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满[短篇]》温濯溪

1、霍归年 真是天要亡

　　A市最近几天都在下雨。
　　一阵冷风吹来，楚小满赶忙拢紧自己身上的黑色大衣，手上的伞微微倾斜着，以抵挡迎面吹来的斜细雨丝。

　　刚一推开火锅店的大门，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满，这里这里！”

　　楚小满抬眼看去，冲不远处的安晓晓招了招手，随后快步走到安晓晓的对面坐下。

　　安晓晓将手机递了过去，眼睛发亮：
　　“小满，我点了锅底还有些菜，你看你还要点什么。”
　　语气中是止不住的雀跃和高兴。

　　“嗯！”
　　楚小满点头回道。
　　她们俩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见面和一起吃饭了。

　　楚小满指尖慢慢滑动着屏幕，时不时点个菜，耳边则是安晓晓的大学生活。

　　“我真服了我们学校了，非要弄个期中考试，我看教务处老师天天坐在办公室闲出屁来了吧，尽想阴招弄学生。”
　　“小满，你们学校有期中考试吗？”

　　楚小满抬头，“我们有个期中论文，不考试。”

　　“嘿！”安晓晓作势拍了下桌子，“A大都不弄期中考试，A航怎么好意思弄的！”

　　看着安晓晓嘟起嘴巴，皱着眉，一脸“壮士赴死”的绝望表情，楚小满没忍住，笑出了声。

　　安晓晓打了下楚小满的手背，这才接过她递来的手机，点了下单。

　　“不过嘛，”安晓晓拖着嗓子，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楚小满。
　　楚小满一看就知道这厮绝对没安好心。

　　果然。

　　“你跟霍归年现在怎么样啊？”

　　“没联系，没交集，没话说，”楚小满手撑着下巴回道。

　　“什么？”安晓晓眼眶微张，“竟然是这样！”

　　“什么这样不这样的，”楚小满起身，伸手捏了捏安晓晓的右脸，“走吧，赶紧打料去。”

　　等两人打好蘸料回来后，锅已经开始微微沸腾了。

　　“我的天呐，”楚小满坐下后，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锅辣味怎么这么冲。”

　　正上菜的小哥解释道，“你们点的中辣，所以味道比较浓郁些。”

　　“啊？”楚小满看向对面同样不舒服的安晓晓。

　　这是家地道的四川风味老火锅店，锅底只有红油一种，只是辣的程度不同。

　　因为离A大和A航都不算太远，再加上味道极好，所以她和安晓晓经常来这里吃。但两人都不太能吃辣，每次都只点微辣锅底。

　　安晓晓连忙掏出手机看菜单，片刻后，朝楚小满讪讪地笑了笑，“点错了。”

　　楚小满弯了弯眼睛，“要是辣的吃不了，你就等着我给你灌红油吧。”

　　服务员小哥听后，建议地说，“调料台有冰粉，你们要是辣的不行，可以去弄一份。”

　　楚小满朝小哥道了声谢，然后对着安晓晓作了个抹脖子动作。

　　红锅煮东西很快，两人“嘶哈嘶哈”的吃着，顺带朝锅里下着食物。

　　安晓晓用漏勺捞出一块浸满红油的冬瓜，用筷子夹进碗里，确保沾满香油后，用嘴吹了吹，放入口中边嚼边说：
　　“小满，你和霍归年的事没有影响到你吧？”

　　楚小满筷子一顿，“就我之前跟你说的，刚开学的时候经常有人明里暗里的问我为什么要和霍归年分手。军训完开始上课之后，就没几个人问了。”

　　“那你现在和他是老死不相往来？”

　　楚小满喝了口冰可乐，缓了缓嘴里的辣劲才答道，“我俩虽然是一个班，但也就上课的时候偶尔打个照面。”

　　安晓晓点头，回想起之前有人给自己发的聊天记录，犹豫了会儿才开口，“反正要是有人因为这件事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看他爷爷的不把他揍扁。”

　　楚小满看着安晓晓将右手臂的袖子撩起，屈着胳膊，给自己展示她饱满的肌肉。

　　“牛批，”楚小满冲安晓晓比了个大拇指，“以后就靠你罩我了。”

　　楚小满发现自己的确吃不了辣，两杯冰可乐下肚，嘴巴里面还是跟着了火似的。

　　和安晓晓说了声后，楚小满便去调料台打了碗冰粉。

　　以往来吃的时候，两人都没打过冰粉。楚小满这次一试，结果碗里的冰粉快要溢出来了。

　　楚小满小心翼翼地从桌台上端起冰粉，慢慢转身，眼角余光一瞥，身形僵住。

　　男人的身影措不及防地闯进了楚小满的视野。

　　他穿着件黑色毛衣，肩背宽阔挺拔，上身散漫地靠在椅背上，估计是在和朋友聚会。
　　从楚小满的角度看去，可以看到他精致好看的侧脸。鼻子高挺，下巴线条流畅，神色随意，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男人似是察觉到什么，抬眼看向楚小满的方向。

　　对视来得太过突然。
　　楚小满直勾勾地盯着霍归年，脑袋一片空白。

　　“啊，”楚小满的手被人撞了一下，碗里的冰粉瞬间洒了出来，衣袖上沾了不少。

　　“不好意思啊，美女，”大叔端着碗小料，抱歉地说，“刚刚打料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碰到你了。”
　　楚小满摇头，“没事大叔，这里人多，被撞到很正常。”

　　将冰粉放到餐桌上，楚小满便直奔卫生间的洗手池。

　　确保手和袖子上没有红糖浆的遗留后，楚小满用纸巾擦干手，准备回去继续恰火锅。

　　结果刚走出去，就差点碰到来人。

　　“嗯？”

　　楚小满轻哼出声，看清差点撞到的人的脸后，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对……对不起。”

　　楚小满低头道，心里懊恼自己怎么不看路。

　　男人眼睑垂落，看向一脸窘状的楚小满，没开口，直直地走进了洗手间。

　　楚小满回头瞟了眼男人的背影，十指缠绕在一起，咬了咬唇，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顿火锅吃得两人满头大汗，吃的间隙，相互交流着听到的八卦，吐槽学业的繁重，以及计划着下次聚餐是在哪里。

　　安晓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小满，我们走吧，再不走宿舍就要关门了。”

　　结账时，恰巧遇到另一批相熟的人。

　　交谈声由远及近，楚小满咬着唇，看着收银员正扫安晓晓手机上的劵。

　　“还要交132元，”收银员伸手示意台前贴着的支付码。

　　“好的好的，”安晓晓动作迅速，正付款时身边突然响起道男声。

　　“你好，结账。”

　　温润的嗓音伴随着“砰”的一声。
　　安晓晓一把捞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刚打算走，却被叫住。

　　“你也来这吃火锅？”

　　安晓晓只好看向徐廷深，敷衍地“嗯”了声，便拉着楚小满奔向电梯。

　　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

　　出去后，雨已经停了。

　　相互拥抱、告别后，两人坐上网约车，驶向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A大在东面，A航在西面。

　　城市的霓虹灯从眼前流过，楚小满坐在靠窗的位置，回想起高中的时候，她和安晓晓约好一起考A大。

　　结果，安晓晓高考失利，去了A航。

　　安晓晓并没有告诉她自己高考失利的原因，正如她从来没说过她为什么和霍归年分手。

　　宿舍里，舍友们正讨论着PPT。

　　楚小满蹙眉听了会儿，问了句，“力学专业课还要做PPT？”

　　舍友宋芳瞪大眼，“小满，你不会不知道吧？老师今天下午在企业WX发的，你快看看。”

　　楚小满点开，发现力学老师说全班要两两组队，共同完成一个关于课程内容的PPT，成绩占期末成绩的30%。

　　“小满，”另一个舍友赵悦开口，“你咋办呀。”

　　“就只剩下霍归年、秦凯和杨晴没组队了。”

　　楚小满一听，两眼一黑。

　　真是天要亡她。

　　放回之前，她绝对会把企业WX的通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