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满[短篇]》温濯溪

4、痛苦 “我不想让

　　天空像是一瓶被打翻的浓蓝色墨水。环绕在周围的香樟树在微风的轻抚下，簌簌作响。楚小满坐在A大附近学府公园的长椅上，浏览着安晓晓发给自己的聊天记录。

　　脚步声渐近，楚小满抬起头，路灯略有些刺眼，楚小满闭了闭眼，下一秒，脸被什么东西烫了烫。

　　“喏，从便利店买的豆浆和饭团，趁热吃吧，”安晓晓将手上的食物递给楚小满后，坐到了一旁。

　　下过几场雨后，A市便宣布正式进入深秋时节。不断有风吹来，楚小满裹紧自己身上的风衣，吃着安晓晓买的热饭团。

　　刚吃进去，楚小满吸了吸鼻子，努力将眼泪憋回去。但没嚼几口，眼泪便直直地、不停歇地流了下来。

　　手臂被轻轻拍了下，楚小满接过安晓晓递来的纸巾，含糊地说了句“谢谢。”

　　胃里渐渐升起暖意，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后，楚小满重新坐回到长椅上，呆呆地望向不远处发了黄的草坪。

　　安晓晓并没有出声催促，一只手臂搁在长椅上，静静等待着朋友的开口。

　　一阵劲风吹来，楚小满不受控地抖了抖身子，开口道:
　　“我是在高考完之后知道我爸爸有个私生子的。”

　　楚小满咽下喉间的哽咽，咳了咳，断断续续地说，“我真的很……真的很痛苦。”

　　“之后我妈妈和我爸爸因为这件事情大吵了几天。我爸说是他骗了那个女人，骗她给自己生孩子，他要对她负责。”

　　“晓晓，”楚小满看向安晓晓。

　　由于不断有眼泪涌出，她看不清安晓晓的脸。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我觉得很丢脸，也很恶心。”

　　“为什么，”楚小满喃喃出声，“为什么有人要把别人的痛苦当做八卦来宣扬?”

　　“晓晓，”楚小满拉紧安晓晓的袖子，“你说为什么啊?”

　　“小满，”安晓晓带着哭意道，用力将楚小满拉入怀中，默默抚摸着她的背。

　　“小满，对不起。”

　　是她不好，是她的疏忽与大意，让事情变得这样严重。

　　原先有认识的人给她发过一次杨晴说楚小满坏话的聊天记录，询问真实与否。

　　她直接将那人说了一顿，随后问候了一遍杨晴的祖宗，并让那人传话，杨晴要是再多说楚小满一句坏话，她一定会去A大找她算账。

　　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楚小满，主要是不想让她因为这样的垃圾人伤心。

　　之后那人便没有再给自己发聊天记录，自己也逐渐将此事忘去。

　　结果下午的时候，突然又收到这人发的聊天记录。

　　杨晴说楚小满的父亲出了轨，那个女人还是自己朋友的小表姨。

　　起初安晓晓没有相信，但她看到聊天记录的最末尾是楚小满爸爸和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女人的合照，中间是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看起来很像是一家人。

　　那人似是心里有些不安，让安晓晓赶紧告诉楚小满这件事，免得让杨晴到处传播。

　　电话铃突然响起，楚小满疑惑地“嗯”了声后，擦干眼泪，拿出口袋里震动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楚小满按下接听键，“喂?”

　　“是我，霍归年，”男人出声道。

　　“怎么了?”楚小满不解地问。

　　“你现在在哪里？”

　　楚小满沉默，正想挂电话时，霍归年开口，“别挂电话，小满，我求你，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想和你一起处理这件事。”

　　“求你了。”

　　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尾音微颤，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只剩下深深的哀求。

　　楚小满举着电话，电话两端只剩下无限的沉默。良久，楚小满开口告诉了霍归年自己的位置。

　　楚小满挂断电话后，安晓晓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小满，真对不起啊，我刚听到这件事，脑子一热便去找霍归年了。”

　　“因为，”安晓晓停顿了下，“因为我觉得是他的错。”说到最后声音愈小。

　　她只是觉得如果杨晴不喜欢霍归年，那么小满也不会受这样的委屈，于是直接发微信“慰问”了一下霍归年。

　　结果霍归年这个人精，没理会自己的大炮，反而三言两语套出了事情原委。

　　楚小满现在情绪稳定了些，拍了拍安晓晓的肩，“没关系的晓晓，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事了，我很感谢你。”

　　“啧，说这干啥，”安晓晓将楚小满拉起，“走，我们看怎么处理这件事。”

　　——

　　“你怎么来了？”安晓晓冲着背靠着大奔车门的男人，脱口而出道。

　　说后察觉有些不妥，下意识抿了抿唇。

　　男人走上前，一米九几的身高压迫感十足。垂眸看向瞪大眼睛的安晓晓，薄唇轻启，“送你回学校。”

　　“啊?”安晓晓蹙眉，扭头看向一旁的楚小满，对方正在跟霍归年说话，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有些近。

　　因为离得比较远，安晓晓只能看见楚小满在说话，但是听不见说什么。不知为何，安晓晓觉得这件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处理比较好，旁人插进去也是添乱。

　　安晓晓掏出手机准备打车离开。结果徐廷深这个老狐狸一下就猜到她要做什么，直接抢走她的手机。

　　“给我，”安晓晓压低音量道。

　　“走，”徐廷深直勾勾地盯着她。

　　对方那双狐狸眼里透出浓浓的势在必得。安晓晓现在浑身疲惫，不欲与对方拉扯，绕过徐廷深，直奔后座。
　　拉了拉车门，没开。

　　“副驾驶，”徐廷深凑到安晓晓耳边道。

　　安晓晓不自在的搓了搓耳朵，拉着脸上了副驾驶。

　　上车后，找了个写作业的借口跟楚小满道了别。

　　“小满，你等我找机会收拾这个杨晴!”

　　安晓晓拉开车窗喊道，楚小满听到后朝她挥了挥手。安晓晓正要探出头说话，结果还没反应过来，徐廷深便载着她快速离开。

　　“我艹，”安晓晓转头对着徐廷深叫道。

　　“嗯?”徐廷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安晓晓咬唇，做了个深呼吸后，瞪了徐廷深一眼，开始假寐。

　　徐廷深余光划过眼角，见她一副乖乖睡觉的模样，嘴角微勾。

　　另一边，楚小满也坐上了霍归年的车。行驶了会儿，楚小满察觉到路有些陌生，“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云隐山庄，”霍归年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