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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特番5.无法无天的猫 沈怀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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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璋当猫当到第二十天的时候,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
霍珀对他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无法无天。
最开始那几天他还端着,毕竟骨子里是个当过一国之君的人,变成猫已经够离谱了,要是再做出什么有失体统的事,他以后万一变回去脸往哪儿搁。
所以头几天他表现得相当矜持:走路迈猫步都要走直线,蹲坐的时候两只前爪必须并拢,舔毛也只在自己窝里偷偷舔,绝不在人前做任何不雅动作。
周公公跟霍珀汇报说沈先生变成猫之后还是那么端庄,霍珀当时还挺欣慰的。
然而猫的身体终究带着本能。
最先沦陷的是他的注意力。
以前沈怀璋看书能坐一整个下午不动,现在他在静心斋里溜达的时候看到窗台上有一只飞蛾扑棱翅膀,整个猫瞳孔刷地放大,耳朵竖起来,身体伏低,屁股开始小幅度地左右摇摆,然后就不受控制地扑上去了。
他不光扑蛾子,还扑自己的尾巴。
有一回霍珀下朝回来推开门,正好撞见沈怀璋在床上一圈一圈地追自己的尾巴尖,转得飞快,白色的长毛甩成了一朵旋转的雪莲花。
霍珀站在门口呆了一瞬,沈怀璋也停下了,蓝黄异瞳瞪得溜圆,一只爪子还按在自己的尾巴尖上,整个猫石化了大概三个呼吸那么久,然后才慢慢地把爪子从尾巴上撒开,若无其事地走到枕头边盘成一团,把脸埋进前爪里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做。
霍珀识趣地没有笑出声,但嘴角抽了整整一晚上。
沈怀璋发现自己弹跳力惊猫,他蹲在地上随便一蹦就能蹦上八仙桌,再一蹦能直接窜到房梁上。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得不行,他以前当人的时候虽然也会武艺,但轻功绝没有这么好,飞檐走壁全靠苦练。现在当猫了腿都不带弯的,瞅准了随便一跃就上去了。
这种轻松得来的力量很快就让他膨胀了。他开始尝试各种高难度跳跃,从枣树斜跳到回廊的栏杆,从回廊栏杆反弹到院墙上,从院墙上一个猛虎扑食蹦回枣树的枝杈,整只猫满院子弹来弹去。
有一回角度没算好,后脚蹬在瓦片边缘踩空了,整只猫从屋檐上滚下来,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斗,四脚朝天地摔在了将军的肚皮上。
将军被砸得嗷了一声坐起来,沈怀璋陷在狗毛里扑腾了好几下才爬起来,一脸恼羞成怒地甩了甩头,然后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瞧见,赶紧若无其事地坐好开始舔爪子。
但他的捣蛋远不止这些。
霍珀发现这只猫现在最大的乐趣是把他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推下地。
沈怀璋当人时最爱惜书,翻书之前要洗手,看完要用绢布把封面擦干净才放回去。
现在当了猫,他看到书架上整整齐齐的书,心里却是想把它们通通推下去。
他的猫爪子伸出去把书从书架上“啪”地拨下来,听着书本落地发出的闷响,他的耳朵和尾巴就会同时弹一下。
然后他开始推第二本、第三本,直到整个书架的上层全被他清空才收手。他还蹲在书架的顶层往下看满地残局,心想真好玩。
霍珀回来看到一地横七竖八的书,愣在原地。
沈怀璋趴在书架顶上,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蓝黄异瞳里写满了理直气壮,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是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的,你活该。
霍珀叹了口气,弯腰把书一本一本捡起来重新码好。
他一边码一边说这是孤的御书房,不是你的游乐场。
沈怀璋打了个哈欠,从书架顶上跳下来稳稳落在他肩膀上,一屁股坐在他肩窝里,卷着尾巴继续视察他干活。
霍珀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颈,沈怀璋咕噜了一声,算是和解。
除了霍珀的书房,另一个重灾区是御膳房。
御膳房的厨子们对此记忆犹新。
那天他们正在准备霍珀的午膳,灶台上摆着一条刚从城外河里捞上来的鲜活鲈鱼,正准备下锅清蒸。
就在厨子转身去拿葱姜的功夫,转回来一看,鱼没了。灶台上只剩一个空盘子,盘边蹲着一只白猫,正用爪子优雅地抹着嘴角的残渣。
厨子气得跳脚追在后面骂,沈怀璋则熟门熟路地翻窗户跑路了。
霍珀听完这件事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以后想吃什么叫膳房做,别偷了,你是主子,不是野猫。
沈怀璋喵了一声,语气很诚恳,霍珀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进去。
而将军呢,将军也从一只威风凛凛的护国犬变成了帮他背锅的专用工具狗。
每次沈怀璋闯完祸——把花盆从窗台上踹下来、把周公公的拂尘拖走藏在床底下、把霍珀的龙袍当成磨爪板在上面留下几个销魂的爪印——他都会第一时间跑到将军的狗窝里缩在它肚皮底下,只露出半截尾巴。
霍珀拿着被挠花的龙袍追过来,将军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主人,又低头看看自己肚皮底下那截白色的尾巴尖,大脑袋里充满了狗生从未有过的困惑。
然后沈怀璋“恰好”从它肚皮底下钻出来,打了个哈欠,用无辜的蓝黄异瞳看着霍珀,脸上写满了“你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刚睡醒发生什么事了”。
霍珀拿他毫无办法,只能蹲下来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下次再挠孤的龙袍,扣你一个月的鱼干。”
沈怀璋眯起眼睛用脑袋顶蹭他的手指。
鱼干照吃,龙袍照挠。
霍珀有一天晚上跟周公公感慨说,孤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皮。
周公公斟酌着回了一句沈先生以前是太懂事了,现在可能是把小时候没撒过的娇全补上了。
霍珀看着远处枣树上那团正在追自己尾巴的白影,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也好,”他说,“孤惯的,孤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