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搭档双双掉马后》竹岚子

17、第十七章 如缔结了婚

　　这种时候打电话过来……连翘的心里骤然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脚步一顿，但没有停下。而睡莲很快注意到了：“怎么了？老是看手机？”

　　“嗯……有电话，我尽快接一下？”连翘犹豫着说。

　　睡莲显得有些迫切，似乎并不希望在这里浪费时间。但这是连翘的请求——他还是点了点头。

　　连翘按下了通话键：“你好？”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听到另一端传来慌张的声音：
　　“G.C出事了！”

　　“……”
　　连翘的脚步顿时站定。一句疑问的话正要出口，最后他选择压低嗓音：“发生什么了？”

　　睡莲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他停下了。

　　“出现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生物，现在正在袭击这里！”对面的人急匆匆道，“不、不能再说了，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是千万不要回到这里了……”
　　这句话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连翘：“……”

　　连翘保持着通话的姿势过了几秒，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很快他想起自己正拉着另一个人的手，于是又连忙放松。
　　随后，他几乎本能地抬起头张望——实际上，G.C的总部离这里不算太远。只要走快一点，五六分钟就能赶到。

　　“莫里诺，米·戈出来的时间会提前吗？或者说，有本来应该‘出现’的时间吗？”
　　心里在瞬间转过数个念头，连翘转头看向睡莲。

　　“会。我说过的时间，就是它们回去的时间。”睡莲歪了歪头，显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所以我说，让准备对付它们的人晚上去研究所，不然会撞上的。”

　　好……微妙的回答。似乎回答了他的问题，又没有给出具体的答案。

　　有那么几秒时间，连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怀疑睡莲在故意模糊他的问题？还是觉得睡莲真的和这件事无关？又或者……

　　但他很快继续：“有点没听懂，能再具体说说吗？”
　　睡莲有问必答：“等到米·戈们都回去了，想用重武器压制研究所就很简单了。不然的话，它们在外面，战斗的时候会波及到其他人，也容易被它们趁机逃走——不是吗？”

　　连翘：“它们从研究所出来之后，还会回到研究所里去吗？”
　　“对。”睡莲点了点头。

　　连翘深呼吸了一次：“那现在这个时间……是它们出来，‘准备回去研究所’的时间吗？现在它们出现在总部那边，可能是要去之前说的那个——”
　　连翘发现自己的脑子有点空，一下子没抓到那个词，于是比划了一下：“那个‘看不见的法术房间’。”

　　然后他想起来了，是“幽灵房”。

　　睡莲想了想：“它们应该是出来放风的？——契约还没结束，我让它们把需要的东西运过去了。就在G.C内部，也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只是放东西……吗？
　　连翘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但看对方一副坦荡的模样，多少还是放松了些：“那就走吧。”

　　“对了，在十点前不要去招惹它们。”虽然连翘这么说，但睡莲依然叮嘱道，“它们十点就回去了。”
　　“……其实，我也不觉得自己能把它们怎么样。”说这句话的时候，连翘完全是理智的——即使以睡莲的情况，依然提醒自己不要招惹米·戈，显然不是正常人能对付的东西，“不过，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连翘自我安慰地想，脚下依然走得快了一些。

　　他走出去几步，想了想又问：“如果这个时候不攻击它们，它们会什么都不做吗？”
　　睡莲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当然。”

　　游泳馆距离G.C总部并不算远，他们在五分钟之后便抵达了附近。从外面看去，总部所在的建筑周围安静无比。

　　看到熟悉的门厅，连翘的步伐迈得更大了，差点跑起来。然后他想到身边的人，又定住了脚步：“进去？”
　　“嗯。”睡莲点了点头，反客为主拉着连翘往里走——简直就像进自己家一样熟练。

　　两人迈进G.C的大门，与此同时，连翘听到建筑的上层更深处传来隐约的骚动。而目之所及，一楼大厅的服务台处空无一人。

　　“上去吗？”注意到上面的动静，连翘有些急促地问。但他到底没忘记，两人之前还有一个“约定”。
　　“不先去我的幽灵房看看吗？在一楼。”睡莲反问。

　　“我想先去看一眼。”连翘本能地说，又放低语气，“……就一会儿。”
　　“好吧。”睡莲再次顺从了他，两人一起走上了楼梯。

　　这栋建筑的最高层是五，他们顺着楼梯向上走去。高处传来嘈杂逐渐清晰，似乎有不少人声，隐约中还夹杂着枪击的声音。

　　楼梯间回荡着的脚步声，直到踏上二楼，上方的声音更加清晰了，连翘才突然开口：“莫里诺，你之前就知道——它们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放风、还有不攻击就不会伤害别人的事吗？”
　　睡莲平静地回答：“放风只是举个例子，他们出来是因为组织，因为我。”

　　这一次，他的回答比之前明确了许多。

　　连翘感觉心脏一沉：“因为你？”
　　他的大脑快速运转，恨不得一股脑把所有问题吐出来：“所以，这里的幽灵房是组织设立的？因为组织的某些打算吗？然后你做了一些事，现在把它们提前放出来了？”
　　话刚出口，他又快速纠正了自己的说法：“因为它们要来这里‘放东西’，所以提前出来了？”

　　“……”
　　面对这一连串的发问，睡莲终于停下了脚步，松开了连翘的手。

　　在连翘紧迫的盯视下，睡莲摘下了自己的百合戒指。然后抬起对方没有戒指的手，如缔结了婚姻般，将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连翘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看着睡莲做完了这件事。而后，睡莲又将一枚不同的、属于首领的黑曜石百合戒指拿出来，戴在之前的位置上。

　　“幽灵房是我用咒文改造了G.C的一个房间，而那群废物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睡莲的声音依然平静——不知不觉间，他语气中那些属于人类的起伏变化，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就这样平静到异常地陈述着：“组织和天外妖虫、以及米·戈的纠缠，已经是古老的历史了。组织太过愚蠢，将他们放在处理场和研究所，只是作为工具去工作跟合作。但我不一样，我会给它们更多，来达成我唯一的夙愿。”
　　“至于打算？”
　　睡莲的脑袋往旁边轻轻一歪。

　　“我是组织的首领，我的意志就是组织的意志，所以说是组织的打算也不为过。
　　“放心吧，十点后它们会回去的，它们只是搬运材料而已。”

　　他说完这句话，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重新牵起连翘的手，准备继续往上走：
　　“毕竟，在漫长的时光里，组织太过懈怠。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不知使用——无论是危害他人，还是拯救他人。

　　“这无疑是罪孽。”

　　连翘：“……”
　　连翘：“…………”

　　连翘没有听下去，脑中传来一瞬的轰鸣声，感觉自己无名指的关节灼烧般发烫了起来。他的手指因此痉挛了一下，没能在第一时间挣脱睡莲。

　　“……回答我，莫里诺，”直到被牵着上了两级台阶，连翘终于开口，“不要说其他的——现在它们在楼上，应该是五楼吧。那里正在发生的事，是因为你的命令吗？”
　　他几乎字斟句酌，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说清楚了什么。

　　“如果你是指，现在有哪里疑似在战斗的话，那不是我的命令。我们只是说好了，东西放在需要的地方而已。”
　　这话听起来纯然无辜，直到下一句被用同样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吐露出口：“所以，如果存在障碍，可能会被扫除掉吧。毕竟它们看不起人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秒，两秒。
　　然后，睡莲被连翘猛地一拽，两个人差点同时失去平衡。

　　连翘几乎是扯着他，脚下不稳又步步扎根，往声音最嘈杂的地方跑去：“所以它们来送东西，然后被当作了入侵者……这种可能性你之前也想到了吧，你——”
　　他的牙齿咬进下唇，把剩余的声音吞了回去。

　　质问是没有意义的，“为什么要这么做”更是空洞的口号。
　　这么多年，这么多人，组织里的人杀死卧底，就像G.C派人潜入组织……需要问“为什么”吗？
　　同理，对方做出这样的事……也不需要“为什么”。

　　大脑中属于理智的地方冷冰冰的想着，心脏却不受控制地阵阵抽痛。连翘感觉胃部像是被塞了一块鼓胀的东西，又被一次次吞咽的声音强行压下去。

　　而睡莲像个人偶一样被他拽着，没有丝毫的反抗，声音也像被牵着线那样轻飘飘的：“啊，没有呢。或者说，没必要想这些吧？就像下达命令一样，下属如何做到，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只看结果——只要命令里，没有需要我考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