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对话》倩芷

4、十年前的旧照片 废弃地

　　废弃地铁站的通风口漏进一丝冷光，落在陆辰攥得发白的指节上。林心晚背靠着潮湿的墙壁，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玻璃残影时的刺痛——那些混杂着别人哭声、枪声、绝望嘶吼的情绪，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共情神经里，让她半天喘不上气。
　　“所以……你说的‘未来’，是真的？”她开口，声音比墙壁还凉。
　　陆辰往前走了一步，没有碰她，只是把一张皱巴巴的旧照片放在两人中间的水泥台上。照片边缘卷得发毛，上面是两个年轻的人影站在山顶，背后是铺了满天的星星，她挽着陆辰的胳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来自时间已经乱掉的未来。”他的声音低沉，像从很久远的地方飘过来，“这个世界已经循环过七次了，每一次到最后，时空裂隙都会崩开，你都会站进去，用自己把裂缝补上。我看着你死了七次，这一次我回来，就是要改写结局。”
　　林心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盯着照片上那个笑得无忧无虑的自己，脑子里乱成一团：原来那些半夜惊醒的、关于星空和死亡的梦，不是幻觉？原来她每次莫名其妙的心痛，都是上辈子刻在骨血里的记忆？她想起陈默下午说的那句话——“你以为你是特殊的？你只是他们选中的祭品”，原来那个人说的，居然一半是真的？
　　她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调动了藏在身体里的回溯能力。指尖轻轻落在照片上的瞬间，暖黄色的光从指缝里漫出来，画面顺着指尖钻进她的脑海——真的是那片星空，真的是年轻的陆辰，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上，温度真实得像就在此刻，他说“心晚，以后每一年我们都来这里看星星”，风卷着他的声音，吹得她头发都蹭过他的肩膀。
　　“……是真的。”她睁开眼，眼泪已经掉在了照片上，晕开了边缘的墨色。她原来总觉得，自己的共情能力是累赘，是甩不掉的包袱，她看见别人的痛苦就忍不住想扛，原来这份“累赘”，早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经被人接住过了。
　　就在这时，藏在陆辰包里的预警器突然尖啸起来，红色的光闪得整个避难所都晃。
　　“观测者的追兵来了！”陆辰一把抓起照片塞回口袋，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走，从另一侧的出口出去！”
　　林心晚被他拉着往前跑，风声灌进耳朵里，她回头望了一眼，好像看见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皱西装的身影——是陈默。他没有动，也没有喊追兵，只是站在那里，戴着眼镜的脸看不清楚表情，像一尊沉默的石头。等她眨了眨眼，那个身影就融进了黑暗里，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两人冲出地铁站的时候，身后的出口已经被炸药炸塌，烟尘滚滚地扑过来。陆辰拉着她拐进旁边的小巷，林心晚攥着他的衣角，脑子里还转着刚才的画面和陈默的脸——原来我已经死了七次，原来有人为了我，从未来跑回来救我。那陈默说的“你是原版，我是优化失败的复制品”，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疑问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追兵就在后面，而身边这个人，已经为她死过太多次了。这一次，换她和他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