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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 那时的她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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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小满,我跟你说几句话。”
杨晴态度强硬,一说完直接伸手推开楚小满宿舍的门,顺势将楚小满推了进去。
楚小满见杨晴关上门,随后转身,脸上带着比以往更强烈的厌恶,正架着胳膊看着自己。
“怎么了,”楚小满微抬着下巴,将额前碎发撩起,神情烦躁。
她并不想理会眼前之人。
熬夜带来的混沌与眩晕感在此刻被强有力地冲垮了,这简直比任何牌子的风油精都管用。
“你是不是还喜欢霍归年呢?”杨晴扬声问道。
楚小满表情微僵,很快恢复原样,带着淡淡嘲讽回道,“我喜不喜欢他,用你管?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楚小满不欲再与杨晴纠缠,准备脱鞋回床上补觉。
“我告诉你,你这种人就不配和霍归年谈恋爱,”杨晴看着楚小满脱鞋的动作,大声道。
见楚小满扭头望向自己,杨晴继续道,“你高考后单方面和霍归年分手,留了句不合适后就把他拉黑。”
“他联系不上你,就去找你的朋友,”杨晴冷哼出声,“结果你的朋友各个嘴巴跟铁一样硬,半点都不会给他透露。”
“那你知道他怎么做的吗?”
“他每天都去你家楼下站着,想要和你见面,过了好几天才被人告知,你去了澳大利亚。”
杨晴指着楚小满,“你这种人,恶心的要命,根本不值得被爱。麻烦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做个人。”
杨晴说完后,见楚小满突然走过来,下意识的退后几步。
正想拉开门出去,却被楚小满从后面拉住。
楚小满比杨晴高出了十公分左右,双手抓住杨晴的肩膀,垂眸看向她。
“这是我和他的私事,用不着你来说三道四,”楚小满微微晃了晃杨晴的身体,“你没有任何资格评价,知道吗?”
趁人还没反应过来,楚小满直接开门将人推出去,顺带送了对方一个“滚”字。
躺到床上,楚小满反反复复地翻了十几次身,不可抑制地想起杨晴说的话,心里烦躁至极。
“神他马的旅游,”楚小满狠狠蹬了蹬脚,结果不小心碰到了床栏杆。
“嘶,”疼痛自脚踝处传来,楚小满弯腰抱住自己的右脚,轻柔地揉着。
过了会儿,眼泪悄悄地流了出来。
楚小满又回到了高考后的第十八天,2016年6月26号。
“妈,你怎么了?”
楚小满和霍归年偷偷约完会后回到家中。一走进客厅,瞧见自己的母亲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叫了几声“妈”后,楚小满没听到母亲往常的回答。于是走进,正想搞突袭逗逗母亲,却发现母亲眼睛通红,双眼空洞地盯着某个角落,一动不动。
楚小满从未见过母亲这样的神情,周身的悲伤仿佛凝成了实质。
“妈妈,”楚小满轻轻地喊。
岁南钰缓缓朝楚小满看去,抬手示意她坐过来。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楚小满坐在岁南钰的身旁,挽着她的胳膊。
岁南钰没看楚小满,声音微弱,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你爸爸出轨了。”
话音刚落,岁南钰刚止住的泪便落了下来。
“他在外面……”岁南钰唇瓣抖动,从喉间硬生生地挤出了几个字,“有个私生子。”
楚小满听后,脑袋里面似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妈妈,你确定吗?”楚小满问道。
岁南钰微微点头,“三点多的时候他妈妈带着他来,给我看了DNA检测报告。”
“那个孩子,和楚雄康长得一模一样。”
岁南钰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哽咽地说。
楚小满眨了眨眼,豆大的泪滴快速滚落下来。
一开始,楚小满只是无声的落着泪,渐渐地,呜咽声响起,岁南钰将她搂进怀中,楚小满终于忍不住地大声痛哭起来。
楚小满很小的时候觉得父亲是一个奇怪的人。
因为父亲不像母亲,不能每天回家陪自己,所以小时候她很黏父亲,一有空就缠着父亲,让他带她出去玩。
在外边遇到认识的人的时候,父亲总会停下来和这些人攀谈。楚小满忘记当时自己是什么感觉,但总归不会开心。
毕竟小孩子都喜欢玩,谁喜欢坐在家长的怀里听他们说话?
楚小满老是听到爸爸对着别人说,“要是个男孩就好了。”
“要是个男孩就好了。”
楚小满想不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个男孩就好了。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不都是孩子吗,楚小满想不通。
于是她问了她的妈妈,岁南钰女士。
楚小满总跟身边玩的小伙伴说她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从来不会发火打自己,永远对自己都很温柔。假如哪一天自己考试考零蛋,妈妈肯定还会夸她呢!
楚小满忘了当时自己问母亲的场景,但她记得那一天晚上母亲和父亲爆发了很大的争吵,很大很大。即使隔着门,楚小满还是能听到两人的声音,吵架内容模模糊糊,但那种裹挟着自己强烈的不安感让她放声大哭。
争吵最后以她的大哭结束,那时楚小满下定决心,以后不会在家里提这个问题。
父亲之后没再没说过这句话,不仅给自己买了很多芭比娃娃、玩偶、积木之类的东西,而且经常跟别人夸自己。
逐渐长大后,楚小满尚且理解了父亲说出这句话的原因:
“重男轻女嘛。”
自从知道这个原因后,楚小满便认为自己的父亲并不是一个伟大的父亲,即使她年幼时也隐隐这样认为。
但楚小满始终想不明白男生和女生有什么区别,难道是他们比女生多了二两肉?
后来上了初中、高中,楚小满对这个思想有了进一步的理解,这不是一个器官导致的,而是久远文化的遗留问题。
“妈妈,我先回卧室躺一会儿,”楚小满颤抖着声音说,脚步迟缓地上了二楼。
躺在床上看向窗外,黑压压的一片,幼年时被她刻意忽略和抛弃的东西正从她内心的最深处徐徐地爬了出来,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怀里的玩偶被紧紧拥入怀中,发疼的眼睛依旧无休止地流着泪。
“我的生命真的正确吗?”
这是她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也许好久好久之前她可能也想过类似的问题。
“是不是因为她是女生,所以父亲才会出轨,只为了得到一个他无比渴求的男孩儿。”
无边无尽的否定感如张隐形的大网,将她紧紧地包裹住,童年时有关的记忆被重新唤醒,一遍又一遍的被大脑播放。
“呕……”
头脑中的恶心搅得她难受不已,下午和霍归年约会时吃的日料被她吐了个干净。
呕吐物发出淡淡的酸味,楚小满在这种味道的裹挟下咀嚼着散发着同样味道的父爱。
2016年6月30号,楚小满向霍归年提出分手,和母亲同去澳大利亚。
那时的她尚且年幼,毫无责任地单方面割断与往事旧人的所有联系,跑去一个陌生国度静静地躲了两个月。
之后的几天,除了上课,楚小满就一直躺在床上,床帘拉紧,半梦半醒的睡着,试图弥补晚上失眠造成的缺觉。
星期六傍晚,安晓晓突然打来电话。
“小满,我在你们学校南门,你有空出来吗”安晓晓随后解释道,“我刚刚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想给你看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