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记忆 回忆的漩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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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诚久月好像做了一场不太真实的梦。意识短暂地飞离躯壳，化身为扑棱着翅膀进行歪歪扭扭路线的蝴蝶。它盘旋低飞过绿色绒布的长条座椅，躲过三三两两的人群，忽地又乘着气流升起，略过间隔一段距离就存在的悬挂吊环。一个漂亮的弧线疾行，就消失在车厢连接处的那头不见了。
视线突然拔高，他以一种奇特的上帝视角，冷静旁观着眼前被朦胧的光遮挡住的世界。金色的丝线从两侧的透明玻璃映射出，反面的景象在另一侧模糊地动了起来。
哗——电车门无声打开。
匆忙的上班族卡着时间挤了上来，眼角扫荡一圈空荡荡的位置迅速抢先落座。松了一口气。
远处，回程的电车呼啸着驶过。一旁的电梯，像是沙丁鱼群般密集的人从上一层平台还在排着队往下输送，履行着自己存在的使命。
世界于绷成一条直线的忙音中，啪的一声忽地断开，突然有了属于自己的声响。
叮咚——机械的女声开始播报，
“亲爱的旅客请注意，下一站是……”
电车随着声音平稳启动，疾行在轨道上发出咔哒咔哒运作的声响。或站或是落座的人群伴随着站台到站的提示，像是起伏的浪潮一般发出稀疏几声没精打采的谈论，然后咻的一下跌落，回归于一片疲劳的沉寂中。
现在时间是2007年。
9月17日。
因为没有能够瞬间跨越大范围地域的能力，所以结诚久月一般接到距离太远的任务都需要提前出发，跟随着安排好交接的辅助监督一起乘坐现代交通工具前往任务拔除地点。
鼻尖充斥着污浊的空气，脑袋也是混浊不清，视线里随便轻飘飘地一瞥，各种奇形怪状的咒灵附着在人体上都在低语。还有的在车厢铁皮之间来回穿梭找寻猎物，自娱自乐。到处是畸形的眼睛和肿大的瘤子，它们卡在物体里糟糕的角度，非常污染人的视觉。但这些只是最低级的，还未称得上有危险的程度。
好吵啊。他转过头。
胃部因此而不适地痉挛，胸口好像变得更闷了一些。
集合地点出发前，辅助监督还在为他考虑提出建议：“结成先生，一路上还请您不要白白浪费力气，这次的家伙可不是好对付的。就算您恐怕都是有点棘手，还是保存实力为好。”
“当然，这只是建议，您也可以选择不采纳。”辅助监督的表情冷淡。
在自己的专业性质上，眼前的人总是愿意再多蹦出两句话来。
不多言，也不多做。一如咒术界冷漠的生死看淡的常态。也说不清是不是出于一种对自己的保护，毕竟有时候任务进行到一半被迫终止，直接对接上新的咒术师也是常有的事情。
如果全部都放到心上，那未免太辛苦了。
这样的两个陌生的人被一纸文书牵扯在同一件事情里，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无声地配合默契了。各自留有一点余地。
“我知道了。”结诚久月不否认。
不过他也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的。
如果把人比喻成盛满了水的有限容器，那积少成多抛洒出去的咒力从战术层面来说，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还没有天真到那种程度。
不过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这么说了，到底他在他们眼里的形象是什么模样啊？
辅助监督继续低头校对文书。
结诚久月则撑着下巴看着动车窗外飞驰的景色发呆。高楼倒向后面的缩影，蓝天蔓延至天地一线。
说来也是讽刺，在他生日这天，不论是寿星本人，还是想要一起庆祝的朋友，大家都在外面出任务拔除咒灵。
总之是有点遗憾啊，不能像以前那样一起热热闹闹的团聚。要考虑太多的现实因素了，时间可不等人。
但他也说不出阻止的理由，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去与可能等待拯救的生命相比较，那未免太过于浅薄了吧。简直是有驳咒术师背负的信念。
只是稍微有些寂寞呢……
来年吧，来年一定有机会。他想。
窗外，涂抹着红色颜料的高架桥的墩梁斜撑一幕一幕闪过。踩在夏季末的结尾，那浓郁到几乎是要溢出的蔚蓝色好像是打翻了手里的颜料盒，天空和陆地成了海洋天然的画布，仅此一副的名画就此诞生了。眼前的世界仿佛不是现实中能够见到的风景。
少见，但又异样的很。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心里有些毛毛的。
他多看了几眼。
叮咚——
清脆一声拉回了他的思想。紧贴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简讯的振动。连带着靠近的腿部肌肉都被震得发痒。
他顺势掏出手机，垂下头打开手机的页面，辅助监督听到声音还好奇地抬头打量了一眼，发现没什么大事情发生后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他把文件翻开了新的一页。
结诚久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想看到的熟人的信息。至于五条悟他估计还在倒时差。这家伙又被发配国外去了。硝子嘛做研究天天日夜颠倒，作息乱的不行，现在大概还在休息。夜蛾老师好像被拉去开会了。七海他……应该还在忙。
咒术高专三年级群。
［夏油杰：生日快乐，久月～］
果然第一个是杰，他又猜对了。
结诚久月不由自主地勾唇笑了。憔悴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血色。
想了想，他抬手在屏幕上打字矜持回道。
［结诚久月：心意收到了。不过杰，你上次打赌输了说好欠我一顿大餐的，什么时候补回来。悟那个家伙可是说过要好好宰你一顿。硝子嘛她说了也不会留情的。］
大家都是报喜不报忧的，结诚久月也不想把坏的情绪带进来。所以选择抛出话题，旧事重提。
［夏油杰：好啊，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哇想想我真是可怜呢！要被你们压榨到大出血了，害怕害怕。］
夏油杰从来不会让朋友的话题冷掉，他迅速接上。
虹龙此时还在空中前行，风在耳边徐徐吹过带来一丝凉意。额头前的刘海逆着风打在脸上，头发全部飞了起来，出于莫名的心情他并没有扎起来，这样让他感觉自由了许多。夏油杰眯起眼回复着。
至少目前还看不出来异样，他总是这样一个心思细腻的人。
［五条悟：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啊久月！！！］@结诚久月
五条悟还是五条悟，一样闹腾。
［五条悟：哈哈杰你也有今天。］
他这边刚收工，已经准备前往下个任务地点了。小群已经聊起来了，怎么能缺少他这个社交达人。
［家入硝子：唔困死了。］
她也是在实验室奋战到底了。
［结诚久月：认命吧杰。人数可是压倒性的。］
@结诚久月
［家入硝子：生日快乐呀。］
@五条悟@硝子［结诚久月：收到了收到了，感谢感谢。（双手合十）］
［五条悟：我都想好到时候我要怎么消费了，杰你好好接招吧。］
［家入硝子：同上。就像久月说的那样，不会手软的哟～］
［夏油杰：诶诶硝子你——终于也是被恶势力同化了。］
［家入硝子：（剪刀手）。］
［五条悟：嬉皮笑脸。］
［结诚久月：跟上队伍，耶！］
［夏油杰：……］
……
那是个一如往常平静的日子，虽然拔除咒灵依旧不是啥好事，但也总算是因为朋友的话重新注入了活力，有了两分趣味藏在其中。
嗯，不那么消极怠工。
9月18日。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
到了之后，结诚久月和守在现场的“窗”——情报部门大致交流了咒灵的一些信息和目前情况。在能了解到的差不多都知道之后。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辅助监督就在他的点头同意下展开结界“帐”，圆顶的黑色帷幕瞬间笼罩了划定的战时区域。
“接下来就看结诚先生了。”辅助监督退至一旁。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期了。
等待一个——你死我活的结果。
辅助监督的话落。结成久月整理好咒具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他早已忘在脑后的小事，这位新搭档，啊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山下？介川？
不对，那好像是上一位的姓名。
只是……他们恰好同姓罢了。他已经有些记不清那张脸了。记忆的碎片里是一张笑得朦胧的脸。
“结诚先生加油！”
“一切拜托了。”
结成久月循着声音望去，那是一双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有的时候，拔除咒灵的任务完成的多了，他总会遇到三两个重新补充进来的辅助人员。他们的脸上直接写着非常好读，经历不多还是一腔热血，所以总觉得自己是在做着伟大的事情，守护着世界的和平。内心还没有麻木，所以情绪丰富显得在一群冰块脸里面异常突出。但谁也不会说什么，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咒术师是耗材，辅助人员也是耗材。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会先到来。
“……一定要小心啊，”
结界外站着一大帮没有攻击力的人。
独立出任务的基本配置是一个能够主攻击的咒术师，几个设置帐的辅助监督，和一些情报部分的同伴。这些辅助人员基本都没有什么战斗力。
结诚久月其实一直都不明白这种机制该怎么确保正常运行，根本上完全无法抵抗风险。在他看来一般只会有两种情况，一是咒术师赢，皆大欢喜。二是咒术师战败，辅助人员大家都跟着一起上西天。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啊。
咒灵，那可是纯粹的怪物。
说咒术高层那些昏头的家伙是老橘子都是在夸他们了。我呸。
所以如果在结界里没有消灭咒灵的话，一旦让它们跑出来，就会造成大面积的人员伤亡。
那种事情，
——“太好了，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你是笨蛋吗？就算是超过了拔除的时间，也不要一个人闯进来，你不要命了吗？可恶！！可恶啊。”
——“因为我很担心您啊！”
——“谁需要你担心啊，”
——“久月大人……您不要哭啊！”
——“我才没有哭，那是被风迷了眼。”
——“呵呵……”
——“喂，你别睡啊！醒醒！臭小子。”
——“好像……有点困了……”
……
太蠢了。
那是何等久远的一场梦啊。
结诚久月一顿，他没有停下。身体缓缓穿过黑色的幕布。
“我会的。”心泡在酸涩的池水里，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压在咚咚的跳动中。
那种事情……
十分恐惧着，却又映照现实。
咒术师的尽头，是同伴的尸山血海。
他绝对不要——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记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