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49、和我一起离开 （战备/首

　　一声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同一时间，在联邦无数公民的手腕上响起，所有人的光脑屏幕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联邦最高议会紧急通告：第001号战备令。自本通告发布之刻起，联邦全境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民用能源网络将优先向军方倾斜，所有适龄预备役公民，请在收到通知后24小时内，前往就近的征兵处报到。】
　　街头的喧闹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断。但很诡异的是，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喧哗，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块散发着红光的屏幕。
　　毕竟距离上一次战争结束也还不到八年，边境星现在仍旧还有星兽的消息。对于联邦人民来说，战争就像一场慢性且无药可治的疾病，当人确诊的那一刻会绝望、会不敢相信，但随着不断的对抗和痛苦，这一切最终都会归于麻木。
　　街道上的行人依旧行色匆匆，只是步伐比昨天更沉重了一些。
　　牧瞻夕也看到了这条消息，同时收到的，还有来自林云霭的通讯。他心底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轻轻按下了接听键。
　　林云霭正坐在那个他们时常会面的屋子里，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少年以为是自己的光脑出了什么问题，他才开口：“我马上派人送你回D16星去，你现在待在中央星不安全。”
　　明明让他在学校好好学习还只是几天前的事情。
　　黑发少年靠在椅背上，微微垂下眼，郁闷地开口：“知道了。”
　　对面又沉默了很久，直到光屏的光芒都变得黯淡，才缓缓抬起手在光屏上轻轻点了一下，不知道是在触碰什么。
　　“一开始是我和陆铮达成了协议，才把你叫到中央星来，现在看来，他和王兽那边应该出了什么问题，让他不得不放弃原计划。”林云霭的神色晦暗不明，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弧度，但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可以说得直接一点，我听不太懂。”黑发少年低着头，心不在焉地捣鼓着什么。
　　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隔着屏幕都能看出他的纠结，“八年前，D14星上发生的事情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吗？”
　　“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记得。”牧瞻夕抬起头，以为对方不相信他的话，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也可以号令星兽，当时牧止的队伍遇袭，是你让所有星兽停下了攻击。我们怀疑，那只王兽并不完整，它有一半的能力在你身上。”
　　而他和陆铮一开始打算将计就计，将这被一分为二的王兽分开监视，最好能从他们身上找到彻底消灭星兽的方法。
　　“我没有这种能力。”黑发少年语气笃定，深信不疑的样子让对面也忍不住怀疑起来，只能无奈地搁置这个话题。
　　“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在陆铮找你麻烦之前，你赶紧回D16星去，学校这边我给你开边境星实习，等联邦安稳了你再回来。”林云霭眉心拧出一个极浅的川字，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却发现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忍不住问道：“跟你说正事呢，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干嘛？”
　　这家伙怎么回事，对自己的处境一点都不关心吗？
　　“我在听，我要先联系阎霜序，和他一起回去。”牧瞻夕头也不抬。
　　阎霜序从D22星回来就回了首都星，他被迫留在这里给林云霭汇报情况不能一起。哪知道林云霭去开了个会的功夫，他就要收拾东西滚蛋了。
　　看着少年嘴角挂着的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浅笑，林云霭不合时宜地产生了一点唏嘘，叹了口气，“你就这么肯定人家会跟你去边境星？”
　　人家再怎么样也是执政官的孩子，学也不上了跟他去边境星“避难”，听起来怎么跟私奔似的。边境星的环境也不好，不知道这种首都星长大的公子哥适不适应得了。
　　牧瞻夕终于抬起头，眼神却还带着点没褪去的开心，愣了一瞬才勉强对上对面的视线。“为什么不去，阎霜序早就说要和我去D16星的。”只是他们约定的是寒假一起去，现在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而已。
　　“行，你听着就行。”林云霭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当事人这万事不愁的心态成功安抚了他心里的急躁，连带着他的语气也变得淡淡的，“别光顾着回人家消息，遇到什么情况都要跟我汇报，到了D16星也不要乱跑。”
　　“林长官。”少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里比起之前似乎多了些什么，“我不会变成星兽的，你不用担心。”
　　通讯挂断时，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息。但他没有深究，立刻联络阎霜序。亮起的光脑屏幕里，阎霜序正背对着镜头，站在实验台前，白大褂的衣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有一种已经很久没见到过的冷感。
　　他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镜头，落到少年的眼里又变回十足的温柔。
　　“已经和林将军联络完了？我最好再整理一下实验结果就马上回去找你，林将军给你安排的什么航线，需要我再找人护送我们吗？”
　　“回D16星还需要护送吗？”牧瞻夕眼底浮现出极淡的疑惑，D16星虽然偏远，但已经是边境星里最宜居的那一批了，很多雇佣兵或者商贩都经常往来于它和中央星之间。
　　“要不我们自己驾驶星舰过去吧，边境星交通不方便，带一架星舰有突发情况也来得及反应。”阎霜序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敲了几下，显然是已经在准备了。
　　“应该可以吧，我问问林长官。”牧瞻夕眨了眨眼睛，停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我收拾东西去首都星找你吧。”
　　他伸手把光脑的镜头拉近了些，转向房间里，“你要带什么，我帮你装好。”
　　光脑的通讯没有挂断，屏幕被切成了分屏模式。阎霜序一边打包实验数据，一边联络星舰检修，一边还要看牧瞻夕收拾屋子，一心三用之下却也完全不会手忙脚乱。
　　一收拾才发现这个房间里已经有了许多舍不得割舍的东西，黑发少年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已经装得半满的箱子，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两个人的合照、阎霜序给他准备的各种用品、一起读过的书册……以及，他将前几天一起制作的花盆捧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他忍不住凑近屏幕，将手里的花盆捧到镜头前，嘴角上扬，“这个花盆今天刚刚送到，明明我们那天做完还是灰扑扑的，现在变得好漂亮。”
　　素净的粗陶花盆上，几朵手绘的玫瑰正开得热烈，而在玫瑰的阴影里，几株玉簪花安静地舒展着，一红一白，奇妙地达成了某种平衡。
　　阎霜序看着他爱不释手的样子，没忍住隔着屏幕，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少年的脸颊。
　　“啊对，还有玉簪花，也要带回去。”少年嘴里念念有词，想起来被扔在大厅的好朋友，摸摸在心里的小本子上记下。
　　“你看着收拾吧，喜欢的都可以带，觉得麻烦我在这边帮你买好也行。”他注意到少年眼中的不舍，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不用担心，我们还会回来的。”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少年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上，眼底漾开一层柔软的笑意。
　　而另一边，收到询问消息的林云霭一头黑线，一个通讯弹过去，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他无奈留言：“我就是想让你躲着点陆铮，你还往首都星跑！你们两个是连体婴吗，就非得一起去，不能他之后再去找你？”
　　牧瞻夕才不听他抱怨，不依不饶地回信追问：“到底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我不管你了，找你的阎霜序去吧。”林云霭没好气地回信。
　　一方面，是陆铮现在还不着急对付他，另一方面，阎暨清虽然不管事，但首都星怎么也是他的地盘，真出什么事他不至于干不过陆铮。
　　就是他记得阎霜序是omega来的吧，牧瞻夕这样直愣愣找上门，应该不会被棒打鸳鸯吧?
　　而被他忧心的黑发少年，已经极具效率的收拾完东西，搭乘了去往首都星的飞船。他看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星海，心中涌起一阵莫名情绪。
　　就在他准备闭眼休息时，却发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坐在他面前，看着自己出神。
　　“有什么事吗？”牧瞻夕偏过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对方，声音在安静的舱室里响起。
　　“不好意思，”前排的乘客眨了眨眼，像是从某种出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我看你有点眼熟，你是路雯的室友吧。”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是路璟，方便问一下，你知道路雯最近有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吗？”
　　他的目光直直地锁住对方，看似坦荡，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却早已将那份隐秘的在意与焦灼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