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得乐》鸥力鸥嘞鸥耶耶

6、能出风头的时候就要大出特出 不一定让全

　　在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参差不齐的歌声中，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五。

　　小舞台剧在三天内迅速成型，演员们的表演也逐渐流畅。得益于许鹿桐监修的倾情指导，这几人已经能演出相当吸睛的打戏。

　　“许总，今天中午也加班吗？”路颀优站在教室门口叩了两下门。

　　许鹿桐近期行程密集且随机，不确定能不能按时放学，就和朋友们说好了这几天不用等他一起回家。路颀优不知从哪得知了十六班要表演舞台剧，经常借“叫许鹿桐一起回家”的借口前来问候，顺理成章地围观几分钟节目再赶去和尤霁临汇合。

　　孙远航等人军训期间和路颀优交情不错，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开玩笑：“路哥最近来得很勤啊，是不是打算分化成Omega加入我们班了？”

　　“去去，”路颀优也不跟他客气，故作嫌弃地甩手驱赶他，“分化成Omega得让一堆人芳心暗碎，咱可干不出那么残忍的事情，保底也得是个Beta。”

　　许鹿桐正在帮同学试装备，拎着一堆东西忙得头也不回：“你先回去吧，等会儿还得再过几遍节目，老师帮我们点了外卖。”

　　“好。”路颀优看他们忙成一片，很自觉地让开位置，得到回复后就转身离开了。

　　“班长，这套衣服是不是这么穿的啊？”

　　“稍等我来看一下——”

　　十六班教室再度陷入一片忙乱中。

　　“这套衣服穿着好热啊……”怪兽的扮演者是一个Omega，确认衣服不妨碍动作后就迅速换下，坐在一边拿着书扇风。

　　“这套确实是有点热的，幸好不难穿，晚点再换也来得及。”

　　“话说，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李翊嘉吸了吸鼻子，有些狐疑地四下张望了一番，“感觉有点香……”

　　“是不是饭快到了啊？”

　　正说着话，吴老师拎着八盒外卖跨进教室，张罗吆喝着让大家先吃饭。

　　“孩子们，午饭到了——这什么味儿？”

　　吴老师放下饭盒仔细嗅闻空气，意识到这是什么后脸色骤然一变：“是谁发情期到了吗，咱们班的？”

　　Omega的首次发情期一般会在分化后的2-3个月内出现。这个时期的Omega腺体发育尚不完全，只会向外分泌少量信息素，但抑制贴作为日常用品并不能完全隔绝其气味，起到的效果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许鹿桐下意识看向全场唯一的Omega。对方面色酡红、呼吸急促，瘫软在座位上休息，甚至刚刚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发情期来了，不知所措地望向老师。

　　教师培训中当然有学生突发发情期的应急处理方式，所幸在场并没有其他Omega，否则诱导其他Omega连锁发情的话就更难办了。吴老师当机立断架起Omega半边胳膊，指挥空闲的Beta同学架起另外一边，冷静指挥道：

　　“班长去把窗户都打开，其他没事的人就先吃饭吧。”

　　话毕，吴老师顺手捞起一个盒饭，和同学一起架着Omega前往医务室。

　　留在班里的演员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想到同一个问题：演出怎么办？

　　李翊嘉一个头两个大。发情期要持续三到四天，几乎不存在Omega顶着发情期来表演的情况，只能换人。但是下午就要表演了，还有谁能补上这个空子呢？

　　她焦虑地在教室后排来回踱步，目光从演员们同样凝重的表情上扫过。有谁知道动作、记得走位还随时能上场？有谁……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鬼鬼祟祟伸手去拿盒饭的许鹿桐身上。

　　有了！

　　快饿晕了的许鹿桐捧着盒饭，嗅到其中浓郁的照烧汁气味后食欲大增，心情愉快地坐回位置，还未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许总？”李翊嘉搓着手从身后探出脑袋，蹲在许鹿桐的桌子旁边，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

　　“干嘛？”许鹿桐警惕地看向她，捂紧了自己的盒饭，“这里面就四块鸡排，没法分你。”

　　“不是啦！”李翊嘉无语，但很快意识到自己是来求人的，迅速恢复了谄媚的表情，“您也看见了，咱们舞台剧差一个人……能不能劳烦伟大的监修大人来替一下反派A呢……？”

　　许鹿桐满脑子想的都是鸡排得救了，顺带为自己刚才虚报鸡排数量的行为忏悔了两秒，完全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哦哦好。”

　　“好耶，危机解除！”

　　李翊嘉高兴地和其他人击掌欢呼，许鹿桐又吃了一口饭，被饥饿冲昏的大脑逐渐恢复理智，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

　　回头偷瞄了一眼认为紧急状况解除，已经在安心吃饭的同学们，许鹿桐终于意识到此事已经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长叹一口气接受了这个事实。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饭后大家火速过了几遍节目。许鹿桐之前的排练都有参与，几乎是很轻松地和众人搭上了戏。

　　“这里是从侧门进来，骚扰一下附近的同学就好。”李翊嘉拿着剧本，和许鹿桐重新过了一遍走位，“台词都是录好的，到这句的时候要走到舞台下，不然后面的流程会乱。”

　　“了解。”

　　午休过后大家集体前往礼堂，穿戴好装备的超级战士们在路上小小地出了一波风头，所过之处皆传来此起彼伏的“哇”。

　　两个学部的高一年级除了教室不在一起，其他活动大都是一起举办的。礼堂前半部分坐着Alpha部的十个班，后半部分坐着Omega部和未分化学生的后十个班。

　　许鹿桐坐下后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出场的侧门，同时还数好了楼梯的数量。皮套内的视野盲区很多，如果不小心踩空的话会影响表演。

　　既然都答应了那当然要做好！许鹿桐身后燃起斗志的熊熊烈火。

　　节目从Alpha部的表演开始，第一个就是尤霁临所在的一班。

　　尤霁临、尤霁临在哪儿呢……许鹿桐的目光扫过人群，寻找着发小的位置，始终没有在台阶上看见熟悉的身影。

　　灯光渐暗，尤霁临穿着制服从侧台缓步走出，浅笑着向观众鞠躬致意，随后抬步走到钢琴前落座。

　　“一班还有这种帅哥啊……”周围有人小声惊叹。

　　礼堂逐渐归于寂静，光束打在指挥和尤霁临头顶。尤霁临注意着指挥的手势，按下第一个琴键。

　　——不妙啊。

　　许鹿桐其实对奖项没什么追求，可周遭的朋友们都为了这次演出拼尽全力，他自然也希望能拿个一等奖。

　　但许鹿桐和尤霁临认识了十五年，也明白对方在钢琴演奏领域付出了多少努力，演奏水平自然无可指摘。加之评委年龄大都集中在35到50岁，他们通常会偏好那些看上去更高雅或含有主旋律歌曲的节目。

　　“好帅啊……”

　　“以后如果遇到他，不知道能不能要个联系方式呢……”

　　随着节目的推进，周围有关尤霁临的讨论不减反增。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尤霁临的容貌上，只有许鹿桐面色稍显凝重。

　　“怎么了？”孙远航注意到他的脸色，小声询问。

　　许鹿桐如实述说了自己的想法：“感觉一班的节目分数肯定会很高。”

　　对节目注入相当之多心血的孙远航反倒显得更加释然，反过来宽慰许鹿桐：“拿不拿奖都没事，这不想跟大家一起玩才排的这节目吗。”

　　“但是——”

　　“别在意了，比起担心排名还是自己玩得开心更重要！我一直都想像这样和朋友在学校活动上狠狠出一次风头！”孙远航朝他挤弄了两下眼睛，玩笑道，“今天走在路上感觉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太酷了！”

　　许鹿桐虽然不喜欢引人注目，但是也明白自己的爱好被人赞赏、肯定，甚至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闻言也不再担惊受怕，全神贯注欣赏起接下来的节目。

　　“接下来是十四班的节目，请十五班进行候场。”

　　时间差不多了。舞台剧的几个演员开始向后台移动，后勤的同学们也搬起怪兽皮套和他们一起离开。

　　许鹿桐站在侧门附近，在同学辅助下换上皮套。或许是因为Omega同学穿着皮套时就已经迎来发情期，皮套内似乎残余了一点Omega的甜腻气味。

　　穿戴整齐后，其他同学陆续离开准备登台，侧门只剩下一只怪兽和一个超级战士。

　　许鹿桐和另一个同学不太熟，只记得姓王。秉持着说多错多的道理闭了嘴，只在对方搭话时才接两句。

　　“你先出去搞破坏，然后音乐变了才到我出场……是吧？”王同学相当紧张，一直在口中碎碎念着节目流程。怪兽皮套内部有些闷热，显得许鹿桐的应答有些低沉。

　　“对。”

　　他想了想，觉得这样回答有些太生硬，补充了一句：“不用太担心，你排练的时候都没出过错，比孙远航还牛。”

　　“哈哈哈！”王同学被他逗乐了，心情也轻松起来。

　　又等候了五分钟左右，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响起，大家的精神也都随之紧绷起来——

　　“接下来登场的是高一十六班，表演曲目：《超级战士》。”

　　观众席一片哗然。

　　此时不得不再重复一遍：《超级战士》作为十年前红遍大江南北的动画片，在座所有人就算没看过原作，也一定听过它的主题曲，就算不知道它的主题曲，也一定会在听到此曲的瞬间发出惊呼：“这首歌居然是《超级战士》的主题曲吗！？”

　　许鹿桐踏着音乐的节奏入场。

　　为了营造怪兽出场的恐怖氛围，礼堂内只开了几盏昏暗的小灯。许鹿桐出场的瞬间周围爆发出阵阵惊呼，但在发现这是剧中有名的怪兽后，大家都热情地和他互动起来。

　　许鹿桐一面数着阶梯小心翼翼前进，一面张牙舞爪着恐吓周围的同学。已经不会有人被他吓到，大都在和他笑着互动。

　　走到台前的固定位置时互动时间还剩十多秒，超级战士已经从侧门冲出，准备奔来制服怪兽，学生们看见装备精良的演员后再度爆发出兴奋的呼喊。

　　许鹿桐所扮演的怪兽在看见超级战士后要嚣张地绑架一个路人。本来这个路人是那位Omega同学定好的朋友，但临时换人后也来不及通知对方，最后决定随手绑架一名人质——如果惹那个同学不高兴了，我们就一起跟他道歉！李翊嘉如是说。

　　要抓谁好呢？许鹿桐的眼睛透过网纱扫向附近的人群。找个积极互动的同学就好，这样对方应该也会玩得很开心。

　　许鹿桐伸出手，怪兽粗短的手臂同步探出，伸向不远处某个互动最积极的同学——结果因为手臂太短了，就算伸展到极限也只能够到最外侧的座位，手指直接戳进身前盲区那位同学的头发里。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秉持着怪兽不能说话的原则，许鹿桐忍住了疯狂鞠躬道歉的欲望，顺势绑架了这位同学。在他小心翼翼透过网纱看向对方的同时，对方不悦的眼神率先杀到。

　　是尤霁临啊——！

　　许鹿桐从没被尤霁临用这种眼神瞪过，在原地愣了一下。但尤霁临很快就收起不悦的表情，起身笑眯眯地配合演出，仿佛刚才甩人眼刀的另有其人。

　　之后超级战士成功解救人质，唱歌的同学们也在合适的时机插入，几位演员回到台上配合音乐展开激烈战斗，在音乐结束的瞬间定格下一个帅气的pose。

　　大家都对今天的表现相当满意，只有许鹿桐回到座位后还在愣神，不断回想被瞪的瞬间，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在放学的时候和尤霁临道个歉。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歌咏比赛落下帷幕。众人拿着一等奖奖状兴高采烈地回班，几个穿着铠甲的同学还被不少人追上前来求合影，狠狠过了一把明星瘾。

　　“不过第二名还是好可惜啊……”李翊嘉趴在桌子上喃喃。

　　孙远航清点着装备，检查是否有破损。许鹿桐在一旁帮忙装箱，闻言也点点头：“是有点可惜，不过二十班那个节目一看就是评委会喜欢的，拿到第一也不意外。”

　　二十班的选曲是一首家喻户晓的红歌，论传唱度比《超级战士》更胜一筹。他们准备了视频、排练了队形，甚至还租借了军装，一支小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在台上进行了军训成果展示。

　　“不过二十班的路颀优好帅啊！你真的不能把他的●信号推给我吗？”旁边有后勤的同学开玩笑。

　　“你去问他要的话他会给你的。”

　　其实许鹿桐问过路颀优能不能给，结果遭到了他认真的拒绝，称连号码都不敢主动来要的人和他肯定合不来，并严令禁止许鹿桐出卖他的个人号码。

　　“还是算了。这种闪闪发光的帅哥很难靠近啊，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话题被就此揭过。许鹿桐帮着孙远航把装备全部搬上车后，路颀优和尤霁临都在明德楼门口等他，引来不少人侧目。

　　“我来了，等很久了吗？”许鹿桐急匆匆赶来，二人很默契地把他夹在中间走向校门。

　　“我也刚到，想着你可能会有些忙，所以就过来等了。”尤霁临体贴地回答。

　　路颀优看见尤霁临就想到比赛时他被拐起来当人质的场面，笑得相当张狂：“你都没看见尤霁临站起来那会儿的表情，那个恼火但是又不得不维持体面的笑真是太好玩了。那怪兽谁啊，真该好好谢谢他哈哈哈哈哈！”

　　尤霁临懒得接他的话茬，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板着脸不讲话。

　　我——看——见——了——！

　　没人注意到许鹿桐苦着一张脸被夹在中间，正在拼命打腹稿准备向尤霁临谢罪。他几次三番抬脑袋偷瞄尤霁临，想通过脸色判断一下尤霁临的生气程度，动作明显到这两人都有所察觉。

　　终于，在许鹿桐又一次偷眼望向尤霁临时，尤霁临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一直这么看我，怎么了？”

　　被抓了个现行的许鹿桐无处可逃，眼神乱飞就是不敢看他，干笑一声，语速飞快地说：“就是那个嗯你知道的其实就是那个嘛我们都懂的……”

　　“到底什么事？”

　　“好吧绑架你的那个怪兽其实是我。”

　　“？”

　　两人都震惊了。

　　“但是那个怪兽身上感觉有股甜味，我还以为里面是个Omega。”尤霁临不可置信地询问。

　　“之前那位同学突发发情期，只能我去替补了……”许鹿桐垂下脑袋，有些做作地对着手指，“选中你其实是个意外，那个手太短了，只能够到你……你别生气了……”

　　其实尤霁临本身也没多生气，当时做出那个眼神只是因为Omega的味道过于浓郁，让他感到些许不适。并且在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外露后，他也很迅速地调整了状态，周围几乎没人注意到他这小小的情绪起伏。

　　“……我没有生气。”尤霁临抬手拍拍许鹿桐低落的脑袋，开口解释道，“我那会儿没在台上看见你，还以为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加上那套衣服的Omega味道好重，我有点排斥……”

　　“身为Alpha居然排斥Omega，不愧是尤少爷。”像是为了活跃此刻有点沉寂的氛围，路颀优打了个岔，故意把表情做得很夸张。

　　“说明某些人见的世面还是太少了。”尤霁临呛了回去，目光落在总算露出笑容的许鹿桐身上。

　　Omega的气味很浓郁，许鹿桐本人却对此毫无察觉。尤霁临状似无意地将掌心贴上许鹿桐光洁的后颈，想用自己的气味多少掩盖一点陌生的甜香，却被许鹿桐误以为他要报了弄乱发型之仇，大惊失色道：“不是说不生气吗！”

　　尤霁临失笑，从善如流地改口：“仔细想想还是有点生气，周末请客门口吃烧烤吧。”

　　“行吧行吧，周天晚上行吗，请你俩吃烧烤。”

　　“中啊中啊。”

　　Omega的气味逐渐淡去，薄荷的气味在不经意间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