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35、礼物我忘记了 （休整/花

　　等到两人收拾好自己赶回实验基地那边，又已经过去了半天。阎霜序也体验了一把坐植物缆车的感觉，他情绪复杂地叹了口气，“之前让你和我一起走了两天路真是委屈你了。”
　　牧瞻夕没听出他的揶揄，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不委屈，我喜欢和你一起走路。”他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眼眶还红红的，就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感觉。
　　当然，这种心情只维持到他们被穆翊喊过去训话之前。
　　“无视纪律！出发前说的定位坐标不能离身，全当耳旁风。”他率先像阎霜序发难，冷冷地开口，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阎霜序迎着他震怒的目光，语气平稳的开口：“我们发现了古人类遗迹，留了一个坐标在那里方便后续调查，后续返程过程只要我和牧瞻夕不分开就不会有问题。但偏偏后面同时遭遇了暴风雪和星兽袭击，我们不得不分开了，但即便如此，我完全有能力在暴风雪中自救，因此我不觉得我的决策有误。”
　　那个实验室里的星兽全部苏醒，现在应该更加面目全非，如果没有留坐标在那里，再想找到，那才是大海捞针了。
　　而且，穆翊曾做过林云霭三年部下，把牧瞻夕安排进他的班级，未必没有监视的意思。自从得知林云霭对少年的利用，他便开始重新审视起身边的人，想要严严实实把少年收拢在自己的羽翼下。
　　果然，穆翊被他条理清晰的反驳噎住，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却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去。过程中完全没有提及牧瞻夕的过错，就像默认他做什么都可以。
　　因为这场计划外的暴风雪，期中测试被迫中途停止，原定的十五天时间现在还只过了三分之一，积分及格的学生也还不到一半。几位老师商议过后，安排学生们先在实践基地休整一天，他们和学校探讨好期中测试的后续安排后在做打算。
　　至于那个王兽冒充的学生，林云霭已经派人去搜寻真正的这个学生的下落，穆翊按暂时休学处理了。学生那边，更是只能半真半假地隐瞒着。
　　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生死攸关的场景，学生们的生理和心理都已经非常疲惫了，但因为没有出现真正的伤亡，似乎也都还有精神。路雯更是精力充沛地在寝室群里洋洋洒洒发了满屏幕消息，问他们两个现在的情况。
　　阎霜序打开光脑看了一眼，回了个“平安无事”就不再搭理他。
　　基地的宿舍是两人一间，里面的恒温系统运作着，他们终于可以把脏兮兮的防寒服脱下来了。而牧瞻夕之前一直是乱七八糟的藤蔓状态，变回人后又裹着保温毯，直到这会解开毯子，阎霜序才看清他身上触目惊心的焦黑烧伤。
　　他微微俯下身，双手悬在半空中，想碰却又怕弄疼了对方，指尖隔着空气微微发颤。
　　“这些也是要切掉才能恢复？”他注意到其中一些破口下的皮肤只是脏了一点，并没有伤口，似乎是已经复原了。那剩下的这些无法愈合的，就是像酸雨腐蚀一样的特殊伤口了。
　　回忆起少年面不敢色用匕首剜自己肉的场景，他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酸涩得发紧。
　　牧瞻夕似乎也才注意到自己的惨状，习以为常地点点头。
　　“不要像上次那样，会很痛，我去医务室那边给你拿止痛剂。”阎霜序垂下眼睫，试图掩藏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慌乱与担忧，可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和微微发白的脸色，却早已泄露了他此刻压抑的自责。
　　但那样势必要应付一堆盘查，他在脑海里编织起各种借口，直到被牧瞻夕在眼前晃了晃，才疑惑地抬头看他。
　　“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把那部分变回藤蔓，你帮我剪掉就行了。”少年眨了眨眼睛，语气随意。
　　“这样不会痛吗？”他追问。
　　“一点点，没有什么影响。反正比人类的时候轻松多了，果然，人类的痛觉神经还是太丰富了一点。”牧瞻夕完全没有“善意的谎言”的概念，不知道这样说无法消除眼前人的忧虑。
　　但这正是他的本性，阎霜序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好，我帮你剪。”
　　他从行李里找出剪刀，让牧瞻夕坐在椅子上，就像之前理发一样，小心翼翼地剪去他被烧得焦黑的枝条。少年乖乖地坐着，让把哪里变成藤蔓就变哪里，视线始终追随着那双盛满了专注和温柔的狭长眼睛。
　　阎霜序看着掉落在脚下的枯萎枝条，很想收集起来，但想起之前的那些，疑惑不解地问道：“离开你身体的这些部分会消失？”
　　之前他明明把牢牢那捆藤蔓抱在怀里，没过多久却毫无预兆的消失了。一个人在岩洞里，最后一件和少年有关的东西也没有了，他着实失落了好一会。他甚至想过是不是本体死亡了，这些离体的分枝才跟着凋零。
　　但另一个念头死死支撑着他——牧瞻夕从不骗人，他说自己不会死，那就是真的不会死。
　　牧瞻夕点点头，“最多存在一个小时吧，我也没详细计过时。”他看着对方把地上的枯枝归拢到一处，疑惑地歪了歪头：“你想要这些吗？”
　　“我倒是想要，但不是说会消失吗。”阎霜序把这堆碎块放到桌上，打算观察一下能存在多久。他看着少年懵懵懂懂的神情，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想身上带着你的东西。”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露出了那种隐秘的、想要逗弄人的笑容：“这么说，我怎么记得之前好像在哪里听到某人要送我礼物？”
　　牧瞻夕呆住了一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沉默了一秒后，他飞快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忘记了。”
　　之前想给阎霜序送礼物是因为想和他关系好，但是后面他们的关系太好了，他就一下子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倒是他的东西几乎全是对方给买的，他最开始来中央星带的东西只有一点点，现在却快要占满阎霜序的半个房间了。
　　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丝羞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微微抬眸观察着阎霜序的表情，试探着询问道：“我现在给你送还来得及吗？”
　　阎霜序挑了挑眉，脸上是明晃晃的笑意，“那要看你送什么给我了，耽搁这么久，我可是要收利息的。”
　　牧瞻夕趴在椅背上，就像阎霜序给他小珠子那样将手虚握成一个拳头伸到他眼前，“那我先给利息吧。”
　　他张开手，一朵洁白如玉的小白花破开掌心的肌肤，缓缓舒展。一股熟悉的香味随之弥漫开来，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
　　阎霜序垂下眼帘，目光静静地落在那朵小花上。这个场景其实略有一点诡异，但他凝视了片刻，眼底竟然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他抬眸看向少年，轻声问道：“这个会消失吗？”
　　牧瞻夕摇了摇头，他不认为会消失的东西可以当礼物，既然要送入，肯定和那些藤蔓是不一样的。
　　“这个是我的本体，就算摘下来也不会消失的，但是会和正常植物一样干枯。”他把手又往前伸了伸，示意对方摘下来。
　　阎霜序听到这句话，指尖微微一顿，随后将手掌托在少年的手下面，帮助他轻轻合拢了手掌。
　　“不用摘下来给我，我看过就够了。”他抬起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摘下来的话，你的身体会缺一块吧？”
　　他的目光在少年尚还完整的皮肤上巡视着，语气平静：“所以这是哪里？”
　　只能说他对少年的了解还是太透彻了，故意没有细说就是怕被拒收的牧瞻夕震惊地看他一眼，低声答道：“肝脏。”
　　“原来如此，是觉得肝脏还会长回来？还挺聪明。”阎霜序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内脏送给别人当礼物。”
　　他看着对方微微吃痛、下意识抬手捂住额头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终于彻底漾开。
　　牧瞻夕揉着脑门，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无奈：“这不是内脏，是花。你不是喜欢珍稀植物吗？”
　　“玉簪花可算不上珍稀。”长发少年这样说着，眼神却完全是看向珍宝的眼神，“不过你竟然还可以开花，倒是挺出乎我的意料的。”
　　牧瞻夕的目光落在自己刚才开过花的那只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捻了捻。
　　“那我现在没有办法送你礼物，你又不要我的利息。”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露出了一副十分苦恼的神情。
　　看着他满脸苦恼、手足无措的笨拙模样，阎霜序轻轻叹了口气，“好了，不逗你了，我要去洗澡了。”他只觉得无奈又心软，“你可以自己上星网看看，礼物可不一定是实际存在的东西哦。”
　　他脚步轻快的走进浴室，全然不知道因为这番话，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