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50、怎么这么粘人 （首都星）

　　“我不知道。”牧瞻夕答得干脆，甚至还带着几分疑惑，“难道他不是和所有人都关系好吗？”所以要怎么样才算是这个人口中的“走得近”呢？
　　主动搭话的青年却没有立刻接话，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是他的朋友吗，或者家人？如果只是联系不上他很正常的，他现在在边境星考试。”
　　“这样啊。”他终于开口，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收敛了眼底的落寞，挂上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可能是我最近太忙了，没有关注他的行程，谢谢你告诉我。”
　　“不用谢。”
　　听他提到路雯，牧瞻夕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他们是不是也应该给最后一个室友留个信息。不然等一周后对方从边境星回来，突兀地面对空荡荡的宿舍，似乎太不近人情。
　　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来齐孜，俞效他们最后也没有在那个基地里找到他，似乎也是好事，起码他还活着。至于最后那捉摸不透的、留给他和阎霜序的讯息，阎霜序推断可能是一串密钥，至于是用在哪里的，还没有一点头绪。
　　他们都离开了，以路雯那样的性格会感到寂寞吗？
　　“你是路雯什么人啊？” 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黑发少年只能继续搭话。
　　路璟安静地站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是他的养兄。”
　　那就是家人了，牧瞻夕迷茫地看了他一眼，都在一个学校里了，他也没听路雯提起过这个人，对方也没有来302找过路雯。而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眼熟了，这个路璟，在论坛上也同样的“出名”，他曾经看到过他的照片。
　　路璟察觉到自己情绪的波动，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再抬起眼时，神色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他的身体不太好，你们是室友，以后他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告诉我吗？”身姿挺拔的青年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郑重。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方方正正的名片，递了过去，上面是一个的通讯号码。
　　牧瞻夕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接他递过来的东西。
　　“我马上要离开学校去边境星了，没办法帮你这个忙，你……”他想说你找别人吧，却想起来302已经没有可以帮他关照路雯的人了。
　　他眨了眨眼睛，“要不你自己去照顾他吧，我们宿舍以后只有他一个人了。”
　　路璟愣了一下，并不好奇他的行程，他垂下眼睫，掩去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再抬起眼时，那份恍惚已尽数化作了沉静。
　　“谢谢你，”他轻声开口，嗓音比方才低哑了些，“我会去的。”
　　牧瞻夕并没有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舷窗外的星海已经被一片令人目眩的璀璨所替代。柔和的机械音在舱内响起：“已进入首都星近地轨道，正在申请降落许可。”
　　下方的城市轮廓愈发清晰，少年已经远远看到了阎霜序跟他说过的多层轨道，来来往往的飞行器繁忙又秩序井然。
　　黑发少年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顺着人流穿过了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屏，穹顶上巨大的暗红眼睛泛着电子流光。
　　“滴——您的随身行李扫描完毕，无违禁品。”
　　“身份确认，欢迎回到首都星。”
　　牧瞻夕好奇地看了一眼，刚走出几步，一个圆滚滚的球形服务机器人就“嗖”地一下滑行到了他脚边。
　　“先生您好！我是星港小助手，您是第一次来首都星，需要导航服务吗？”机器人的声音清脆响亮，屏幕上还闪烁着夸张的笑脸。
　　“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这个机器人的身体很小，蹭在腿边像是一只洁白的小宠物，黑发少年没忍住凑近看了看它的显示屏。小机器人适时露出害羞的表情，一举一动十分活泼。
　　感觉比阎霜序买的那个家政机器人可爱得多，这样想着，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出站口的方向望去。
　　有些人在人群中就是格外惹眼。
　　阎霜序今天穿了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漆黑的长发束好了搭在肩头，已经看到了他，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径直走了过来。
　　“傻站在这里做什么？”长发少年自然地伸手想要接过对方手里的箱子，但箱子的主人没松手，他拿不过来。
　　他轻咳一声，干脆抬手揽住少年的肩膀。
　　牧瞻夕可不知道他心里的尴尬，立刻顺势反手抱住对方，将下巴轻轻搁在对方的肩膀上。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短暂分离带来的不安感瞬间都被熨平了。
　　“这么粘人，看来下次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学校了。”阎霜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十分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十指紧扣。“走吧，我的飞行器停在B区，今天可以体验到你想要的在天上飞的感觉了。”
　　“我在天上的时候就看到了。”牧瞻夕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跟着他走到飞行器前，舱门感应到身份芯片，自动向两侧滑开。
　　飞行器缓缓升空，首都星的景色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远处的轨道划出一道道柔和的弧线，像是发光的丝带。黑发少年伸出手贴在了舷窗上，黝黑的眼睛注视着窗外。
　　“感觉有什么不同吗？”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后，他感觉到冰凉的发丝洒在颈侧，轻柔的呼吸落在耳边。
　　阎霜序也凑近来，和他一起观赏这已经看腻的首都星风景。
　　“说不上来，首都星很好看，但是和看其他地方好像也没有太多区别。”牧瞻夕偏过头看他，他自己也不理解自己此刻的心情，茫然地询问身边的人：“虽然这次飞得很高，但是和星舰比起来也不够看，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往外看。”
　　“我小的时候也喜欢从高处往下看，可能这种俯视全图的‘观察者视角’对人类有本能的吸引吧。”长发少年的目光越过舷窗望向下方的车水马龙，眼底映着细碎的光点。
　　“现在不喜欢了吗？”身前的人歪着脑袋看他。
　　阎霜序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盛满好奇的眼睛，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没有不喜欢。”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蹭过对方耳侧的碎发。
　　但现在更吸引他的，是这种近距离接触、甚至参与其中的“掌控者视角”。
　　牧瞻夕现在已经十分习惯对方时不时的触碰，甚至主动往后靠了靠，把脸颊贴在了他的手背上。
　　耳边响起的声音带着几分纵容：“古地球有一种叫摩天轮的娱乐设施，首都星有仿造这个搭建的游乐场，你想不想过去玩？”
　　“摩天轮？”他愣了愣，轻声重复了一遍。“林长官让我快一点回D16星去，我们还可以在首都星玩吗？”他没有回答，但即使是犹豫的话语也难掩心中的向往。
　　“有什么关系，他都让你来首都星了，说明事情并没有那么急。正好我们之前约会被打断了。”阎霜序迅速打开光脑，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划动了几下，调出了一张闪烁着柔和蓝光的立体导航图。
　　他指着导航图上一个被粉色霓虹光晕包围的区域，“这里是首都星最大的复古游乐园，里面的摩天轮据说是完全一比一还原了古地球的机械结构，没有用任何反重力悬浮系统，最高处离地有一百多米。”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少年眼底的光彩，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等去了D16星，再想玩可就没有了。”
　　牧瞻夕立刻就动摇了，眉眼弯弯地点头，语气坚定：“我要去。”
　　当然，再想去也不是立刻就去，阎霜序当然要先把人带回家安置妥当才能出门约会。
　　飞行器停靠在首都星C区，一栋爬满藤蔓的别墅前。
　　翡翠色的枝条将原本冷硬的墙体包裹得柔软而充满生机，牧瞻夕熟练地抬手摸了摸，感慨道：“你家果然好多珍惜植物。”
　　“它的长势有点太夸张了。”阎霜序无奈地笑了笑，“在花房的时候还奄奄一息，听说它喜欢开阔坏境就移到了院子里，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如果不是定期清理我们家快被它缠得找不到门了。”
　　“起码很好认。”对比周围千篇一律的房子，他们家的朋友应该不存在找错门的烦恼。
　　院子里的小花园被打理得生机勃勃，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花草混合的清新气息，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欢迎回家！”家政机器人的声音清脆地在玄关处响起。
　　它的电子眼闪烁着温润的蓝光，捕捉到主人牵着的陌生身影时，瞬间弯成了两颗弯弯的月牙：“欢迎客人！”
　　“原来你家里的机器人也是这种可爱的。”牧瞻夕想起中央星房子里那台通体银白色、流线型机身、会从调节口中伸出各种机械臂的“家政机器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那一台奇形怪状的是不是你自己装的？”
　　“哪里奇怪了，明明很高效率。”阎霜序脱下外套递给机器人，义正言辞地为自己的发明正名，“那台机器可以做家务、可以安保、还可以辅助实验，是真正的一体机。”
　　“可是这种机器人才可爱。”少年指了指圆滚滚、奶白色的家政机器人，“我们也买一台带去D16星吧。”
　　被夸奖的机器人在少年腿边转了转，那两颗月牙似乎弯成了更深的弧度，屏幕上甚至浮现出了两个粉扑扑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