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得乐》鸥力鸥嘞鸥耶耶

5、分开后会见到朋友隐藏的另一面 从这天起，

　　尤霁临站在原地，目送两位好友的身影走远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脚步沉重地前往一班教室。

　　“早啊班长。”附近恰好有同班同学路过，拍拍尤霁临的肩膀和他道早安。

　　是的，尤霁临被老师推举成了班长。

　　他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癖好，老师也没有举行什么选举活动，只说想做班干部的人可以去办公室和他讲，先到先得。

　　尤霁临的同桌在老师宣布完这件事，前脚刚踏出教室的瞬间，后脚便跟着冲出教室，好似对班长席位势在必得，但回来时却耷拉着眉毛，咚一声坐下，周身氛围阴沉沉的。

　　尤霁临对同桌的状态毫不关心，翻着书装没看见他。同桌却开始自我感动，以为尤霁临是为了照顾他的心情才强忍住安慰他的内心，转向尤霁临压低声音分享情报：

　　“我刚刚去找老师，你猜怎么着。”

　　纵然心底千百般不愿，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尤霁临合上书本，偏过头去询问：“怎么了？”

　　“他说班长人选已经定好了，我只混了个副的！”

　　“哦哦。”

　　“你不好奇是谁吗，特权阶级啊！”

　　“嗯嗯。”

　　同桌完全没注意到尤霁临对这个话题的兴趣为零，陷入了自己的小世界，心底冒出一个接一个的阴谋论：“是大官的孩子？老师的孩子？难道他私底下开了补课班，谁交钱多谁当班长？”

　　尤霁临不置可否，适时说两句嗯嗯啊啊不会吧附和两句，也不表态，同桌很快就转去和其他人讨论了。

　　次日老师在班里公布名单也没搞什么悬念，第一个就念了班长的人选。

　　“班长，尤霁临。”

　　话音刚落全班四十几双眼睛便齐刷刷落在尤霁临身上，同桌的震惊更是肉眼可见。尤霁临缓缓站起，他的疑惑并不比其他人少，只是表情比较镇定。

　　“咱们一班的班长一直都是由班上成绩最好的同学担任，希望其他同学能向尤霁临同学看齐。”班主任喝了一口茶，说出的话像是在替尤霁临树敌一般，“其他想要做班长的同学，可以在期中考试拿个第一，然后来找我申请。”

　　迎着其他同学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尤霁临只觉得头疼。同桌的优绩主义似乎已经深入骨髓，得知是根据学习成绩选择班长后完全接受了这个结果，拍着尤霁临的肩膀赞赏地说我们两个一起加油吧。

　　尤霁临笑着点头，躲开他拍肩膀的手，心道谁要跟你一起加油，下周开课了就跟老师建议重排座位。

　　时间回到现在。

　　“早上好。”

　　尤霁临礼貌回应同学的问候，对方顺势开始同他闲聊起来：“昨晚作业好难啊，我费半天劲才解出来。”

　　一班是年级内众所周知的优等生班，在别的班还在用军训后的班会时间开青春期小讲座时，一班的班主任已经正式开课，每天都会布置作业。

　　“毕竟刚开学，一时有点跟不上也正常。”尤霁临不怎么会在学习上犯难，但还是宽慰了他两句，“这几天都要排节目，应该不会上新课了，空闲时间还能再复习一下。”

　　“也是。”同学深以为然，继续背着书包吭哧吭哧爬楼，目光一转看向浑身轻松的尤霁临，惊道，“班长，你没带书包啊。”

　　“书都放在教室了。”尤霁临看看他硕大的背包和手里沉重的练习册，友好地询问，“要我帮你拿一点吗？”

　　“那太感谢了……”同学将手上的一摞练习册交给尤霁临后长舒一口气，总算能扶着栏杆借力爬楼。

　　一班位于五楼，电梯只有教师准入，大家只能背着一堆习题册苦哈哈爬楼梯，感觉三年下来肯定能练就一身爬楼的好本事。

　　“你数学预习到哪一节了啊？”同学状似不经意地发问，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生怕尤霁临的进度超前自己太多。

　　尤霁临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意图，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把心思放在这人身上，直白回应道：“比现在的进度快一节吧，一般会提前一天预习一下。”

　　同学并不相信他的说辞，甚至认为他这是在故意隐瞒，简直是古往今来第一装货，心里登时给尤霁临扣上了一顶心机深沉的帽子，也不再和他多说——殊不知这正遂了尤霁临的意。

　　二人无言爬楼。

　　Alpha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好得惊人。放在过去，尤霁临爬到四楼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两腿泛酸，但现在一口气爬到五楼也没感觉到有多吃力。

　　走到班级门口，尤霁临把练习册交还给同学，自己并没有和他一起进屋。

　　笃学楼走廊的窗户与明德楼教室的窗户正对着，故而经常有分隔两楼的情侣隔“海”相望，也会有百无聊赖的Omega或Alpha趴在窗台打发时间。

　　尤霁临站在窗前，漫无目的地打量着楼间空地处来往的学生，忽然觉得楼下那一小堆人里有个眼熟的身影。

　　许鹿桐站在孙远航身侧，又重新把三人呕心沥血一整晚改编出的剧本欣赏了一遍。虽然大部分情节都来源于原作，但能够把长达二十分钟的特摄剧改编缩减至三分钟，并且保证够燃够爆够热血——

　　我们三个其实是天才吧。许鹿桐想。

　　孙远航人站在那里，其实死了已经有一会儿了。他上起头来根本刹不住车，写完剧本后硬撑着把服装借齐了才睡。这人从幼儿园起就是《超级战士》的粉丝，长大后也出过很多次COS，有不少现成的装备。定下节目后孙远航摩拳擦掌地跑去清点，翻找许久后才发现反派的皮套不见踪影。

　　时间紧迫，孙远航认为自己作为舞台剧方案的最初提议者，当然要负责协调好服装的租借。所以他不辞辛苦，大半夜翻遍二手平台，发了不下五个本地同好群，才总算租来两套反派皮套。

　　因为孙远航承担了主要的剧本改编工作和装备协调工作，文艺委员李翊嘉就接手了排练环节，此刻正和昨晚初步定下的演员们对剧情。

　　许鹿桐打了个哈欠。他今天其实早到了一会儿，班里只有五六个趴在桌上补觉的同学。许鹿桐正想加入补觉大军，结果刚踏进教室就被这两人架到室外，一同参与排练。孙远航这厮还冠冕堂皇地说许鹿桐是这个剧目的三把手，当然要参与排练，顺便赠与他了一个监修的职位。

　　监什么修，谁请我吃生煎包。

　　许鹿桐不为所动坚定拒绝，抱着臂膀站在一旁装冷酷，但最终还是没拗过二人，原本强硬的表情在软磨硬泡、甜言蜜语和请客吃烧烤的贿赂下逐渐松动，最终答应在旁边给一点排练上的建议。

　　晨间的空气正好，微风和煦，正是一天中最清爽的时候。阳光被教学楼的高墙阻挡，阴影成为了隔绝空地最鲜明的边界线。周围往来的学生稀疏，大多数人会选择另一侧的小门进出，构成了此地安静的氛围。值日同学窸窸窣窣的扫地声和小鸟的啼鸣交织在耳畔，形成助眠的白噪音，环境舒适得只要靠在墙边就可以打盹。

　　许鹿桐听着李翊嘉指点剧本，表面严肃认真，实际上话语钻进左耳，很快又从右耳流出，大脑处于一种完全放空的状态。

　　“…………所以，我们下午放学后可能要多留一小会儿…………”

　　虽然在发呆，但是许鹿桐的耳朵自动捉住了重点：“我也要留下来吗？”

　　“对，”李翊嘉点点头，“这个剧本两页不到，今天咱们一鼓作气排出走位，之后对对台词就行。”

　　好吧。许鹿桐点头表示理解。

　　趁还有一点时间，两位班干带着几个演员迅速开始对剧情。许鹿桐靠在墙上，目光扫过路边的低矮灌木，落到附近蹦跳的麻雀身上。不知哪扇窗户中骤然爆发出激烈的大笑，麻雀受了惊，展翅而起。许鹿桐的目光紧跟着它一路抬升，掠过一排排灰白的墙中镶嵌着的玻璃窗，意外撞入五楼那双熟悉的眼眸中。

　　尤霁临不知道在楼上看了他多久。

　　尤霁临经常会产生“许鹿桐很有趣”的想法。这样的想法在三人升入高中，打破长达九年的同窗记录后更是如此。

　　虽然许鹿桐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圈子这件事多少令尤霁临有些许惆怅，但他也因此发现了许鹿桐全新的一面——比如刚刚，许鹿桐最初坚定拒绝了对方的请求，同学好声好气双手合十，两个人好像围着他说了一箩筐好话，他的态度这才有所软化。

　　他们三人相处时几乎不会有这样的情况。

　　尤霁临性子温和，但轻易不会被人说服，决定好的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回来，所以许鹿桐和路颀优被他拒绝后就会干脆放弃。

　　路颀优跟尤霁临完全相反，商量事情时立场东倒西歪，经常发生认为双方都有理于是火速弃票的情况。

　　而许鹿桐面对他们二人时，从不会有刚刚那样生硬的一面，更别提被哄着答应——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许鹿桐基本不会拒绝他们两个的要求，顶多事后埋怨几句。适才他的表现就像一只被顺着毛撸的野猫，在对方抛出令他心动的诱饵后，从浑身炸毛的戒备状态逐步软化，最后含蓄答应。

　　就在尤霁临想着很有趣的时候，许鹿桐抬眸望向了他。

　　没料到自己的旁观会被发现，尤霁临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最后只能强装镇定朝许鹿桐挥手，弯弯眼睛露出笑容。

　　怎么还有人偷窥啊——！一想到刚刚自己摆谱的样子被熟人看到，许鹿桐就臊得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内心疯狂自我安慰：可能他只是恰好路过，不可能看到全过程的，他作业那么多哪来的闲空看我在这给他演默剧——在片刻的头脑风暴后，许鹿桐为了自己的尊严和脸面，盲目相信了这套说辞，心情舒畅了很多。

　　好不容易为自己筑起一层摇摇欲坠的内心防线，许鹿桐躲在其后强打起精神，抬臂回应尤霁临的招呼——目光再度相接，尤霁临的笑容击溃了许鹿桐脑海中名为理性的弦，并且在尤霁临本人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把许鹿桐的内心防线拆得粉碎。

　　他——绝——对——是——看——见——了——！

　　许鹿桐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大脑被羞耻感溶化成一滩浆糊，最终手掌在空中翻面，握拳，缓缓升起中指。

　　没事干就去多做两套试卷吧，尤雨齐！

　　尤霁临：？

　　莫名被比了不文明手势的尤霁临一怔，但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更加觉得此刻的许鹿桐宛如一只炸毛的猫，笑得更开怀了，配合地回复了一个求饶的手势，随后便消失在了玻璃窗后。

　　许鹿桐见状长舒出一口气，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一种自己被娇纵着的错觉——哎咦，有点恶心啊——想到这里他的脸几乎要皱成一团，痛苦地在内心拷打自己：就知道不该跟着唐女士看太多言情小说，好歹分清楚虚拟和现实吧！

　　许鹿桐的表情变幻莫测，一旁的孙远航刚讲完一轮剧本，完全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打量着他的脸色好奇道：“桐儿，你咋的了。”

　　“……没事，刚偷窥麻雀玩呢。”

　　“？”

　　航哥不懂，航哥尊重，航哥肃然起敬：“原来贤弟如此关注四中动物生态，佩服佩服。”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许鹿桐无奈。

　　李翊嘉没参与他们的对话，整理好东西后瞅了一眼时间，提醒道：“快到点了，准备去操场吧。”

　　“好——”

　　太阳偏移，行云无迹，麻雀扇着翅膀遁入树枝的阴影中。许鹿桐重又打起精神，跟同伴们闲谈着走向阳光普照的操场，开启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