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第一的宿敌》一斗五喵

31、第 31 章 “为《

　　“为《宿命对决》项目备战，必要的专业交流而已。”司掣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将话题锁定在公事范畴。

　　林娜轻轻一笑，不再纠缠，示意侍者开始上菜。

　　菜品极其精致，摆盘如艺术品，分量却少得可怜，更像是一场审美的展示。

　　她并不怎么动筷，只是偶尔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动，看着暗红色的酒液挂壁。

　　“礼物不喜欢吗？”她像是忽然想起，随口问道，目光掠过司掣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块款式经典、略显陈旧的黑色运动手表。

　　又扫过鹿呦纤细的手腕，同样没有任何饰物。

　　“礼物太贵重，我们收受不起。”

　　司掣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以《宿命对决》项目组的名义，捐赠给联盟青训基金，为行业未来尽点心意，想必这也符合林总支持电竞事业发展的初衷。”

　　林娜晃着酒杯的手难以察觉地顿了顿，随即笑意更深，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司掣选手还是这么…周到。考虑得比我们这些生意人还周全。”

　　她抿了一口酒，话锋微转。

　　“不过，有些东西，光有‘周到’和‘心意’是不够的。就像一块百达翡丽，放在保险柜里，和戴在合适的人手腕上，出现在合适的场合，价值天差地别。”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司掣和鹿呦之间逡巡，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

　　“电竞是青春饭，巅峰期就那么几年。能站在塔尖的人，凤毛麟角。但塔尖的风光，也需要足够稳固的塔身，和…足够亮的聚光灯，才能被全世界看见。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空气淡了几分暖意。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把资源、平台、价值捆绑的筹码，不动声色摆在了两人面前。

　　司掣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平静开口：“林总说得对。所以对我们选手而言，最稳固的塔身是实力，最亮的聚光灯，是赛场。”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回视林娜：“其他的，是锦上添花。但前提是，那块锦本身，要足够结实。”

　　不动声色地，将“平台”的定义，拉回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赛场实力。

　　林娜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锐利了一分。

　　她转向一直安静进食、实则全神贯注倾听的鹿呦：“鹿呦选手觉得呢？站在足够亮的聚光灯下，会不会担心…身边人的光芒太盛，或者，反而让自己看不清楚了？”

　　话音轻轻落地，却精准压在了最微妙的分寸上。

　　目光静静落在鹿呦身上，温和的笑意之下，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考究。

　　鹿呦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她放下银叉，发出轻微的“叮”一声，抬眼直视林娜，眼神清澈，语气甚至带着点少女的坦率：

　　“林总，我们打电竞的，眼神都好。不光要看得清屏幕里对手的走位和技能，赛场下，谁是真正的队友，谁只是暂时的利益伙伴，也得看得清才行。看不清的，早就被淘汰啦。”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笑得更加无害，“而且，聚光灯太亮，容易眼花。我还是更喜欢赛场上的灯光，看得清键盘就行。”

　　司掣低头，借由拿起水杯的动作，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极亮的光。指尖在桌下无意识地轻敲了两下膝盖。

　　她回答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漂亮。

　　林娜深深看了鹿呦一眼，这次，她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带着点意外和玩味的笑意。

　　她举起酒杯：“说得好。敬赛场，也敬…看得清的人。”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语气已然恢复成公事公办。

　　“《宿命对决》的项目，我很期待，并且会进行更好的规划。集团会倾注最好的资源。希望二位也能拿出最好的状态，不要辜负这份——期待。”

　　晚餐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林娜没有再提及私人话题，大多在说项目规划、宣发节奏，偶尔问及两人的训练情况，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结束时，林娜拿起外套和手包，对司掣道：“司掣，稍等一下，有个关于后续宣传方案的细节，陈铭那边没说清楚，我再跟你确认两句。”

　　鹿呦看向司掣。司掣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平静：“你去车里等我，空调开着，暖和。”

　　鹿呦心里明白，这是“敲打”要来了。她没多说，对林娜礼貌地点点头，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包厢。

　　门轻轻关上。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

　　林娜脸上那层完美的职业微笑淡了下去，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鹿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的身影，缓缓道：

　　“她比我想象的聪明，也更有趣。你的这位搭档，看来你并不排拒。”

　　司掣站在原地，没接话。

　　林娜转过身，倚着窗棂，目光重新落在司掣身上，这次没有任何遮掩，带着审视和一种复杂的、近乎掠夺性的兴味：

　　“三年不见，你倒是学会照顾人了。以前你可不会替别人拉椅子，也不会让人去车里等。”

　　她走近两步，身上那刻意挑选的冷杉冷香更清晰了些，“小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这次和以前一样，是我想玩点‘掌控’的把戏？”

　　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鹿呦，Stalemate，是颗不错的棋子，有潜力，也够漂亮。但棋子终究是棋子。《宿命对决》这个项目很好，它能带来的名利，足以让很多人疯狂。但对你来说，它应该只是一个跳板，一个…让你看清到底什么才配得上你的舞台。”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蛊惑，微微倾身：“你天生就该站在最高的地方，被所有人仰望。”

　　顿了顿，目光牢牢锁着司掣，继续道：

　　“星辰能给你的，远不止一个商业代言，一个限定项目。我知道你不在乎钱，那别的呢？真正的资源，话语权，甚至……未来退役后的道路。只要你点头，这些都可以谈。”

　　唇角轻轻勾起，语气看似漫不经心：“至于那个小丫头，她可以是你的搭档，也可以只是你这段‘宿命’故事里，一个完美的注脚。”

　　“选择权，在你。”

　　她伸出手，似乎想拂去司掣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司掣在她靠近时，身体不着痕迹地让开半步。

　　他垂下眼睫，无视了她过于直接的目光，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林总的意思，我明白了。项目我会全力以赴。其他的，不劳费心。”

　　他没有给出任何承诺，甚至没有对“跳板”和“注脚”的说法做出反应，只是公式化地重复了对项目的承诺。

　　林娜看着他滴水不漏的样子，也不恼，反而笑了笑，收回手，又恢复了那副优雅高管的模样：

　　“好。我期待你们的表现。回去吧，别让人等久了。”她特意加重了“人”字的读音。

　　司掣没再停留，微微颔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包厢，穿过寂静的走廊，他突然停下脚步，抬手，在自己肩头的位置，极轻却带着明确意味地拂了一下。

　　仿佛要掸去某种看不见的、令人不快的尘埃。

　　停车场里，车内灯开着。鹿呦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

　　司掣拉开车门坐进去，没立刻发动车子。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她跟你说了什么？”鹿呦问，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很轻。

　　“没什么。”司掣系上安全带，目光看着前方，“还是那些。资源，未来，选择。”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她想让我明白，跟着她，能得到更多。”

　　“哦。”鹿呦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其实能猜到大概。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充满暗示的话语，林娜看她时那种评估“物品”价值的眼神……都让她很不舒服。

　　但司掣在整个会面中，尤其是最后时刻，对林娜表现出来的那种平静的漠视与清晰的不认同，让她心里那点莫名的窒闷，稍微散开了些。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窗外流光溢彩，车厢内却是一片沉默。

　　但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将刚才包厢里令人窒息的算计和试探隔绝在外。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司掣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她的话，不用在意。”

　　鹿呦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忽明忽暗的路灯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

　　“我知道。”鹿呦说，语气平静，“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或者…一块有用的跳板。”

　　她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不过也挺好，至少证明我有被利用的价值。”

　　司掣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想说“你不是”，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宿命对决》，是我们的比赛。”

　　不是林娜的，不是星辰的，是“我们”的。

　　鹿呦听懂了。她看着车窗上飞速倒退的光斑，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的那点郁气，好像又散了些。

　　车子继续前行，朝着星辰公寓的方向。

　　夜色渐深，但某种在高压下悄然滋生的、微弱却坚韧的东西，似乎在这沉默的同行中，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