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特番3.吸猫 霍珀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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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珀现在每天下朝之后推开院门，枣树底下总有一团白色的东西在等他。
有时候沈怀璋蹲在石桌上，尾巴盘在脚边，坐得像一尊小小的猫雕塑；有时候他趴在枣树的树杈上，尾巴从枝叶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更多的时候他窝在将军的肚皮上，整个猫陷进那团又厚又软的黑毛里，只露出两只尖尖的白耳朵。
霍珀走过去的时候，将军会抬起头来冲他摇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招呼声。
沈怀璋通常连头都不抬，最多动一动耳朵尖，表示知道有人来了。
“今天乖不乖？”霍珀弯下腰，伸手把沈怀璋从将军肚皮上捞起来。
白猫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被他的手掌托着肚子举到面前，四条腿垂在半空中晃荡，蓝黄异瞳半睁半闭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又来了”。
霍珀把脸埋进白猫的肚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怀璋变成猫之后身上是绒毛味混合着阳光和干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枣花香。
霍珀每次吸完都觉得浑身的筋骨都松了下来。他在朝堂上攒了一整天的疲惫、烦躁、被大臣们吵出来的头疼，全都能在这团白毛里化解掉。
他把脸从猫肚子挪到猫后背上，顺着脊骨的弧度一路吸到尾巴根，鼻尖陷在蓬松的白毛里。
沈怀璋被他吸得浑身毛都炸开了，用一只前爪推着他的额头往外顶，指甲缩在肉垫里，力道软绵绵的。
实在推不动了他就把猫脸扭到一边去，冲旁边的将军喵一声，像是在说：你看看这个人，像话吗。
将军趴在地上摇了摇尾巴，打了个哈欠，对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了。
它刚开始看到霍珀把脸埋进猫肚子里的时候还会紧张地站起来，歪着头呜呜叫，以为主人在对那只白猫做什么危险的事。后来它就习惯了，知道这是主人每天必做的功课，跟它每天要啃一根骨头一样天经地义。
吸完猫之后，霍珀会把沈怀璋放在臂弯里，抱着他在院子里走一圈，看看枣树今天有没有掉新叶子，看看石桌上的花晒蔫了没有，看看将军的水碗是不是该添水了。
沈怀璋窝在他的臂弯里，尾巴挂在他前臂外侧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腕，偶尔抬起头来舔一下自己的前爪，然后把爪子搭在霍珀的胸口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梅花印。
“今天户部那个崔敏，就是上次说你坏话那个，又提了个馊主意。”霍珀一边走一边跟他说朝里的事，“他想把边境的关税再提一成，孤当场给他驳了。你以前说过，边境贸易要多让利才能聚人气，孤记得。”
沈怀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表示认可。
到了晚上，霍珀会把沈怀璋带进净室，用温热的湿毛巾给他擦爪子。
当猫有一点不好，爪子上容易沾灰，尤其是沈怀璋这种喜欢到处跑的猫，白天在御花园里追蝴蝶踩泥巴，肉垫缝里藏着各种碎草屑和小石子。
霍珀把他放在腿上，一只爪子一只爪子地擦，翻开肉垫把里面的脏东西清干净。
沈怀璋仰面躺在他腿上，四只爪子朝天举着，露出肚子上的白毛，眯着眼睛享受着这种全方位的服务，喉咙里的咕噜声大得跟将军的呼噜有得一拼。
擦完爪子霍珀把他抱上床，放在里侧那个他专用的荞麦枕头上。
枕头太大，沈怀璋蜷在上面只有一小团，像一颗白色的汤圆。
霍珀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背上，掌心罩住了他大半个身体。
“怀璋。”他轻轻叫他的名字。
白猫的耳朵动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
这句话霍珀每天晚上都会问一遍。
白猫睁开眼睛，抬起头，用鼻尖碰了碰霍珀的指尖。
“孤今天批奏章的时候，看到你之前写的那份关于盐铁专营的条陈了。”霍珀继续说，手指轻轻挠着他的下巴，“你的字比孤的好看。孤把你的条陈收在御书房最下面的抽屉里，等你变回来了，咱们把那条陈再修一修，明年开春就推行。”
白猫打了个哈欠。
“膳房今天做了桂花糕，孤尝了一块，不如你做的好。你上次做的那个枣泥糕孤还记得，甜得刚好，不腻。”霍珀的手指从他的下巴滑到耳后，轻轻揉着那撮软毛，“等你变回来了，再做一次给孤吃。”
白猫的尾巴在被子上扫了两下。
“还有今天尚衣局给你送来了一批新衣裳，是秋天的料子，月白色和淡青色各三套。孤让他们放在你衣柜里了。袖口的花纹是你上次说要的那种云纹，不是他们搞错的那个破兰花。”
白猫抬起前爪搭在他的手腕上。
“何昌今天又来试探孤了，拐着弯问沈先生最近怎么不上朝。孤说你偶感风寒要静养。他那个人精肯定不信，但也不敢再问了。”霍珀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等你变回来了，你自己去跟他解释。”
白猫闭上眼睛，把脸颊靠在他的手背上。
霍珀沉默了一会儿，手掌从他的后背滑到他小小的脑袋上，拇指轻轻抚过他的一边耳朵，猫的耳朵又薄又软还粉粉的
“不过你要是实在变不回来，”霍珀说，声音又低又慢，“孤也认了。猫就猫吧，反正一样养。就是你变成猫之后吃得少，孤怕你营养不良。明天让膳房炖点鱼汤试试，不放盐，太医说猫不能吃盐。”
白猫睁开一只眼睛，用那只金色的右眼看了他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虎口。猫舌头又软又涩，带着微小的倒刺，刮在皮肤上痒痒的。
“不过你要是能变回来，”霍珀忽然侧过身，把脸埋进白猫后背的绒毛里，“孤想抱你。”
“明天孤就让太医院的人重新翻古籍，把所有变猫变狗变鸟变鱼的记载全找出来。”霍珀说，“孤就不信找不到办法。”
白猫用尾巴扫了扫他的手腕。
霍珀低头亲了亲他的猫耳朵。
“孤想你了。”过了一阵又补了一句，“虽然你就在这儿。”
白猫没有回应，它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霍珀是被一只猫爪拍醒的。
他睁开眼，沈怀璋正蹲在他的胸口上，用两只前爪交替拍他的下巴。蓝黄异瞳瞪得溜圆，胡须翘着，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像是有什么急事。
霍珀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坐起来把他托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
沈怀璋从他手里挣脱，跳下床，跑到门口蹲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霍珀不解其意。
沈怀璋拍了一下房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拖长了的喵。
霍珀这才反应过来。
昨天说要给他炖不放盐的鱼汤，看来是记住并且催他兑现了。
霍珀笑了，翻身下床，弯腰把沈怀璋抱起来，低头亲了一下他的猫脑袋：“走，喝鱼汤去。”
白猫在他怀里发出满意的咕噜声，把头抵进了他的下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特番3.吸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