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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精神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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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霜序听了他的疑惑,语气平缓却透着笃定说出自己的想法。
“既然如此,对方的目的肯定不仅仅是打开,他使用了这架机甲,而且进行了一些改装,那些被切割刀螺栓是他留下的改装痕迹。”
也正是因为“使用”,所以校方才会觉得入侵者还会回来,但对方并没有再次行动,他的改装失败了?
随着思绪的不断深入,他原本舒展的眉心一点点蹙拢,狭长的柳叶眼划过一丝暗芒。
“是不是那个!”牧瞻夕冷不丁地开口,将他那些还未成型的念头尽数打散,只留下一片空白。
“精神力传导线。”黑发少年一拍脑袋,”就像我们上课做的那样,这块覆板有一道缝隙,足够穿过那些极细的精神力传导线了。”
“他肯定外接了什么东西。”牧瞻夕豁然开朗,终于拨开了脑海中的重重云雾。他微微扬起唇角,说话的尾音染上了几分雀跃与轻快。
阎霜序微微一怔,他没料到对方竟也能想到这一层,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坦然说出自己的看法:“你说的没错,我觉得,他想自己造第四代机甲。”
“虽然二代和四代机甲上都搭载了智脑,但只有四代的智脑能独立操作,甚至有人在此之上提出了无人驾驶机甲这一概念。他在二代机甲上做试验,难道他有四代机甲的图纸?不过他的实验八成是失败了。”
说起感兴趣的事情,阎霜序便没了往日的冷淡,眸光流转,滔滔不绝。和他结伴上课这么久,牧瞻夕早已见过不少次。
他对机甲不是很了解,兴趣也一般,但看着对方兴致勃勃的模样,莫名不愿让场面冷下来,只能在脑海中疯狂搜刮着相关的记忆。
不过很可惜,他的人生中有限的和第四代机甲有关的经历,全是无法参与讨论的废稿。只能小心翼翼地抛出几个极其泛泛的问题,用笨拙的方式,强行把话题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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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讲了大半个月的《精神力基础导论》终于结束,跟着阎霜序选的精神力课程迎来了第一节实践课。
“我记得机甲操作课也有精神力训练吧,你怎么还选了公共的精神力课?”牧瞻夕坐在阎霜序旁边,对学霸的精益求精十分敬佩。
“这门课的老师有一篇很大胆的论文,叫《精神共鸣与感知》,我想知道能不能实现。”阎霜序眸光微亮,眼中流转着对未知世界的渴求与向往。
公共课不像作战系其他课程需要收拾得利落,他久违的穿了一件白衬衫,乌黑的长发松松地用一根素色发圈束在脑后,随着他偏头的动作如瀑布般滑落肩头。
“放下控制的执念,用精神力去感知周围的物质。”牧瞻夕复述着那位老师时常挂在嘴上的话,好奇地看着同桌,“你能做到吗?感知。”
在他看来,对方是联邦精神力最高的人,能成功解锁精神力的新用途也不是没可能。
“怎么样才叫感知呢?用精神力代替视觉、触觉,还是说开发一种全新的系统?”阎霜序反问他。
精神力只是机甲研究中意外发现的副产物,是一个无形的概念,最开始发现它能影响战士们驾驶机甲的水平时,他还叫做机甲同步率。
直到和星兽的战争打响,部分近距离接触过星兽的人出现了异常。他们有的即使闭上眼睛也能看见,有的是周身出现了一层防护膜……
某种无形的东西突然有形了,这才给它命名为精神力。
但为什么说这位老师的论文大胆呢,因为这些能用精神力做其他事情的人,无一例外的在五年之内脑死亡了。
而后更是证实了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被星兽影响的人身上,“精神力异化症”这一词汇,也很快出现在各种医学和精神力学的书本上。
没等牧瞻夕回答对方的问题,刚刚赶到的老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
这位《精神力基础导论》的老师看起来十分年轻,眉宇间却沉淀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他脊背挺得笔直,单手撑在讲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学生,没有刻意的威压,但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冷峻与专业,瞬间就让整个教室安静了下来。
没有多说废话,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直接在光脑上投射出一张复杂的三维大脑神经网络图,平静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今天是第一次实践课,本来应该讲《机甲精神链接与同步率》的,但我想,你们早就学过的这门课程不需要我多讲。”
《精神力基础导论》是学校开放给一些后勤或社会科学类专业学生的公共课,内容十分基础,每年选的学生也不多。但今年这门课的老师公布后,许多作战系、指挥系的学生选了这门课。
明显的来者不善。
年轻的老师感受着台下各异的目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指尖在光脑上轻轻一划,继续用平稳的语调推进课程。
“我们今天讲‘精神力感知’,一直以来,精神力都只有操控机甲这一用途,驾驶员把精神力输入传导器,实现与机甲的同步,不需要操控复杂的按键,机甲就像自己的身体一样随心而动。”
“由此,我们可以得知,精神力是可以存在于外部,甚至可以‘操纵’的,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无法储存释放的精神力,也无法操纵机甲以外的物品?”
“正是因为,没有感知,在我们感知到自己的精神力之前,我们就学会了使用他,我们对精神力的认知是断层的,它的存在是我们反推出来的。所以我认为,学习精神力的第一步,应当是感知到它。”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但据我所知,老师自己也没能感知到精神力吧,如果连这个理论的提出者都无法做到,怎么证明这是一个正确的方向呢?”
提问的学生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笔,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年轻老师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微微颔首,眼底浮现出一丝赞赏,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位同学的逻辑很严密,质疑精神也非常值得鼓励。”
他目光平静地环视全班:“理论的提出者不需要是完美的践行者,但必须是那个敢于在黑暗中点亮火柴的人。至于这根火柴能不能点燃一片星空……”他微微一笑,“我们走着看。”
“我只能给你们分享我现在尝试的方向,我的精神力只有B级,也行我做不到的事情,你们当中有人能做到。”
见台下没人再提出问题,他才正式进入这堂课的正题。
“‘感知’不同于驾驶机甲,不要把精神力当成你的手脚,更不要当成刺探外界的武器。感知不是掠夺,而是共鸣。精神力是‘指令’,不是‘肌肉’。只有当你放下‘自我’的边界,你才能真正触碰到它。”
跟随着他不疾不徐的声音,部分学生已经闭上了眼睛尝试“感知”。
牧瞻夕托着脸,偏头注视着同桌长睫投在眼睑下方的一小片阴影。他闭着眼,眉心微蹙又舒展,已经完全投入进去。
阎霜序正努力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然而,平日里如臂使指的精神力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无论他如何呼唤,都无法激起一点微弱的涟漪。
随着时间推移,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他猛的睁开眼,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眸子。
“你还好吗?”牧瞻夕关切地问他。
同桌的状态实在说不上好,他的脸色苍白,额角也沾着一层细汗,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阎霜序略显慌乱的移开视线,平复了一下呼吸,才缓缓开口:“突然之间有种精神力透支的感觉,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还有几个人仍闭着眼睛,更多的是没做尝试的人。
没有人出现和他一样的情况。
“那你感知到了吗?”牧瞻夕仍旧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情愫。
“没有。”阎霜序难得有些挫败,淡色的唇紧抿着,漂亮的眼睫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排一个学生猛地站了起来,巨大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向后看去。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鲜明的怒意:“老师,您的‘精神共鸣’理论,就是让我们对着空气无意义地输出精神力吗?”
“或者说,抛开那些虚无缥缈的词汇,您知道这是‘精神力异化症’患者临终前一直在做的事吗?”
他死死盯着讲台上的年轻老师,“您离开医学院改行研究精神力,得到想要的结果了吗?”
教室里一片哗然。
年轻老师沉默,目光却未从这位学生身上移开。那双总是平静淡然眼睛里,此刻竟有某种近似痛苦的东西在缓缓浮现。
这节实践课,是一场围剿,但他不顾学校劝阻仍然上了这样一节课。
不摒弃旧的认知,如何能见证未来。
“根本没有精神力异化症。”牧瞻夕听见台上的年轻老师用沙哑的声音这样说着。
他微微眯起眼,视线精准地攫住了他。
他的任务,似乎有进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