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第一的宿敌》一斗五喵

32、第 32 章 时间很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月下旬，临近《巅峰领域：宿命对决》项目的官宣前夕。

　　这一天的上午，窗外是灰白冷凝的天色。

　　星辰集团总部大楼高层的小会议室里，空气仿佛被中央空调滤去了所有活气，只剩下一种无菌般的静谧。

　　林娜走进来，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深灰色羊绒西装套裙，同色系的高跟鞋，鞋跟纤细。

　　她稳当地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她的身后跟着营销部副总陈铭。

　　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主位，将手中一个纤薄的平板电脑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在过分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她等着陈铭入座，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项目总导演王磊，制片人林薇，司掣，鹿呦，以及“破晓”战队经理赵博和“燎原”战队经理苏乔。

　　她的声音和会议室的温度一样，恒定，平滑：“在项目正式对公众官宣前，有一些战略层面的升级调整，需要与各位核心成员同步，并听取意见。”

　　她用词是在征求和协商，但语气里传达的意思分明是“告知”与“决定”。

　　林娜指尖在平板上一划，她身后占据整面墙的激光投影屏幕无声亮起。

　　幽蓝的背光映亮了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也映亮了屏幕上那结构复杂、犹如精密电路图般的全新赛制规划——《宿命对决》联赛化架构示意图。

　　“基于更充分的市场研判和资源整合，”林娜的声音像播音员般字正腔圆，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集团决定，将原定的《宿命对决》单次邀请赛，升级为周期约三个月、采用双轨选拔机制的‘宿命对决联赛’。”

　　“此次升级已经向巅峰领域官方提交备案，并得到了官方首肯。”

　　她略作停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司掣和鹿呦，但并未停留，仿佛他们只是这庞大蓝图中的两个标准部件。

　　“联赛分为‘全明星双人邀请赛’与‘星辰选送赛’两条独立赛道。”

　　“前者面向联盟注册的职业俱乐部，由各俱乐部推荐顶尖双人组合参赛；后者，则由集团旗下的‘星娱计划’联合多家合作伙伴，面向更广泛的电竞生态圈，挖掘具有潜力的民间组合或特色搭档。”

　　鹿呦坐在司掣旁边，闻言眉梢轻浅地动了一下。

　　民间组合？特色搭档？这些词藻包裹下的实质，让她本能地生出一种“不纯粹”的预感。

　　但她的目光随即被屏幕上下一项内容牢牢吸引——那行被特意加粗、渲染成暗金色的文字：

　　【联赛总冠军所属战队，将获得《巅峰领域》官方赛事联盟认证的“巅峰挑战者”资格，直接保送进入本年度全球总决赛入围赛阶段。】

　　会议室内出现了第一波细微的声息。

　　苏乔轻轻吸了一口气，赵博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一双大眼眯了起来。王导和林薇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写满了惊讶，但似乎又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全球总决赛。入围赛。直通。

　　这三个词，对于任何一支职业战队，任何一名志在巅峰的职业选手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那意味着跳过长则数月、惨烈无比的各赛区预选赛，意味着以最完整、最精锐的状态直面世界最高舞台，意味着一条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铺满鲜花的捷径。

　　司掣靠在椅背上，姿态挺拔优雅，神情看着十分放松。

　　只有坐在他身旁的鹿呦，或许还有一直将部分注意力落在他身上的林娜，能察觉到他右手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极其轻微、规律地敲击了两下。

　　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林总，”司掣开口了，声音是一贯的稳定，以及就事论事的冷静，“联赛赛制，尤其是双轨并行，复杂度远高于原定邀请赛。关于赛程公平性，裁判组专业性与中立性，是否有超越常规的保障机制？”

　　“特别是‘星辰选送’赛道，如何量化评估其参赛组合的竞技水平，确保赛事整体的竞技质量不被稀释？”

　　他问得直接，甚至有些犀利，但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没有问“为什么改”，而是直接问“改了之后怎么办”。这是一种默认前提、只关注执行细节的态度，反而让林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意料之外的微光。

　　“很好的问题。”林娜点了点头，指尖在平板上一划，投影画面切换成详细的保障条款。

　　“赛事监督将由第三方权威审计机构与赛事联盟裁判委员会联合组成独立监察组，全程介入。‘星辰选送’赛道的参赛组合，也将通过一套公开的量化的技术指标进行筛选，确保其具备基本的竞技门槛。”

　　“当然，”她话锋微妙地一转，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多样性的碰撞本身，也是电竞生态活力的一部分。我们相信，真正的顶尖实力，不畏惧任何形式的挑战。”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柔软的刺，轻轻递了出来。

　　鹿呦几乎要笑出来了。

　　用“挑战”和“多样性”来包装，真是漂亮话。她侧头看了一眼司掣，发现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另外，”林娜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关于两位的个人代言合约，集团会基于联赛升级后的商业价值，给予匹配的上浮调整。具体条款，法务后续会与两位的经理人对接。”

　　利益。风险。团队的前途。个人的合约。

　　所有筹码被清晰、冷静、有条不紊地摆上了台面。这不是一场需要拍桌子争吵的辩论，而是一场早已计算好赔率的牌局，庄家微笑着展示了底牌，询问你是否跟注。

　　苏乔和赵博再次沉默。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作为战队经理，他们无法代表选手拒绝那条通往世界赛的、闪着金光的捷径。那是对整个战队的不负责任。

　　苏乔垂下眼睫，掩过眸中一丝复杂的光芒。她短暂的思虑了一下，低头不动声色地在手机上发出一条信息。

　　司掣沉默了片刻。没有急着回复什么，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鹿呦。

　　鹿呦放在腿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大概五秒以后，她将手机翻转扣在腿上。

　　鹿呦察觉到司掣的目光，侧头与他视线相接。两个人并没有说什么，但又似乎在那一瞬间完成了思想的交流。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气流声。

　　司掣转头，缓缓抬起眼，看向林娜，那双沉黑色的眼眸里没一丝波澜，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如果规则透明，执行公正，”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们没有意见。赛场上，实力说话。”

　　他没有说“同意”，只说“没有意见”。是审视后的接纳，潜台词很清楚：这场对局他们可以奉陪，但胜负，交由赛场评判。

　　林娜脸上完美的职业微笑似乎真切了一分：“当然。赛场见证一切。”

　　鹿呦在桌下，轻轻用脚尖碰了一下司掣的鞋侧。司掣没有转头，但原本平放在膝上的左手，不经意地向她的方向偏移了一厘米。

　　通气会在一种看似达成共识、实则暗流固化的气氛中结束。

　　走出会议室，来到空旷的走廊，鹿呦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对着司掣小声嘀咕：“地图变大了，野怪种类也增加了。”

　　司掣看她一眼，眼底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嗯。新版本，新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