又扫了一眼地图周围的情况，想起附近的后巷有一家便利店。那里可以与G.C的线人街头，只要表述出自己想吃“甜味的炸饭团”即可。

　　于是，连翘立刻朝便利店的方向赶去，同时准备好武器——这种时候，没人能保证任何一个地方始终是安全的。

　　很快他抵达了目的地。这是一间24小时营业便利店，从外表完全看不出这里藏着G.C的线人。
　　夜色渐深。店内此时只有一名前台小哥，没有其他顾客。

　　心底压抑着火焰般灼烧的感觉，又似乎早已习惯了。连翘在进门的时候本能地放松了脚步，沿着架子走了一圈，才到自然地抵达前台：“打扰~请问有甜味的炸饭团吗？”
　　前台小哥本来一副懒散的模样，听到这句话之后，周身的氛围似乎都变得严肃了些许。他低声说：“有的客人，你需要公司的帮助吗？”

　　连翘：“爱金森山的天气转阴了。”

　　前台小哥：“……明白了，我们会通知在一家店里吃过炸饭团的人协助调查山的位置，只是我们不确保最后会怎样。花店里的百合实在是有毒。”
　　连翘点了点头：“多谢。”

　　之后他扫了一眼店里，发现真的有炸饭团卖，虽然是速冻复热的。他顺手买了一袋，一边三两口吃掉，一边往之前和爱金森接头的安全屋走。
　　路过附近一家手机店的时候，连翘又单独买了一部便宜的老人机，把联系爱金森的那张电话卡从之前的手机上卸下来，单独插了进去。

　　实际上，直接把卡销毁了更保险。但……假设爱金森之后还能联系到自己，但因为信息失联而彻底失去机会的话，连翘知道自己不可能释然。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一震，收到了睡莲发来的信息：
　　【那人是个瘾君子，好像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