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对话》倩芷

5、逃亡路上的星光 城郊的

　　城郊的旧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趴在夜色里。两人费了好大劲才爬上摇摇欲坠的屋顶，身后的城市灯火被层层树影遮挡，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
　　林心晚瘫坐在瓦片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撞击。刚才的奔跑耗尽了力气，但当她抬起头，看见那片毫无遮挡的星空时，呼吸忽然就慢了下来。
　　“你看，”她指着天边最亮的那几颗星，“那是猎户座。小时候妈妈教我抄星图，说只要找到它，就不会迷路。”
　　陆辰坐在她身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感觉到体温，又不会觉得冒犯。他侧过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这漫天的星光：“在每一次循环里，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不管我们躲在哪里，你做的第一件事，总是找星星。”
　　林心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每一次……都是这样吗？”
　　“嗯。”陆辰轻声说，“有一次是在海底基地，透过穹顶看；有一次是在废墟顶端，冒着辐射看。你说，星星是唯一不会骗人的东西，因为它们离得太远，远到看不见地上的苦难。”
　　林心晚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满是灰尘的瓦片上画着星座连线。她的思绪却开始飘忽。
　　“你真的相信他吗？”
　　一个冷静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不是陆辰的声音，是陈默的。
　　林心晚手一顿。眼前的星空似乎晃动了一下，那个穿着皱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她的意识角落里。他没有实体，像是一团灰色的雾，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他说他救了你七次，”脑海里的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读实验报告，“但他没告诉你，那七次里，有三次是你主动走进裂隙的。因为他需要‘钥匙’流血，时空才能闭合。你以为他是爱人？不，在他眼里，你首先是工具。”
　　林心晚猛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掐进掌心。她看向身边的陆辰，他正专注地看着星空，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疲惫，完全不像个算计的人。
　　“那你呢？” 她在心里反问那个幻影，“你又是谁？那个在地铁站说自己是‘失败复制品’的人，难道就是真理？”
　　脑海里的陈默沉默了片刻，身影淡了一些：“我是镜子。我照出的，是你不敢面对的恐惧。你怕被他利用，更怕自己真的只是个消耗品。如果我是你，我会留一手。别把命全交出去。”
　　“心晚？”
　　陆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心晚眨了眨眼，屋顶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风依旧在吹，星星依旧在闪，那个冷冰冰的陈默已经不见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原来，他只是她内心深处那点不安凝聚成的影子。
　　“没事。”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寒意压下去，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我只是在想，如果真有平行宇宙，那里的我们，是不是不用逃？”
　　陆辰看着她，目光深邃：“也许吧。但在这个宇宙里，我会护着你，直到最后一刻。”
　　林心晚没有再说话。她看着陆辰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秒，还是轻轻握住了。那只手很暖，带着真实的触感，不像脑海里那个虚幻的陈默那么冷。
　　“留一手……”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陈默的话，然后悄悄把另一只手插进口袋，握住了那枚从旧屋捡来的、带着尖锐棱角的金属片。
　　信你，但我也不会让自己毫无防备。
　　夜风吹过，两人的影子在屋顶上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像两棵在风暴中相互支撑的树。远处的云层散开，星光洒在他们身上，这一刻的宁静，珍贵得让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