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拿好 孙大国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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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国这次动作麻利了许多，粗糙的手指在绳结间翻飞。麻绳落地的闷响里，他摇晃着站起来。
被捆了一天还能这么利索，这身肥膘倒是抗造。
顾羡眯起眼睛，月光在她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她脚尖抵着梯子横梁，感受着铁架透过鞋底传来的细微震颤。
“知道错了吗？”她的声音轻得像在问今晚的月色。
孙大国拍打衣裤的动作突然僵住。他堆出一个皱巴巴的笑，脸上的肥肉挤作一团。
“错了错了，真错了！我明天就收拾铺盖回老家，养鸡喂猪种苞米，这辈子都不——”
“闭嘴。”顾羡打断他，梯子在她脚下发出危险的吱呀声，“上来，有事问你。”
孙大国如蒙大赦，攀爬时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臃肿的身躯刚冒出地窖口，就像触电般弹开三米远。
顾羡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满意地看着孙大国喉结剧烈滚动。
她朝阴影处抬了抬下巴。
“梯子。”
孙大国几乎是扑过去搬梯子的，铁质横梁在他掌心留下红痕，他浑然不觉。
顾羡随手放下探铲，转身走向监控室。
孙大国与她保持着精确的三米距离，活像被无形绳索牵着的丧家犬。
监控室的荧光从门缝渗出，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投出一道诡谲的蓝线。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监控室。
院子斑驳的外墙爬满枯藤，铁门上的红漆剥落成片。可若细看，檐角旋转的摄像头正闪着红光，围墙上蛛网般的防护网里埋着红外感应器。这破落表象下，藏着套顶尖安防系统。
顾羡的指尖在监控主机键盘上翻飞，屏幕蓝光映着她抿紧的唇线，删除进度条走到99%时，金属门框传来指甲剐蹭声。
孙大国半个身子缩在走廊阴影里，指节死死扣着门框。他盯着顾羡删除推自己下地窖的录像，喉结滚动咽下咒骂。
“上午找我什么事？”
发颤的瞳孔猛地收缩，孙大国后撤半步，鞋底蹭过地砖发出刺耳声响。
顾羡转椅咔地旋过半圈，他顿时像被强光照射的夜行动物般僵住。
“孙大国，”顾羡把触控笔轻轻搁在台面，不锈钢碰撞声让他肩膀一抖，“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孙大国被她突然的回头吓得一激灵，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嘴唇哆嗦着，眼神乱飘，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那个啊……你说那个啊……”
他能有什么事？他纯粹是闲得发慌，非要来招惹她。
结果好处没捞着，反倒被她一刀划了脖子，像条死狗似的被丢进地窖，和那些发霉的泡菜坛子、腌咸菜的臭缸子关了一整天。
没冻死在里面，已经算他命大了。
孙大国想起上午那一幕，后颈仍会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去敲门时，顾羡的开门方式就透着古怪。门只拉开一道窄缝，她整个人斜倚在门框上，像一具被抽走骨头的苍白人偶。
那是他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半个月以来，她不是压着鸭舌帽檐，就是戴着口罩，整张脸永远藏在阴影里。而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光线下的那张面孔，让孙大国呼吸一滞。
病态的苍白，像是多年未见天日的吸血鬼。嶙峋的颧骨和凹陷的脸颊让她的轮廓锋利如刀，杂乱的短发支棱着，模糊了性别的界限。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漆黑的瞳仁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看人时仿佛在凝视一具尸体。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想在她眼前晃一晃。
下一秒，冰凉的刀刃就抵上了他的喉管。
此刻回忆起来，孙大国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颈间那道痂。结痂的伤口突突跳动着，仿佛那把刀还横在那里。
再偏半寸，他现在就该躺在太平间了。
顾羡指尖悬在关机键上方，余光扫过孙大国那张憋得通红的脸。
这人眼珠子乱转，腮帮子一鼓一鼓，活像只便秘的田鼠。
果然是来找茬。
她正要退出操作界面，东南角的夜视画面突然闪过一道扭曲的黑影。围墙上的红外警报器红光骤亮，在监控屏上炸开一片猩红的噪点。
”哎不是，我那会儿其实是想问……”
孙大国还在支支吾吾地编瞎话，突然被顾羡一把拽住衣领甩到身后。
他踉跄着撞上机柜，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怼上来一根纤细苍白的手指示意他看监控屏。
十六块监控屏同时切换成热成像模式，那个以诡异姿势趴在墙头的黑影，此刻正泛着代表活体的橙红色。
监控画面中，那道黑影如鬼魅般翻越防护栏。他侧身时，腰间长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黑影落地后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监控室逼近，途经路灯时反手一刀。
“砰！”
监控屏上顿时炸开一片火花。
紧接着，其他监控画面陆续闪现出人影。
十几个黑衣人如同从夜色中渗出，腰间清一色别着长刀。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翻墙、落地、破坏照明，整套行动行云流水，竟没触发一个警报器。
整个院子很快陷入黑暗。监控屏上，那些黑影在热成像中化作流动的橙红色光斑，如同游荡在黑暗中的幽灵。
孙大国两腿发软，死死捂住嘴巴。他这才明白，自己那些“威风史”，在学校门口勒索初中生的零花钱，在棋牌室收二十块钱保护费等等，在这些真正的亡命之徒面前，就是个荒唐的笑话。
顾羡的手突然按在他肩上，那只手冰凉得像具尸体，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将他一把按进监控台下的空隙里。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不想死的话，就待在这里不要动。”
孙大国此刻看顾羡的眼神活像信徒仰望神祇。
哪还有什么病秧子，这分明是踩着七彩祥云来救他的活菩萨！
他壮实身板拼命往半米高的桌底钻，肥厚的后背把桌板顶得咯吱作响，活像只试图把自己塞进罐头里的熊瞎子。
顾羡反锁房门的咔嗒声刚落，孙大国怀里就多了把冰凉的铁铲。
“拿好。”她声音比铁铲还冷。
窗帘透出的朦胧光影将室内轮廓暴露无遗，顾羡直接拍灭总开关，整个房间瞬间坠入黑暗，只剩下十六块监控屏泛着幽蓝的微光。
这光对顾羡而言简直是折磨，眼前模糊一片。她视网膜上漂浮着扭曲的色块，那些跳动的蓝绿色光斑像极了乱葬岗的磷火，在如此危急关头倒显得分外应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