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48、开会没有谈拢 （议会）

　　被追问的陆上将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声音不疾不徐：“嘴上说说而已，我们的机甲也可以立刻改名叫第六代、第七代。”他顿了顿，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研究院院长，“倒是研究院，智械中心最后清扫基地的时候，可是在里面找到了你们的人。”
　　虽然找到的是两位研究员的尸体，但出现在那里面，本身就能代表研究院的态度。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问题又抛回任院长手里，白衣的研究员垂下眼，没否认这一事实，“我们研究员当然是追着前沿研究跑，甚至为此不惜付出性命。”
　　坐在他旁边的副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却精准看向挑起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智械中心下手未免太早，我们都还没把他们的技术弄到手，刚和他们接触几次，就被贵部处理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智械中心的总工程师孤身一人坐在长桌尽头，脊背挺得笔直，闻言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没有必要，他们所有技术都是违背人类立场的、不该存在的。”
　　她的态度冷淡且坚决，却隐隐叫人脊背发凉。
　　另一位参与这件事的议员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怒喝道：“你们这群极端分子，你们攻击基地的时候可完全没有考虑我们的人还在里面，联邦给你们的权限还是太多了。”
　　他的手下可是重伤差点没能回来。
　　“我相信进入里面的人应该和我们的人一样做好了逃生的准备。”
　　她不近人情的回答让好几人都投过来不满的目光，最开始说话的老议员更是毫不给面子地嘲讽道：“是啊，费这么大功夫，结果对面一个人都没抓到，真是好一场打草惊蛇。”
　　她微微抬起眼，目光越过半个会议桌精准地落在了老议员身上，“第一，没有发现D22星上数量巨大的星兽是军部的失职。第二，智械中心的战舰已经将D22星严密封锁，但最终也没找到基地里的人，显然这不合常理。”
　　智械中心并不知道新王兽的能力，他们甚至也是D7星星核被攻击事件后才得知新王兽诞生。
　　她的瞳仁是极深的墨色，看人时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在这种毫无温度的注视下，议员原本准备好的反驳之词，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里。
　　而她的视线没有移开分毫，就这么安静地盯着对方，讲完了最后一点：“第三，关于他们提到的合作，智械中心绝对反对，烦请各位也不要私下再接触了。”
　　没有人接话，静默之下，数道目光在长桌上方无声地交织、碰撞。
　　“据我所知，这第五代机甲的作战能力确实优越，甚至击毁了你们两台战舰，难道这项技术也是对人类无益的吗？”左首位的阎暨清双手交叉撑在下颌处，率先打破沉默。
　　“对。”付熙回答得干脆利落，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和星兽强关联的武器不可能拿来毁灭星兽，最终只会毁灭人类。所谓第五代机甲的战力，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抬起手，指尖在面前的控制面板上轻轻一划，道幽蓝色的光屏在她身前骤然展开。冷光打在她的脸上，将她本就苍白的肤色映得更加没有血色。
　　光屏上是一张精密的第五代机甲解析图，来自他们击毁的敌方机甲。图片清晰地呈现了机甲的每一个关节、每一条能量回路。而下一秒，她在机甲解析图右侧比对着放出了一张星兽解剖图。
　　她条理清晰地阐释，告诉所有人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极轻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因为那张星兽解剖图上的能量回路，与第五代机甲的能量回路，竟然完全重合。
　　林云霭的目光投向那面巨大的全息屏幕，“陆上将，我记得你手下的第四代机甲就是走的仿生机械制造吧，能不能放出来设计图给我们参考一下呢？”
　　陆铮唇角勾起一个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林上将可以直接让付工拆一台做成报告给大家看，还是说你们早就私底下拆过了，现在不过是再等我自己交代。”
　　两人隔空对视，嘴角都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智脑可以直接扫描出机甲的所有数据，出于对知识产权的保护，这在非战时是不允许使用的。这些被封锁的权限，一半在付熙手里，一半由林云霭管控。
　　“我承认，第五代机甲是第四代的完成体。”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只不过为了保留人类驾驶员的第一位，各位不是已经拒绝了我们的‘无人驾驶机甲’提案吗？”
　　言下之意是之后的发展已经与他无关了，毕竟他只是想法的构建者，谁能想到还有这种把人变得“不再是人”的方法来让驾驶员完全适应精神力驾驶呢。
　　而给这样一个疯狂的想法提供了极大助力的研究院副院长推了推眼睛，从容应对四面八方传来的审视视线。
　　“各位，抛开那些道德上的顾虑，从纯技术的角度来说，手术很成功。接入星兽神经后，人类大脑的开发度突破了极限，获得的精神力，目前没发现任何副作用。”
　　他用了“获得”二字，显然也认为这种能杀人的精神力和人类之前只能间接控制机甲的精神力是完全两种东西。
　　“就因为这样，你就能坦然在人类的大脑里接入星兽的脑神经？”会议室里一阵哗然，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改造手术的真相，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划过他们的背脊，让他们无法接受。
　　坐在他旁边的研究院院长却抬起了眼，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越过不赞同的议员们，“为什么不能呢？你们觉得星兽是什么，我们把它们分成虫型星兽、鸟型星兽……可我们所有人，不也是人型星兽吗？”
　　远古实验室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这句话像是一滴落入沸油中的冷水，瞬间在整个会议室炸开。
　　右首位的林云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赞同地点了一下头，“你说得对。”他抬起手，指尖隔空指向那面一直没有收起来的全息大屏，“我们最开始创造机甲就是为了对付虫族，在战场上，你是指望用星兽的脑神经控制机甲攻打星兽吗？”
　　任玖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没料到林云霭会问出这么刁钻的问题。
　　“这……这当然不是，”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星兽的脑神经是为了让人类驾驶员能够突破精神力极限，去对抗那些高阶星兽，除此之外，也可以用来应对其他敌人……”
　　“对抗星兽？”林云霭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刚刚不还说我们都是星兽？自相残杀不好吧。任院长，做了这么久研究，还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还是什么吗？”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说到底也只是在做前人做过的事情，林上将太过咄咄逼人了。”他旁边的陆铮靠回椅背，精准地挑破了会议室里令人窒息的压力。
　　“人类文明的每一次飞跃，哪一次不是伴随着鲜血和牺牲？在深渊的边缘试探，林上将做的比我们都熟练不是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微妙了起来，几个原本被压得喘不过气的议员对视一眼，明白这是要站队了。
　　而阎暨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这番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林云霭微微抬起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直截了当地开口：“陆上将是要公然支持这项研究了？”
　　“说什么支持不支持，”陆铮垂下眼，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结论：“我以为联邦现在已经进入战时状态了，怎么各位都还在大谈和平呢？”
　　一些议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会议室里，再也没有人说话。
　　又是一场不欢而散的会议。
　　阎暨清宣布散会的时候，甚至没有多看长桌两侧的任何人一眼，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径直走出了会议室，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会议主持人。
　　陆铮却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原位，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长桌的边缘，目光落在那张已经暗下去的全息投影上。
　　“陆上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转过头，果然是阴魂不散的林云霭。一开口也是毫不委婉的施压：“我听手下的人汇报，那边主事的是一个独眼，独眼，那难道不是寇焱吗？”
　　“你倒是对我手底下的人一清二楚，不过可惜，当年的战事对他伤害太大，早就离开军队了。”陆铮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芒，语气却听不出喜怒。
　　“是吗？我还以为这整件事都是你的手笔。”
　　“那我可就要开着第五代机甲冲出边境星把星兽再打退一个星系了。可惜啊。”他直起身，像是没看到对方复杂的眼神一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个干净。
　　他在可惜，联盟上下竟然有这么多人反对他，尤其是这个明明早就和星兽混在一起的林云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