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搭档双双掉马后》竹岚子

8、第八章 他状似无辜

　　二人按照提示离开酒吧，在走廊尽头的墙壁处敲击七下。随后，那面墙壁“嗡”的一声横向滑开，露出一扇隐藏的自动门。
　　门后是一个光线昏暗的空间，两边肃立着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腰间隐约能看到枪的轮廓。

　　“是来玩游戏的吗？”其中一人询问。
　　睡莲的手习惯性地搭在连翘的肩上，有些吊儿郎当地说：“当然。”

　　“两位需要兑换多少筹码？当然，入场需要您先购买价值五十万日元的筹码。”
　　理所当然的，两人亮出了手上的百合指环，将费用记在了组织名下。

　　“明白了，”黑衣男子一边说，一边将两份五十万元的筹码分别放在托盘上，“那么，请进。祝您玩得愉快。”

　　睡莲拿起筹码，哼着歌走进去。连翘也跟在后面。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枝形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人们的欢呼、叹息与喧哗声交织在一起，其间还混杂着游戏机运转的声响和筹码碰撞时发出的哗啦声。
　　二十一点、轮盘赌……放眼望去，各种赌桌分区域设立。看起来资产颇丰的男男女女们，将价值数万元的筹码像在游戏厅里对待普通代币一样，毫不心疼地大把押上。

　　睡莲的视线扫过喧闹的赌场，注意到客人中有一个行为异常的家伙。对方看似不经意、却频繁地环顾四周，目光在众多客人的脸上游移，仿佛在努力记住什么。
　　与此同时，连翘无意间听到两名男性客人端着酒杯、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地交谈着。

　　客人A：“喂，你看见了吗？就刚才，卡洛那家伙脸都青了。”
　　客人B：“哈，那可真是精彩。听说那蠢货最近输得底朝天，连房子都押出去了。”
　　客人A：“被那几个黑衣伙计拖走的时候，我他妈背后一凉。保不齐明天就轮到咱们了。”
　　客人B：“来赌一把？是器官被摘了卖钱，还是扔上远洋渔船当渔夫？”
　　客人A：“得了吧，我又不是那种没脑子的瘾君子，谁跟你赌这种晦气事。哈哈。”

　　下一秒，他感觉到睡莲凑到自己耳边，低声说：“宝贝，你有注意到奇怪的人吗？”
　　连翘看向睡莲目光投向的方位：“听起来……有被带走的烂赌鬼。”

　　“听起来？”睡莲手指不雅地扣了扣耳朵，“你能不能多和我说两句话啊宝贝？”
　　连翘反应过来，自己从进门开始就有点紧绷，立马半开玩笑说：“这种地方，每天都有赌到把自己也卖掉的家伙，也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但既然是组织名下，今晚被拉去沟沟槽槽的地方卖屁股都不奇怪吧。”

　　“啊哈，这样啊。卖屁股的话难道比卖器*更值钱吗？”睡莲随口说，“你等我一下。”

　　他说完走到角落，找到一名黑衣员工出示百合指环，隐蔽地指向那名可疑男子：“看起来是内鬼的家伙，找个理由把他带走吧，别打草惊蛇。”
　　黑衣员工看到戒指，沉默地点点头。

　　地下赌场似乎做过紧急疏散设计，出入口不止一道门。有几扇门前站着两名黑衣守卫，其余则无人看守。
　　很快，有其他黑衣员工上前搭话，将那名男子“请”到了一扇有两名守卫看守的门后。

　　连翘目睹了全程，但考虑到这个地方外人也进不来，这次他没准备对外发消息。何况，这个地方可能存在爱金森提过的，关于“特殊交易”的问题，那比可能的“同行”更加重要。

　　很快，睡莲回到了连翘身边：“希望所有的狗都这么好抓——要不要玩两把呢？”
　　连翘收回视线，假装回忆说：“上一次玩还是街头的老虎机……你运气怎么样？”

　　睡莲：“超——烂的。我觉得我活到现在，实力地位都是我自己的努力与汗水，命运一直在捶打我。”
　　连翘沉默了几秒，评价道：“……那你还挺适合赌博的。”

　　这句话倒不是开玩笑，甚至百分百真心——毕竟有种说法是，赢钱才是成为赌鬼的开始。

　　“好过分~”睡莲抗议说，“莫斯呢？”
　　连翘就近走到一张赌桌旁，放下一万筹码：“我也不知道我运气怎么样，试试看吧。”

　　对面的客人是个生面孔，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等待着对家，此刻下意识对连翘招呼了一声。连翘还没来得及回应，身边的睡莲突然端起放着筹码的牌子，直接拨了二十万给他：“那你先玩，我去别的地方看看。记得至少别输到欠我债~”
　　连翘蓦然转头，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去哪？”

　　“我不会玩这个啊，我要去玩别的。”睡莲回答，捏起连翘的一缕头发，“怎么这么惊讶？舍不得？要我陪你吗？”
　　“……”于是，连翘的目光变得更微妙了：“……你不会玩？”

　　难道这人以前真的没怎么来过赌场？不可能吧？

　　睡莲一脸无辜，耸了耸肩：“我喜欢玩轮盘赌。”

　　连翘看了一眼已经放下的筹码，假装自己信了：“筹码我已经放了，拿走对名声也不好——那你去吧，我玩过一轮后去找你。”
　　“行。”睡莲说完便离开了。

　　荷官很快开始发牌。在等待的间隙，连翘给爱金森发了条消息，同时附上当前定位：
　　【游戏店内有人看守的入口，违规的玩家被送进去了。】

　　他的余光依然留意着睡莲的动向。可惜人头攒动，那个身影很快淹没在人群之中。

　　面前的赌局继续进行着，第一轮双方都没有亮牌。第二轮补牌结束后，连翘把筹码加到五万，选择亮牌。对手同样加码到十万。
　　最终，对手的点数为7，连翘的点数为6。

　　对方赢了。

　　连翘失望了大概半秒，又微妙的松了口气。看没什么人注意自己，他走到最近一处有守卫的门前，对保镖出示戒指：“你们对这里面的情况有了解吗？我和搭档来这里调查组织内的可疑人员，保险起见，不能排除任何一处地点。”
　　保镖瞥了一眼百合指环：“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得到这样的消息。”

　　连翘：“行吧。那之后我再问上面——或者你们现在打个电话确认确认？我不想再多跑一趟啊。”
　　“……”黑衣男人一言不发，只是透过镜片看着连翘。

　　也就是说，这里面不是百合戒指能进入的范围……或许需要的权限更高？

　　“看来不是工作范围……算了，希望之后不会又被派过来返工。”
　　试探失败，连翘丝滑地完成了一整套自说自话，随即转身离开，就像一个真的兢兢业业来完成上级指派任务的人一样。然后，他在赌场人群之中寻找起睡莲的踪影，尤其是对方口中的轮盘赌区域。
　　但他找了半天，最终一无所获。

　　没有犹豫半秒，连翘直接拨通了睡莲的电话。

　　片刻之后，电话被接通了。那头传来睡莲的声音，但声音似乎有些奇怪：
　　“……喂，哈哈。宝贝，你在找我吗？”

　　连翘开启了电话录音，走到人较少的地方，分辨着听筒内传来的动响：“我把整个赌场转了一圈了，你去厕所了吗？”
　　“不在呢……哈哈，等我几分钟好吗？我现在……呃，总感觉继续通话的话，会被轰出去，等我几分钟好吗？我出去找你。”

　　知道这种时候拖延不了太久，连翘简短地提问：“在哪等你？”
　　“就在我们一开始分开的地方好吗？或者洗手间，我得去洗个手。”睡莲说。
　　“好。”连翘挂断了电话。

　　【找能保密的人放大分析背景音，有结果的话告诉我，麻烦了。】。
　　他把录音文件发送给爱金森，随手把余下的筹码全堆在就近的赌桌旁。自己则前往洗手间门口等候，观察睡莲从哪个方向过来。

　　他等了一段时间，睡莲从护卫看守的一扇门内走了出来，脸上沾着异样的红色痕迹——显然，是血。

　　二人在卫生间门口碰面了。睡莲干咳一声：“宝贝，我先去洗个手。”
　　他说着状似无辜地举起手，上面同样沾着血污。

　　“你这是顺带完成了一项业绩……吗？”连翘差点顺口说“杀了个猪吗”。
　　“怎么会，我平常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睡莲洗了洗手上与脸上的脏污，“我们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聊？”
　　连翘递过去几张纸巾：“行。”

　　睡莲欣然接过，擦干了水渍。两人来到一处角落，睡莲开口说：“哎呀，怎么和你解释呢……你知道的吧，就是组织那些纠纠缠缠的来历和历史？”
　　连翘陈述事实：“不知道。我十五岁就进来了。”

　　显然，一个十五岁的年轻人，不太可能接触到这种知识——哪怕他真正的年龄是十六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睡莲似乎放松了点：“行吧，那我给你上上课。”

　　上课？
　　连翘迟疑了一秒，可能是条件反射，也不好说有没有故意的成分：“呃……睡莲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