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51、现在还接吻吗 （约会/摩

　　巨大的摩天轮在夜色中缓缓转动，轮辐上缀满了暖黄色的灯串，像是一轮被拉到人间的月亮。游乐场的彩色灯带在黑暗中闪烁着复古的光晕，旋转木马的音乐隐约传来，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温柔。
　　“人好少啊。”牧瞻夕环顾四周，视野中只有零星坐着的几个孩子。这座游乐场的占地面积巨大，此时也就显得异常空旷。
　　“毕竟联邦刚宣布进入战备状态。”阎霜序轻声叹了口气，“谁还有心思出来玩。”不过估计也就这几天了，等大家反应过来，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
　　“战争真的要来了吗？”黑发少年看着那些彩色的光带，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现在不是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吗？王兽又不是刚出现的，他已经混在人类中观察八年了。”
　　阎霜序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将人揽入怀中，“不知道。”他低声说，“这个决策是军部的人做的。”
　　他听着怀里人略显沉重的呼吸，没想到向来没心没肺的人竟然还在为战备状态的事情忧心。据他父亲的说法，军部似乎一直在筹划着彻底杀死星兽，现在看来，是终于发现毁灭的程序不会藏在要毁灭的对象身上，意识到自己养虎为患了？
　　“在家里就一直催我，现在看到摩天轮了又不急了？”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逗弄，将话题从沉重的局势上引开。
　　牧瞻夕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扫兴了，明明是他兴冲冲地拉着阎霜序来游乐场，却完全忘记要照顾他、要主动安排行程的事情了。
　　"怎么了？"对方的声音又轻又温柔，边问手指边穿过他的发丝，温柔地梳理着。
　　是因为omega更会照顾人吗，为什么他就不会下意识做这种事情呢？少年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微微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走吧，我们去坐摩天轮。”他反客为主地牵起阎霜序的手，努力将那些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心事重新压回心底。
　　阎霜序由着他拉着，目光落在他略显单薄的背影上。
　　他太了解牧瞻夕了，那种毫不掩饰的失神和低落，他都做好准备倾听了，结果对方却什么都没有说。少年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像是一根极细的刺，扎在了他的神经上。
　　林云霭又说了什么，为什么不跟他说？不是说他现在才是第一位的？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宁静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藏着什么欲言又止的东西。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在心里默默决定，等一会牧瞻夕心情好的时候就问出来。
　　售票处空无一人，检票的机器人都处于待机休眠状态。阎霜序走到控制台前，熟练地启动按钮唤醒它。机器人不会受环境影响，仍旧弯着月牙般的电子眼喊着”欢迎“。
　　两人坐进去，舱门轻轻合拢，摩天轮缓缓启动，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轿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牧瞻夕趴在舱门上，首都星的万家灯火在脚下无声地流淌，像是一条流转的星河。
　　他垂眸，看着自己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的水雾，抬手画了一个机器人们爱做的笑脸，对着轿厢里的他们。
　　“好像没有想象中开心。”他叹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这里没有你想象中的热闹。”阎霜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对方似乎总是这样，无论他在做什么无意义的事情，都能温柔地给出回应。
　　少年想起来这之前自己做的准备，努力摆出认真的模样。他转过头看着长发少年，抿了抿唇，小声开口：“你知道星网上有个关于摩天轮传说吗？”
　　“嗯？”对方的声音低哑而温柔，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的两个人，会永远不分开……”嘴巴说着情话，那双总是闪耀的漆黑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他自己不曾察觉的挣扎。
　　清晰的映入轿厢内另一个人的眼帘。
　　“是吗？那我们要抓紧时间了。”阎霜序的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甚至对方翻光脑的时候都没有避着他。
　　他只是心照不宣地在等待着这个“惊喜”，为什么牧瞻夕临到头了却在犹豫？他心中思绪万千，嘴上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催促。
　　“可是，你为什么不想离开我呢？”黑发少年的眼底是纯然的疑惑，骤然接触到太多星网的信息让他混沌又迷茫，同时却也忍不住思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收藏了许多手作礼物的教程，星网给他的推送大多和感情有关。他抱着观摩学习的想法看了一个又一个，越看越觉得，他和阎霜序之间……
　　是不是没有感情啊？
　　“那你为什么不想离开我呢？”对方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甚至低声反问。
　　对上那沉沉地压过来的目光，牧瞻夕不知为何感受到一丝危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轿厢缓缓上升，四周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阎霜序伸手覆住他的手背，冰冷的温度似乎透过薄薄的一层皮肉传到骨血里。“你身上又变烫了，什么时候才会开始分化？”
　　比起第一次的慌乱，他现在还能从容地把人堵在角落里逼问，显然对对方的身体已经更有把握了。
　　牧瞻夕怔怔望着他，心底那团乱麻似乎被轻轻扯动了一角。半晌，他才小声道：“我不知道。”
　　“这是回答的哪个问题？”长发少年凑得更近了，窗外的景色都被挡在了漆黑的帘幕之外，带着寒意的呼吸洒在他脸上，“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分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喜欢我？”
　　他有些迷迷糊糊的想，应该是自己身上太烫了，才会觉得对方哪里都冷冰冰的吧。
　　“我喜欢你，因为你总是在我身边，因为你什么都懂什么都可以教会我，”黑发少年垂下眼睫，声音越来越轻：“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看见你，就会觉得安心。”
　　甚至已经到了，看不到他会开始不安的程度，就像离开实验室一样，感觉自己是无根漂浮的，随时都会毁灭。
　　阎霜序沉默片刻，指尖缓缓收紧。
　　“当然，因为我一直在做的就是这样，入侵你的领域，掌控你的生活。”眼底下，黑发少年的目光迟钝，呆呆的，一看就是还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就是这种样子，格外的迷人可爱。
　　“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喜欢我，是因为我一直想让你喜欢我、离不开我而已。”他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深意，将少年滚烫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
　　轿厢忽然轻轻一震，最高点到了，可谁都没有立刻动作。
　　“不亲我吗，不想永远和我在一起？”耳边的声音引诱着他，仿佛不抓住这一刻，想要的人就会从身边消失。
　　牧瞻夕没有再犹豫，微微抬起头，将那个轻柔的吻，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唇上。
　　即使终于学会了像人一样思考，但非人的本能更先一步趋驱使他把喜欢的东西留在身边。
　　阎霜序用额头轻轻抵住了对方的额头 ，低头看着怀里人微微颤动的睫毛，那双眼睛感受到视线也抬起来看他。里面盛着的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对传说的好奇、对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全部袒露在他眼。
　　“我们亲了，万一你以后想要离开却走不掉了怎么办？”黑发少年蹙着眉，努力摆出忧心的样子，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暴露了他的本心。
　　“现在问会不会太晚了一点？”阎霜序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将对方的手重新放回腿上。
　　高温大概只维持了一分多钟，是因为亲密行为起到了类似安抚的作用？
　　压下心中思绪，他低声笑道：“你以为这是魔法吗？只是这样没办法让我不离开你。”
　　牧瞻夕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他望着那张近在眼前的脸，沉默了片刻，“这也是在逗我玩吗？”
　　他的胸口闷闷的，像是在春天把叶子伸出去混进花丛里，却没有蝴蝶停留的时候，最后也只等来一场冰冷的雨。
　　“我也可以用让你不能离开的魔法。”他缓缓开口，被包裹住的手用力握住了他的。
　　“就算有魔法，也无法保证两个人能永远捆绑在一起，真正让我离不开你的，是我的心。”阎霜序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盛满落寞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声。“竟然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少年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听懂，仍固执地握紧他的手。
　　“你还什么都不懂，你担心的东西，其实是我应该担心的才对。”他把两人紧握的手一起按到胸口，如同宣誓一般：“但以后，无论你遇到了什么，还是我遇到了什么，我们都不分开，这样好吗？”
　　“好。”少年迫不及待地点头。他以为自己的身份会遭来厌弃，羞愧于自己隐瞒事实把对方留在身边。却不知道对方正堂而皇之的这样做，欺负他刚做人没多久，就占据了他整个未来。
　　摩天轮在两人的脉脉温情中缓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