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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穿越 一切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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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他是谁?
以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了。意识的深处里好像有一道深厚的屏障,牢牢地锁住了他的过去,让他丝毫没有探寻的可能。
细碎的日光沿着高楼斜斜地倾洒下来,各种各样的店铺徜徉在街道的两旁,这里看起来是个市中心的地方。热闹非凡,街头上人头攒动。
他逆着人群,藏在光影的交错处,好像是掉入了陆地的一尾游鱼。那么突兀,那么明显。
异类——
皮质神经不由地一麻,整个大脑在本人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情况下,感知到了某种庞大而未知的危险,而寒意阵阵,脊背上都在跟着发凉。
“嘀嗒,”
他垂下了一只手捏紧,另一只手握着东西高举在空中。
视线在追随着路过的物体移动。在对方挎着身边的人奇怪的眼神回看过来时,他又咻的一下默默移开了那几乎是失礼的注目。
总之,他还是不太想相信,
这些是……真的是能发生的吗?
只是眼睛一闭,他突然就坠落出现在眼前的世界里,耳边响起的是断断续续的,叽叽喳喳的,听不太明白的日本人的日语。
假的吧!怎么可能!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想笑也笑不出来。于是只能僵硬地带动脸颊,露出一个介于无语和没招了之间的苦涩表情。
他又试着掐了一下自己,肉被掐得通红。可他不在乎这些,他想让这场做的太真实的噩梦快点醒过来,可带来的只有那几乎要凿穿他心头的刺痛感。还有沉重的不能逃避现实。
事到如此,就算装作看不见,就算揣着明白装模糊。一颗心还是永远地沉在了谷底。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梦。
视线下移,他这才注意到手边举着的冰淇淋已经开始融化了。红色色素勾兑的雪球通过接触的手掌传递着温度迅速遇热溶解,化成的糖水正蜿蜒地爬在手腕边,简直和血迹一样那么刺眼。更多的到达了堆积的极限开始向下滴落。
“嘀嗒,嘀嗒。”在地面上砸出星星点点的水痕。仿佛是在预示什么。
四周的人群又在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经过。身体莫名其妙的开始有种空虚感,因为一个人停在原地,在这个一切都刻板遵守群体行为的国度实在太显眼了,或许也只是他的心理作用在发酵。他总觉得看过来的视线,嘻嘻哈哈的谈话,都在他的心底咕嘟咕嘟地烫出了沸腾的大泡。
不要,不要看这边。
窃窃私语,
——真是可怜,
——一个人呢,是一个人。
窃窃私语。
——看起来不太合群。
“哈,哈。”他开始喘了起来,呼吸急促。
他又想害怕地逃跑,但是他理智上又知道,他现在就是一个文盲又加上还是一个黑户。
他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了。情况太坏了以至于压力重到一定程度。砰的一声,脑袋里什么东西解脱般地炸开了。电流在耳边吱吱作响重重,什么都想不了了,人反而是轻松了很多。因压力提高的皮质醇开始渐渐平复,回到正常数值。
脊背上的冷汗干透了,徐徐微风吹起额前黏腻的刘海,带了一丝温和的凉意。他这才注意到手腕上绯红的干痕。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东西吧。
莫名其妙出现在手边的食物帮了大忙。他直直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糖水混合物刚进入嘴巴里瞬间就融化在口腔,舌苔上的甜蜜传进了大脑。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享受,
比想象中的好吃欸。
糖分开始发作抚慰了焦躁的心。冰凉的感觉放慢了大脑回路,那些越想越跑远,越想越多的极端思想也是。
下线的理智突然回归,一套应激程序走过,他现在才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有做。
哈哈,他真的服了。
无声在心底吐槽。
现在再看来,那些路人的眼底清澈可见,完全没有恶意。好像只是眼前落下了一片叶子,自然而然地去追逐了起秋天的影子。好像只是转角路过突然遇到了一只调皮的小猫,被萌到了所以多看了几眼。没有什么。
你是环境的产物,我也是环境的产物,大家都是环境的产物。没有谁了不起。
自顾自的戴上了有色的眼镜,所以也只能得到自己在意的狭隘结论。
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引人注意。现在看来那些自大的想法,反而让人不禁有些后知后觉的羞耻。
他眨了眨眼,于是三步做两步,后退至一条街道门口招牌的空地处,物理意义上继续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道为什么,好累啊,他现在好想没出息地蹲下抱膝自闭。
但他又仔细地想了想。
整合了一下目前已知的信息。已知他是上有父母,还有一个大哥在前。家庭似乎蛮幸福的。其次他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亲人的脸……唔……他从记忆的碎片里翻找,那些人的脸上都罩着一层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透明薄膜。能够看到五官的轮廓,还有看过来的柔和的目光。他承接的心暖暖的,他甚至在那亲切面庞上反光的夹角里看到了状态一样面容不清的自己,他看到了自己在笑,像一只活泼的小狗,然后快乐地投向了他们的怀抱里。
光是这些温暖的记忆,光是靠着这些支撑着自己,他好像都拥有了能够在这世界独自走下去的勇气。
他是知道自己穿进了正要玩的游戏里。记得之前他还搜索过游戏发行的预告是……?嗯、啊?好吧。好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修正抹去了,他现在似乎也不记得了,等于是如看。
不过好像之前登入游戏时,他记得他好像取了一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唯独这一件事,他记得特别清楚,还特别清晰。他站在原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结诚久月,”
不对——
有另一个声音突然跳出来大声反对,用着几乎是吼出来的力度,那声音到底是在为何而愤怒啊。
……谁,到底是谁?
遇到陌生的人搭话,似乎总该要礼貌地回上一句。
你不是,才不是……
那声音破碎的从咽喉里挤出,说出来的话像杜鹃啼血,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重压着他,让他痛苦到几乎是说不出来完整的话来。即便是这样,他也要固执的去做完这件事。
……你是谁啊?
别哭了。真是奇怪,明明他什么也没看到,只是听着声音心都变得闷闷的。
不是……不…
那道声音逐渐变成泡在黏稠液体里面的咕噜气音,最后好像是有什么卡在了胸腔之中,噎的他说不出话来了。
别说了,别再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在心底祈求着。你会死的。
……林……久……
沉默许久之后,那道声音遥遥的从远方飘来。
什么?你想告诉他什么?那声音被屏蔽了,结诚久月他听不见,别走啊!你到底是说了些什么?
噗通一声,
石子坠入池塘,
世界归于一片虚无的平静。
“……结诚、久月?”
他听着自己的声音,像是上了锈的齿轮,无意识也生疏的又跟着重复了一遍。
白云巍巍,在天边堆积成厚重的棉絮。蔚蓝色的大空是一块长长的扎染布料,铺至天地尽头。
起风了。树影也跟着婆娑。
摸不清形状的风打着旋儿形成一阵罡风瞬间袭来,穿透身体的时候带来刺骨的寒意,无形的信息全部倒灌塞进了大脑,涨的人发懵。束缚的力量从头到脚把他捆了个彻底。
“呃——”结诚久月本该感到痛苦的,但那种不适的感觉,来的太突然,走的也太快。仿佛是阴雨天陈旧的伤口藏在皮骨下的弥痒,天气大晴的就会消失不见,完好如初,给人一种从头到尾就不存在的错觉。
新的世界就此打开,为此庆贺吧!
噗通,噗通。心脏却紧张地砰砰直跳,结诚久月的脸部神经也不安地抽动了一下,头皮发麻。
不能回头,不可以看。
……是什么呢?那种仿佛被野兽咬住要害的压迫感,身体本能反应在颤抖,
这种感觉他曾经深刻记忆。那是儿时跟着父母一起在动物园游玩,走到哺乳动物的展区观望。
人工饲养的环境下,食肉动物本来就巨大的体型更是在食欲下达到了极限的吨位。在小时候的他看来,那只趴在石头上打盹的老虎简直大的惊人,仿佛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生物。
他惊叹地张大了嘴巴,手掌撑着晶莹剔透的玻璃门哇哇乱叫,然后激动地转身指给背后的父母看,生怕他们错过了他眼睛里这精彩的一幕。
父母平静应和,分享着他的喜悦。却在抬头看到什么后,嘴角怪异地抽动着,像是在忍耐着溜到嘴边的笑意一样。周围的人也配合默契,注意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憋着不说话了。
他不明白,父母怎么不说话了,大家怎么也不动了,他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那么突出。一直吵吵闹闹的环境也变得安静下来,他感到分外奇怪。所以停下来四处环顾,却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快回头看看——父亲含笑督促他。周围的人也在期待着。从同类身上找乐子,再也没有比人类还要更擅长的了。
!!
那是何等狰狞的一张脸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响彻天地,让他当场就僵住了,吓得要死。那只大虎耸立直起的身影比父亲都要高上许多,它把前肢架在玻璃窗上,爪子磨的咔嚓咔嚓响。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大山将他罩在了底下。野性的瞳孔里满是亢奋,似乎他背对着的身影激化了它狩猎的欲望。高亢的鼻息喷洒起了水雾。
可它明明看起来那么笨拙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却偷偷潜伏到他的身后了。像是父亲常看的电视节目里播放的动物猎食一样轻巧。
视线里看到的是比脸盆还要大的脑袋,怒目圆睁。所有的毛发都根根竖立了起来,猩红的舌头上掀起的倒刺像是弯刀,如果能舔在人的皮肤上怕是直接血肉翻飞。它的嘴巴大到几乎是把所有的牙齿都漏了出来,最显眼的四颗尖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就算是隔着保护的玻璃,他觉得自己都要死掉了。
唾液滴在玻璃上,掉进了小小的心里,他无处可逃,远古时期的基因驱动着他后退了几步。那只吊睛大老虎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意识到不能碰到他后,开始在玻璃窗旁不停打转徘徊,好像要冲出来一样。
劫后余生,他的腿一软摔倒在地。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捂住被震到的耳朵还是摔疼的手臂。但他实在是太害怕了,顾不了那么多,哭着踉跄地跑进父母安全的臂下拼命往里面钻。
周围的人这才如愿以偿欢快地笑了,笑得合不拢嘴。他恼怒地从臂膀里露出小脸,抱怨着不许再笑了,大家却笑得更热闹了,父母也在跟着一起笑,好像在笑着他的胆怯。他皱起脸嗫嚅着嘴,却也无可奈何。只有他是那次惊吓中里的唯一的受害者。
……
是的,现在也和那时候一样。
死亡的罡风好像攀上了他的脊背,但又有所不同的是,那真的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吗?
“……你看到了?”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从背后多重传来,尾音尖锐上扬带着戏谑。复数的肢体爬动,由远及近发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肥大的躯体移动时,像是多余畸形的部位不可收回阻碍到了行动,便被毫不留情地舍去。湿润的,腥臭的触手被撕开液体滴落,带来不可避免的臃肿血肉咕叽咕叽的摩擦。诡异的声调还带着孩童般天真的残忍。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似乎是个集合体,比较矮小的声音急促附和。
“对,对,”“嘻嘻……”“吃,吃掉!”恶意扑面而来。久久没有得到结诚久月的回应,咒灵又自顾自的低低笑了:“你看到了,”语调带着肯定。
“你……看到我了。”不可名状的低语。这句话像是彻底点燃了某种不可说的磁场。
他的眼前唰的一下突然变了模样。
顺着视网膜直溜溜地看过去。无论是空中,还是人的身体上,四周的商铺建筑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各种奇形怪状的……长着犄角、触手、尖刺、疙瘩,毒泡,眼睛的……仿佛是一个生物的所有失败毒点全部都缝合了上去。
根本不可能存在于世的怪物们都朝着他看了过来,那热烈幽绿的目光好像要将他撕碎一般。
这里是地狱吗?
路过他面前的一个人,脸庞上还盘踞着一个身体上长满了眼睛,可能是头部的地方还长着毛刷状触手的黑色寄生生物,那块儿的肉已经紧紧吸附粘连到了一起,变得肿大发紫。偏偏本人还无知无觉,还在正常说话。
这不禁让结诚久月想到了被双盘吸虫寄生的蜗牛。
那个怪物看到他的时候,一下子数不清的眼睛全都看直了,触手张开露出的好几圈牙的口器,发出古怪的尖叫笑声,身体两边的触手就往他这边伸直了够。扯的已经融合的分不出你我的肉块崩断了,紫色的液体掉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还在冒烟。他吓得走远了。那路人却只是有些痛苦地抚上了脸,看上去没什么大碍,手掌却穿过了那只怪物。这是被某种力量分割了明确的界限吗?
呕——他在干哕。
视觉上带来的恶心冲击太大,让他的整个胃部都在发酸,那种不可言喻的感觉超过了目前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结诚久月忽的的喉头一紧,唾液翻涌,刚才才吃下肚子的一点东西几乎都要吐了出来。
吧唧一声,结诚久月手里还没吃完的冰淇淋掉在了地上。
他苍白着脸。视线里,无论是怪物的,还是人类的,食欲的目光,谴责的目光。两种复杂的感情交叠在一起。结诚久月心下一凉。他是不是要死了。
巨大的绝望和被世界抛弃的孤寂,深深地包围住了他,
“……你还好吗?”似乎是被他的悲伤感染到了。虽然不知道到底究竟是怎么回事。众目睽睽之下,女人终于决定还是去做下好事,结诚久月的面容看起来太稚嫩了,还很年轻可不要做些什么傻事才好。不然她回到家也会朝思暮想自己当初为什么不伸出援手呢,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会良心不安的。
她更多的猜测还是比较倾向于结诚久月是生病了,所以一系列动作反应都太大了,状态不是太好。这个浮躁的社会,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啦,女人蹙着眉,面带关怀意味地凑上前问:
“需要我叫个医生吗?”
结诚久月诧异,猛地抬头看向女人,他居然能听懂了。
无师自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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