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特番4.洗猫 沈怀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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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璋变成猫的第十六天，霍珀发现他身上有味道了。
很刺鼻的气味从后脖颈处幽幽地飘散开来，像隔夜的馊菜，又像被露水沤过的干草，隐隐约约还带着一股烂布的风韵。
霍珀绷着脸逐处排查。
先是抬爪闻了闻猫下巴，又顺着一路闻到了腹部，最后扒开他后脖颈的长毛才发现罪魁祸首——
几团灰白色的猫毛打着死结，纠缠成一坨又硬又糙的疙瘩。疙瘩根部藏着星星点点的黑泥和细碎的草籽，黏糊糊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凑近了还有一股极其上头的酸臭味。
霍珀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团毛结，问了一句你白毛都发灰了，你到底有没有舔过自己。
沈怀璋从他手里翻过身来坐稳，抬起一只后腿认认真真地舔了两下肚皮上的毛，然后抬头看他，眼神坦荡，意思是你看我这不是在舔吗。
“就舔肚子？”霍珀指着那片已经结成硬壳的后脖颈，“这里呢？”
沈怀璋扭过头，努力伸舌头往脖子后面够了一下，蓬松的长毛戳进鼻孔里他打了个喷嚏，再试了一次，又打了个喷嚏。
他甩了甩头放弃了，重新蹲回霍珀面前，把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并拢在胸口，摆出一副“我够不着这不能怪我”。
霍珀深呼吸两轮，决定给他洗澡。
在他的想象中，给猫洗澡应该是这样的：端一盆温水，把猫放进去，抹上皂角，搓出泡泡，冲干净，用布擦干，完事。沈怀璋那么配合的性子，洗个澡能有多难。
事实证明他完全想错了。
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霍珀让周公公去膳房烧热水，自己在静心斋的院子里摆开了阵仗，一只木盆、一瓢清水、两块干布、三罐不知是什么功效的香膏子，都是从尚衣局临时借来的，据说是宫里嬷嬷们护理丝绸用的。
沈怀璋蹲在枣树最低的那根枝杈上低头看他布置，尾巴垂下来一荡一荡的，耳朵竖得笔直。
周公公端着热水进来，把木盆倒满，调好水温，手背上试了三遍，不烫不凉，刚好合适。
霍珀点点头，挽起袖子走到枣树下朝沈怀璋伸出手。
“来，洗个澡，洗完就不臭了。”
沈怀璋看了看他伸出来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盆冒着白汽的热水，耳朵一点一点地向后压平，脊背的毛肉眼可见地蓬了起来。
他把四只爪子牢牢抠在树枝上表达了他的态度——不洗。
霍珀伸手去抱他，沈怀璋往后退了一步，树枝颤了一下。
“怀璋。”霍珀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没有动，“你身上都打结了，不洗会烂皮。孤亲自给你洗，不让别人碰。”
沈怀璋在树上沉默了好一阵，终于松开爪子从树枝上跳下来，稳稳落在霍珀肩膀上，尾巴扫过他的耳后。
霍珀把他从肩膀上摘下来托在手里，走到木盆前蹲下身，单手试水温给他看：“你看，不烫。”
沈怀璋把一只前爪伸向水面。
爪尖碰到热水的一瞬间，他整只猫在他的手掌中炸开了。
沈怀璋一声惨叫，四只爪子同时在空中疯狂划动，后腿蹬在霍珀的虎口上借力一蹬，整只猫从霍珀手里弹射出去，精准地落在了枣树最低的那根枝杈上，爪子抠进树皮里猫身紧贴着树枝抖。
霍珀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树上那只惊魂未定的猫。
这是摸一下水就跑了，还没真正洗呢。
他站起来走到树下重新伸手：“下来。”
沈怀璋一动不动。
“孤不把你往水里摁了。”
耳朵动了动。
“就抹皂角，用湿布擦，不泡水。”
尾巴尖卷了一下。
僵持了片刻，沈怀璋终于又从树枝上跳下来，这次落在了霍珀的胸口。四只爪子隔着龙袍牢牢扒住他的衣襟，猫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整个身体贴在霍珀身上。
霍珀一只手兜着他的屁股，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背，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团瑟瑟发抖的白毛团子，叹了口气转身对周公公说；“把盆撤了，换一桶小的，再拿几块软布来。”
周公公一路小跑着去办了。
最终居然是用膳房腌咸菜的小木桶，不大不小刚好能装下一只猫。
霍珀先让沈怀璋趴在自己手臂上，用手舀水一点一点地往他背上淋，沈怀璋全程喵喵抗议。
霍珀用指尖挑了一小块皂角打圈搓在他后背上，白色的泡沫慢慢泛起来。
沈怀璋一开始僵得像一块木板，但发现泡沫抹在背上其实也不难受之后，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霍珀看到他放松下来，暗暗松了口气，开始认真地给他洗毛。
他分出了好多撮被打湿后贴在身上的长毛，仔细地一层层搓起来。
霍珀用指腹一点点顺着那个位置揉开打结的绒毛，他用指尖慢慢拆，拆了许久才把最大那个死结拆开，里面掉出一粒不知道什么时候夹进去的小石子。
“你天天自己舔毛，”霍珀一边揉他的后背一边低声说他，“也没见你舔干净过。”
沈怀璋不满地呼噜一声。
霍珀顺着他的后背搓到尾巴根，沈怀璋的尾巴不自觉地翘起来，被霍珀整根握在掌心里从根部捋到尖，把白色的泡沫一路抹匀。
捋完之后沈怀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细得像一根白绳，完全没有平日里蓬松的样子，他不满地甩了甩尾巴，甩了霍珀一脸肥皂水。
霍珀抹了把脸开始揉他的肚皮，沈怀璋仰面躺在他腿上四肢朝天。
霍珀的手指陷进那片又软又密的绒毛里轻揉着，沈怀璋不自觉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洗到肉垫的时候霍珀把沈怀璋的每只爪子都翻过来，把藏在肉垫缝里的泥和草屑用湿布一点一点地蘸掉。
换水冲泡沫的时候沈怀璋又被吓了一次。
霍珀这次早有准备，一只手箍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快速舀水冲掉他身上的泡沫，动作麻利。
沈怀璋还没来得及炸毛就被冲干净了，湿淋淋地站在霍珀手里一脸懵。
霍珀用一块大软布把他整个包起来，只露出一个猫脑袋在外面。
霍珀把他抱到床边坐下，用第二块干布开始给他擦毛。
“这里打结了，”他一边拆打结一边自言自语，“忍一下。”
沈怀璋窝在他腿上的布里，被擦得昏昏欲睡。
全部擦完之后霍珀把他放在床上。
沈怀璋站起来甩了甩全身，白毛重新蓬松起来，在烛光下泛着银白色光泽。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爪子，是皂角的淡香，不是臭抹布味了。
他又扭过头闻了闻自己的后背，也是香的。
他满意地坐下来开始重新舔自己的前爪。
霍珀坐在床边看着他忙活，伸手把他从床尾捞回来放在自己腿上。
他低头看着腿上这只浑身散发着皂角香气的、蓬蓬松松的白猫，把脸埋进他后背上吸了一口。
“干净了，又是香香的小猫了。”
沈怀璋正在舔爪子的舌头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他的鼻尖。
霍珀愣住了。
那天晚上霍珀抱着他睡觉的时候，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好久都没抬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特番4.洗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