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7、07 （精神力/

　　他抛出的话语堪称荒谬，瞬间在教室里掀起了一阵难以平息的哗然，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他。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出声质疑他的学生声音微微发颤。
　　“我很清楚，过去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研究精神力异化症，正是因为认定了它不是一种疾病，我才会离开。”
　　“在我尝试感知精神力时，曾多次出现精神力透支的症状，头痛欲裂难以继续，但异化症的患者却不会，更有一位精神力高的异化症患者，真切地让我感知到了他的精神力。”
　　窃窃私语声、倒吸凉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的水。但真正令众人震惊的，并非这番推论本身，而是他说话时那份近乎笃定的神情。
　　讲台下有人皱紧眉头，有人悄悄打开光脑记录。
　　片刻后，角落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异化症患者拥有的，究竟是什么？”
　　他沉默片刻，抬眼望向众人：“我认为，是一种强化，或者说，进化。”
　　有人下意识反驳：“进化？如果是进化，为什么会伴随着死亡？”
　　老师没有立即回答，只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数据投影到半空。密密麻麻的曲线骤然亮起，其中一条异常醒目。
　　他指着这条线，“这是星兽的精神力数据，异化症患者的精神力会逐渐从人类的平均值升到与星兽持平，在到达这个值后，脑组织会被迅速破坏，患者生命进入倒计时。”
　　数据投影忽然切换，一组截然不同的脑部扫描图浮现出来。
　　“但有一个病例例外。”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拢，画面中，一名患者的精神力同样突破临界值，脑组织却始终保持完整。更诡异的是，他的精神力仍在持续增长，仿佛那道极限从未存在。
　　有人喃喃道：“难道……他完成了进化？”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仿佛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结论背后的可怕意味。
　　“老师，这个值是什么？”阎霜序突然开口，目光如炬地沉声发问。
　　“难道不是精神力等级吗……”另一边的同学下意识回答，看清楚发问的人后不自觉噤声。
　　“还没有官方的命名，不过我们一般叫它精神力纯净度。”年轻老师抬头望着那条一路走高的曲线，眼底沉着复杂的情感。
　　“精神力越纯净，个人的情绪和理智越稀薄，直到最后，完全失去控制……”
　　就像一记重锤，把人从攻克异化症的美梦里砸醒。
　　老师低头看了看时间，关上投影，神色肃穆，“所以下一节课，我会讲精神力纯净度训练，如果你们还感兴趣，可以继续来上我的课。”
　　他踩着下课铃声匆匆离去，留下一室神色各异的学生，各怀心事。
　　“不走吗？”牧瞻夕看着垂眸沉思的同桌，好心地提醒他：“不抓紧去食堂，你可能没办法在十二点准时回到宿舍午睡了哦。”
　　阎霜序的作息时间规律得可怕，像是一位强迫症患者。
　　他眼底那片深邃的思绪如潮水般缓缓褪去，视线聚焦在黑发少年的脸上。直到对方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他才彻底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跟着起身离开了教室。
　　但哪怕是吃饭的时候，他也只是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结界包裹，彻底隔绝了周遭的喧嚣。
　　牧瞻夕心底竟毫无预兆地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烦躁，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缘由。
　　“你在想什么？”他紧紧盯着对面的人，额前的碎发微微垂下，遮住了小半眉眼，却遮不住那双漆黑的眼眸。
　　阎霜序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透着理智的眼眸中还有着未散去的空茫。过了好一会他才放下筷子，语气平静一如往常：“什么都没有想。”
　　见对方明显不信的样子，他突然笑了一声，一直无意识拧着的眉心也松懈下来。
　　“按理说，听到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信息，我应该有很多想法的。”他轻叹一声，“但我好像只是在发呆，脑袋里什么都没有。”
　　“你不是经常这样吗，难道看不出来？”
　　见他还有心思调侃自己，牧瞻夕知道他从刚刚到状态里恢复过来了，不受控制地咧了咧嘴角，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经常发呆。”
　　“其实我对我的精神力一直没有什么实感。”阎霜序坐在靠窗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它被检测出来的时候是一个很高的等级，但在此之前我也没什么驾驶机甲的机会，对我来说，还不如哪次测验拿一个满分来的有存在感。”
　　“这位老师我在上大学前就听说过了，他们研究所似乎也有意特招我进去。”
　　牧瞻夕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漆黑如墨的眼眸抬了起来，他看着阎霜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过我家里人拒绝了，他们觉得比起收我做学生，对方似乎更想把我当实验体，也不许我再和他们接触。”
　　牧瞻夕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暗芒。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桌面上，沉默了两秒。
　　“你家里人做得对。”他轻声开口。
　　阎霜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异样，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狭长的眼眸此刻专注地盯着黑发少年，嘴角极其轻微地牵起一抹弧度。
　　“不用替我担心，我没有那么笨。”
　　牧瞻夕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微凉的木质纹理，呆呆地“哦”了一声。
　　看着他这副模样，阎霜序眼底满是笑意，他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果我对精神力研究感兴趣，说不定会答应他们吧，不过可惜，我志不在此。”
　　牧瞻夕没有立刻接话，沉沉的目光直直地望进阎霜序的眼底。
　　“感兴趣，就愿意做实验体了吗？”他伸出手指，隔着桌子，做了一个像是轻轻弹额头一般的动作。
　　窗外的日光晃了一下，阎霜序只觉得额头被触碰的地方，像是烙下了一个滚烫的印记。他看着牧瞻夕，那双总是理智、沉静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错愕。
　　“你怎么做到的？”
　　见对方不回答，他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呼吸都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你有精神力异化症？”
　　“没有。”牧瞻夕放下筷子，漆黑的眼眸平静地迎上阎霜序的视线，“这是我的秘密，你想知道，就用你的秘密来换吧。”
　　随后，他像是到了什么一般，胸腔里发出一阵止不住的闷笑。他的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但我觉得，你是没有秘密的人，所以你注定无法知道我的秘密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颤，连眼角都泛起了一点红晕。
　　阎霜序睫毛颤动，目光从牧瞻夕的眼睛，缓缓滑落到他张合的嘴唇上，又慢慢移回他的眼睛。
　　日光照射进来，在他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牧瞻夕以为他生气了。
　　然后，他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可未必。”他轻声说。
　　牧瞻夕一愣：“什么？”
　　阎霜序抬起眼，看着牧瞻夕，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浮现出了独属于这个年纪的、鲜活的笑意。
　　“因为，”他轻声说，“我也觉得，你是忍不住就会说出自己秘密的人。”
　　牧瞻夕：“……”
　　他看着阎霜序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学霸，狠狠地反将了一军。
　　他没有回答，他选择直接站起身，绕过那张窄小的餐桌，走到了阎霜序的身侧。
　　阎霜序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他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坚硬的椅背，退无可退。
　　牧瞻夕双手撑在阎霜序身侧的桌沿上，将他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阎霜序抬起头，狭长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随着对方的靠近，一股极有侵略性的香味爆裂开来，如同一张逐渐收紧的网，将他死死裹住。
　　“收回你的话。”牧瞻夕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阎霜序强作镇定，但微微滚动的喉结还是出卖了他。他微微偏过头，声音莫名有些发紧：“之前就想问了，你身上总是突然出现的香味是什么？”
　　这似乎只是一种单纯的香气，却极具存在感，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信息素。"牧瞻夕木着脸。
　　这一次，轮到阎霜序沉默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看着对方毫不掩饰的、坦荡的眼神，头疼地捂住脸。
　　“信息素不是这样的……就算你还有别的秘密，信息素也异于常人……”他试图维持冷静，可耳根处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大庭广众之下放出信息素，和裸奔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