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搭档双双掉马后》竹岚子

10、第十章 “买了很难

　　上一秒心里还担忧着爱金森的情况，这一秒的连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哪个，今晚那个吗？】
　　难道说，这人之后又去“做任务”了？

　　担心自己真的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为了掩饰这种异样，他临时又编了一条：【还以为你休息了。买了很难吃的关东煮，好难吃。】
　　然后，他把自己刚刚吃完的装炸饭团的空塑料袋拍给了对方。

　　连翘就这样一边发着短信，一边返回了安全屋。所幸路上没有再遇见什么可疑的人物。

　　熟悉的房间没有太明显的气味，即使这样也令人安心。在进门之后，连翘第一时间注意到，屋内的电脑正处于休眠状态。
　　爱金森回来过吗？……在失踪之前。

　　睡莲的消息紧随而至：【你的仇人，这人是个瘾君子，还记得DF吗？组织以前的生意，虽然现在没了。那家伙已经死了。】

　　连翘微微一愣——DF……现在没了？
　　这是他潜入这个地方最初的原因，也是弗拉沃早年的生意之一。当年弟切正是被卷入了交易中的帮派火拼，因此连翘一直没有放弃追查。
　　不过，因为身份和所处的位置，他只知道这几年DF的消息越来越少，几乎查不出什么了。

　　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明确告诉他，这桩生意已经没了。

　　连翘：“……”
　　还没来得及咂摸心中生出的念头，睡莲的消息就继续发了过来：

　　【要庆祝一下吗？明天汇合后，可以请你吃我的宝石糖。】
　　【开玩笑的，明天我们去吃大餐。】

　　两条消息被先后发出，中间隔了不到半分钟。连翘知道对方在等自己的回复，但他只扫了一眼手机，然后先打开电脑确认情况。

　　电脑的本地文档中多了几条消息，看时间分别是早上与下午两次的记录，没有关于夜晚的：

　　——研究所的角落区域，有着关于矿物的研究点。目前并不清楚这与化妆品之间有何关联。
　　——从资料室的文件记录中得出，有数额巨大的研究资金流向了某个名为“协同研究室犹格斯”的研究室。此外，这里还接受来自那个研究室的特定药品订购委托，以及某些特定矿物的研究委托。

　　在第二天信息的下面，附上了一个离这里不近不远的陌生地址。

　　连翘面无表情地浏览完屏幕上的内容，单手打字回复睡莲：【这样啊……你效率真高。好啊，明天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睡莲：【吃好吃的关东煮吧。你今晚不是吃到难吃的关东煮么？明晚我们可以一起去吃点美味的关东煮，抚慰你受伤的味蕾。】
　　睡莲：【如果你还不放心，我托人帮你仔细查查，不过得过两天。你准备付我什么报酬？≽^⚈⩊⚈^≼】

　　两个人的信息几乎是同时发出和收到的。

　　睡莲的短信内容、电脑上遗留的信息，这一刻同时映在他的眼底。连翘沉默着，把这些文字来回看了三遍，然后在手机上打字：【如果请吃饭不够的话，以身相许怎么样？】

　　这行字发出去之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的反光中倒映出一张模糊的脸，似乎是笑，又莫名的狰狞……然后在意识到的瞬间，五官恢复了放松的状态。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和眼睛周围的肌肉，正因为用力而微微发僵。

　　随即，新的消息几乎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
　　【好啊，以身相许，顺带心也给我吧。】
　　【莫斯，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连翘：“……”
　　连半秒犹豫都没有，他打下了【当然】这个词，点击发送。

　　提问的话未必是真实，而回答当然的……一定是虚假吧。

　　发完最后一条短信，连翘把手放回鼠标上，关闭文档清理掉痕迹，再点击关机。就像过去一直做的那样。
　　然后，他在房间里翻出平时修东西用的小榔头，把抽掉电话卡的手机在地上敲碎了。再把碎片清扫干净，离开的时候一并丢进了垃圾桶。

　　半小时以后，连翘返回了自己平时的住处。路过药店时，他顺带买了板安眠药，在睡前吃了一粒。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总算摒弃了脑海中纷杂的声音，坠入深梦之中。

　　再次睁开眼睛，就是12月22日。

　　因为吃了药，加上平时几乎不怎么吃的缘故，连翘虽然睡得不熟，但也算睡了一觉。
　　在洗漱的时间里，他的脑子转了很多年头，最后决定按照“原计划”，去几公里外的一家不动产公司看看——如果遇到同行，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事实证明，这个上午一无所获。快到饭点的时候，连翘给睡莲发了条消息：【晚上吃关东煮的话，我们中午到哪吃饭？近一点的、饭点多的地方好像只有商业街了。】
　　商业街……那种混乱的地方，应该更方便浑水摸鱼吧。

　　睡莲很快回复：【我的事办完了，去商业大楼边逛边吃吧。里面有家甜品店店不错，你不是不爱吃甜的么？他家有一款蛋糕是咸的。顺便抓个昨天打听到的内鬼。】
　　内鬼？
　　连翘：【好，等会儿见。不过昨天有其他知道的内鬼吗？】

　　睡莲：【你果然在摸鱼吧！那个戴维不是说了商业大楼有内鬼吗？莫非你没听到？】
　　睡莲：【呃……总之，商业大楼有空调还有吃的。不过你很想去商业街的话，去商业街也行。】

　　连翘瞬间改变了主意：【商业大楼见。】

　　商业街是一栋四层的建筑，即便是工作日也热闹非凡。
　　一二层大多是服装店或者是金银首饰店，以及一些零散的其他店铺。三楼则大多为餐厅，四楼一整层都是电影院。

　　“哎，”刚一见面，睡莲就一把揽过连翘，“你那边怎么样？算了，先进去说。”
　　连翘的反应慢了半拍，然后看似放松了下来：“房地产的主管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有点可疑……但的确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我记了几个最近在店里出入比较多的人，之后整理出来吧。”
　　“也就是没找到？”睡莲说，“我也是，去了之后告诉我有两个内鬼已经被组织揪出来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连翘心头一紧：“睁眼就是天亮了。你呢？”
　　“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睡莲好像有点无语，“我去吃了个宵夜才睡的。”
　　连翘故作沉思的样子：“睁眼就是天亮，难道不是睡的很熟的意思吗……不然就是睁着眼睛直到迎接今早的太阳了。”
　　“……也行，”睡莲放过了这个话题，“走吧，先逛逛，逛到三楼再吃。”

　　两人都知道，所谓的逛逛，依然是顺带找找可能是内鬼的人。

　　不过，和连翘想的差不多，这里的人多到几乎摩肩接踵，置身其中时很容易被影响判断。他装作和睡莲一起寻觅，实则一直在用余光瞄着睡莲视线所向。
　　直到某个瞬间，睡莲不经意看过来的视线，和连翘对上了——

　　“你有注意到‘狗’吗？”
　　睡莲似乎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于是开口问。连翘摇摇头：“人好多……看得眼花。”

　　“那看我做什么？爱上我了？”
　　睡莲的语气听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这句话也像玩笑一样。但同时他拿出了手机，开始给不知道什么人发消息。

　　连翘心中微沉——几乎每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就意味着睡莲有了新的发现。
　　于是他条件反射地说：“在想昨天的短信……嗯，有点不真实。”

　　这依然算不上一句实话。毕竟昨天发出那句“以身相许”的人，就是他自己。

　　听到这句话，睡莲的动作果然停了停，然后歪了下脑袋：“哪里不真实？因为你那个仇人死了？”
　　连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了他几秒。然后在对方的视线中靠近了点，模仿昨天睡莲的行为，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现在有点实感了。”

　　趁着距离的拉近，连翘的余光瞥向睡莲的手机界面。对方的手机像素还不错，他看清了上面是张照片，其中有个眼熟的男人，位于人群中镜头的焦点。
　　那是一名中年男性，也是G.C的一名前辈——赛克斯。

　　除此之外，连翘留意到睡莲发件人的备注名字：“牡丹”。
　　牡丹？
　　他的脑中迅速闪过组织内有名的代号，然而，这个名字并未位列其中。

　　这不过是短短几秒间的事。连翘亲了一口就退了回去，侧头却看到睡莲脸上近乎空白的表情。过了半晌，对方的嘴里突然蹦出来一句：
　　“需要我当面对你喵喵喵吗？”

　　“…………？”
　　这一次，连翘真的感觉到自己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哦，不是因为这个啊。”对上连翘困惑的表情，睡莲才回过神来，继续词不达意，“对了，来都来了，要不要买套衣服？就说任务需要，走公账。”
　　连翘有点怀疑对方在转移话题，但他当然不会揪着之前的话题不放：“这个看你，都行？”

　　别说现在他完全没心情。就算有心情的时候，他都是是买衣服能同一套买几件的人，不少新潮的服装都是睡莲挑的。

　　睡莲也很清楚，拉着连翘就往最近的成衣店走。连翘的余光掠过往来的行人，那一丝丝蔓生的焦虑，逐渐变成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必须救下赛克斯。

　　或许同样是卧底，素未谋面之人与曾经相识的人依然不同。就像昨天亚麻川的失踪……几乎成了压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他从口袋里摸出了组织配发的手木仓。

　　“砰！”
　　一声枪响，于人群中毫无预兆地爆开，所幸没有打到任何人。人群的喧嚣安静了两秒，下一瞬尖叫四起。
　　而与此同时，“面色微变”的连翘握紧枪把，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震惊的事物，朝十几米外的安全通道冲了过去。

　　“诶？”
　　睡莲明显还在状况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戴上了口罩，朝连翘的方向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