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满[短篇]》温濯溪

2、同桌 除了小部分

　　正背对着众人看书的王宁突然转过身，扶了扶自己的黑框大眼睛，语气平淡地说，“两个小时前秦凯给我发消息，说让我告诉小满，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他要和小满组队。”

　　宋芳简单有力地“呸”了一声，“谁要和他这个傻B组队了？”

　　“就是就是，”赵悦应和地点头，“之前我们小满根据组织要求，篮球赛时给这货送了瓶水。结果就缠上我们小满了，还说是我们小满主动追的他。”

　　“上次送了瓶水就意淫成那样，那这次和他组队做PPT，不得以为我们小满要和他结婚啊？”

　　王宁重新背过身子，“他是我高中同学，所以传达一下，我没回他。”
　　说完便打开书，自顾自的拿笔看了起来。

　　楚小满捏着眉心，曲着右腿坐在椅子上，想了会儿，看向宋芳和赵悦，“要不我和杨晴组队吧？毕竟我们都是女生，应该还好。”

　　谁知话音刚落，宋芳和赵悦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你和杨晴组队，跟秦凯组队一样，都是往火坑里跳，”赵悦道。

　　“是啊小满，”宋芳和赵悦对视一眼，“有些事我们不好意思说，但说实话啊，杨晴对你的厌恶程度不亚于秦凯的神经程度。”

　　楚小满想到之前杨晴看自己的样子，眼神由下而上，微眯起眼，里面是浓浓的厌恶，或许还掺杂着丝妒忌。

　　“就因为我和霍归年谈过？”楚小满撇了撇嘴，缓缓叹了口气。

　　宋芳走过来，拍了拍楚小满的肩，“实在不行，我给力学老师发个邮件，说我要重新组队。”

　　楚小满连忙摇头，“真不用麻烦你们，你们都已经组好队，开始商讨课题了。”

　　“这样吧，”楚小满道，“我和秦凯组队吧。反正这个PPT做起来也很简单，我和他应该没什么交集。”

　　“那我和他说了？”王宁的声音响起。

　　“你让小满再思考思考呗，”赵悦说。

　　“是啊，”宋芳担忧地看向楚小满，“我觉得你可以和霍归年组队啊，其实我觉得他人应该挺好的，不会为难你。”

　　楚小满表情一滞。

　　“在这两个人面前，霍归年简直是天使好吗？”宋芳补充道。

　　桌上的手机微微一震，楚小满打开，脸上是藏不住的诧异。

　　点开微信聊天框，霍归年的消息立刻蹦了出来。

　　【你力学组好队了吗？】
　　【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组队。】

　　楚小满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赵悦和宋芳见她表情不对，也凑了上去。

　　“啊——”
　　宋芳直接叫出了声。

　　王宁咳嗽了两声后，宋芳这才降低了音量。

　　“小满小满，你赶紧说啊，说你可以，”宋芳推着楚小满的肩催促地说。

　　楚小满嘴唇绷成一条直线，脑子里面的想法跟拔河似的，一拉一扯。

　　良久，楚小满回道：
　　“好的，谢谢你。”

　　“啊——，”宋芳和赵悦抱着，低低地喊道，激动的神情看的楚小满一头雾水。

　　她组好队，竟然让这两人这么兴奋？

　　另一边，坐在家里沙发上的霍归年看到楚小满发来的消息，暗自松了口气。

　　随后起身，抖了抖肩，像是甩掉了肩头上的重担。

　　灯光亮起，橘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霍归年走到酒柜旁，从里面取出一瓶罗曼尼康帝。

　　用开瓶器旋开酒塞，霍归年随手拿来一个白色玻璃杯，红色的酒液徐徐倒进杯中。

　　到三分之二处时，霍归年停下了动作。举起杯子，仰起头，将酒液尽数灌入喉中。

　　喉头上下快速滚动着，杯中酒已尽，霍归年的眼角泛起些许微红。

　　“楚小满，”霍归年喃喃道。
　　她已经好久没正眼看过自己了。

　　“小满，”宋芳大声叫道，“都七点四十了，快点起床，一会儿可是高数课。”

　　楚小满挣扎了几下后，终于缓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呆呆地坐了半分钟，感觉大脑没那么昏沉，这才迅速地穿好衣服，下床洗漱。

　　昨天吃的火锅太辣，晚上睡觉的时候，楚小满感觉自己的胃跟烧了火一样，有时甚至会咕噜咕噜的响，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好。

　　八点的铃声响起，楚小满刚好踏进高数教室。

　　果不其然，教室里只剩下最后一排有空位。

　　高数老师很喜欢提问坐在最后一排的同学，摸清楚这个规律后，班里人都抢着坐其他座位。

　　除了小部分倒霉蛋。

　　而今天，楚小满就是倒霉蛋中的一员。

　　楚小满瞅见有个空位置，赶忙跑过去坐下，谁知坐在正前面的杨晴忽然扭头瞪了她一眼。

　　楚小满：……

　　楚小满不明所以，正准备放书包时，忽的，动作一僵。

　　目光小心翼翼地从眼角划过，楚小满抿紧嘴唇。

　　她身边坐着的居然是霍归年。

　　先是不小心差点撞到人家，现在是着急地选了个和人家挨着的座位，楚小满啊楚小满，你十几年来养成的严谨认真的理科素养最近是被狗吃了吗？

　　楚小满轻声地将厚厚的高数书放到桌上，握起笔，准备酣畅淋漓地认真学习高数。

　　讲台上，高数老师摸了把不算浓密的秀发，拿着激光笔，对着PPT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一开始，楚小满还能跟上老师的节奏，思考问题和记笔记。但可能是因为昨晚睡眠不足，楚小满的上下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咬合。头渐渐变低，意识逐渐模糊，眼前最后出现的画面是双修长白净的手，正在活页纸上做着笔记。

　　“各位同学，今天我们班里转来一名新同学，他叫霍归年，刚从英国回来，”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介绍道，身边站着个长相帅气的新面孔。

　　“下面就让霍归年同学来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霍归年。”

　　男生的声音清冷低沉，格外的好听，和他的脸一样让人心动。

　　是的，楚小满在看到霍归年的第一眼，就因为这两样东西动了心。

　　皇天不负有心人，当了几年安晓晓和徐廷深之间的电灯泡，她，楚小满，也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楚小满之前的同桌不堪重负，忍受不了楚小满雷霆般的做题速度，哭哭啼啼地选择转移阵地。

　　楚小满看着霍归年坐在自己的身边，心情美丽至极。这一刻，她终于原谅之前同桌的所作所为。一个大男人，哭着控诉自己做题速度太快，说她用这样的方式，侵犯了他的尊严。

　　“你好，霍归年，我叫楚小满。”
　　楚小满掐着嗓子，柔柔地向霍归年介绍自己，嘴角微抬，即使不看镜子，楚小满也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很漂亮。

　　谁知这人瞅都没瞅她，只是淡淡地“嗯”了声。

　　楚小满努力维持住笑意，心里暗叫这人真没礼貌。

　　但楚小满并不气馁。学习上，楚小满很喜欢解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难题，绞尽脑汁、费神费思地将难点逐个击破，然后得到正确的答案。那样的过程，楚小满极为喜欢。

　　在楚小满心里，霍归年就是一道漂亮的题，只是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寻找真正的切入点。
　　可惜切入点还没找好，楚小满便迎来了人生的“至暗时刻。”

　　“我靠，霍归年竟然是第一。”
　　“不过楚小满也挺厉害的，当了挺久的第一。”
　　“是啊是啊，她好像从开学到现在，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

　　议论声不绝于耳，楚小满盯着眼前的成绩单，陷入了沉思。

　　没想到眼前的美人是个大牛，楚小满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还是因为美色降低了对美人的警惕。

　　美人是楚小满给霍归年取的外号。

　　半个多月下来，楚小满发现霍归年除了性子很冷，其他方面简直极其符合她的口味。

　　譬如那双骨感分明的手，在纸上写笔记时极为的赏心悦目。

　　楚小满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肘击了一下，皱着眉，缓缓睁眼，脑袋晕晕的，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和刚刚梦中的一模一样。

　　“老师叫你回答问题。”

　　楚小满赶忙起身，抬眼看向白板，上面是一道选择题。

　　“选什么啊？”

　　高数老师用激光笔指着题目，楚小满咬紧下唇，低头疯狂地计算着。

　　霍归年瞟了楚小满一眼，看到她咬唇的动作，便知道她在紧张。随后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楚小满睫毛微颤，“选B。”

　　老师抬手示意楚小满坐下。

　　下课后，楚小满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疾步走出教室。

　　霍归年看了眼她的背影，跟上次在火锅店遇见时一样，慌慌张张的。

　　“得，现在是她躲他了。”
　　霍归年抬了下眉梢，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在心里总结出一个让他略感不爽的结论。

　　这边楚小满刚走到宿舍门口，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扭头一看，居然是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