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晚》乘橪

4、回忆 周野渡明显

　　周野渡明显愣了一下。

　　宋未晚看见了。她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就偏开头，像刚才那句话不过是一阵风，吹过去就算了。她重新靠进沙发里，指尖绕着一绺头发，笑得散漫又勾人。

　　周野渡还撑在她身侧，脸色难看得厉害，像被人迎面扇了一记，又不能还手。

　　就在这时候，有人过来了。

　　“美女，一个人？”

　　宋未晚抬眸。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卡座边上，长得不差，气质也体面，就是被身后几个朋友推着过来，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跃跃欲试。看这架势，是观察她半天了。

　　“我朋友说，想认识你。”男人笑了一下，递出手机，“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宋未晚没立刻说话。她先看了一眼周野渡。

　　他仍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像在等她怎么答。

　　宋未晚收回目光，冲来人笑了笑，声音像掺了蜜：“你朋友眼光不错。”

　　那男人眼睛都亮了，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宋未晚没接，只伸出一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像在考虑。

　　“不过……”她拖长尾音，身子往后仰了仰，露出肩颈那截漂亮线条，“我今晚好像已经有人陪了。”

　　她说着，抬眼看周野渡，眼里盈着光，挑衅似的。

　　那男人这才注意到周野渡。他半跪半坐在宋未晚身前，整个人把她罩在阴影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啊，不好意思。”男人干笑一声，刚想走。

　　周野渡忽然开口了。

　　“她让你走了吗？”

　　男人的脚步一下僵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宋未晚也挑了下眉，没说话。

　　周野渡慢慢直起身，偏头扫了那男人一眼，声音不重，却冷得让人后背发麻：“你朋友这么喜欢看，让他们过来一起看。”

　　宋未晚偏过头，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男人脸色都变了，连连摆手，转身就走。他朋友在边上也不敢吭声，各自散开。

　　卡座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宋未晚仰头看周野渡，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周总，火气挺大啊。”她声音轻轻的，像在拿羽毛尖扫他。

　　周野渡看着她，胸口起伏很轻，眼里却像烧着一场哑火。

　　“宋未晚，你非要这样是不是？”他问。

　　宋未晚伸出手，扯住他垂下的衣角，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带。

　　“我怎样了？”她反问，红唇开合，声音媚得人心慌，“你还没走，就说明你吃这套。”
　　周野渡没接她这句话。
　　宋未晚看着他，忽然轻叹一声，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真切的可惜：“周总，你把人赶走了。”

　　周野渡喉结微动，仍没应声。

　　她也不急，缓缓往沙发里一靠，抬了抬下巴，像在说今晚的天气：“我本来还想着，和他聊得来，晚上就不回去了。”

　　她故意把“不回去”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慢，眼波却直直望着他，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周野渡的下颌线骤然绷紧，扣住她腕子的手猛地用力，将人往前一带。

　　宋未晚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压下来，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带着失控的力道，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

　　像要把四年的恨和不肯放全数讨回来。

　　宋未晚脑中“嗡”地一下，呼吸全被他夺走。他咬她的下唇，带着痛，也带着火。她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口，却被他更深地按进沙发里，指尖在衬衫上抓出褶皱。

　　音乐声、人声、灯光，全都远成一片模糊的浪潮。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

　　呼吸交错间，他额头抵着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宋未晚，你再说一遍今晚要去哪儿。”

　　宋未晚胸口剧烈起伏着，唇上火辣辣地疼，眼睛里却浮起一层水光。她没躲，只抬起眼，嘴角慢慢弯起来，艳得惊人。

　　“周野渡，你也就这点出息。”她轻声说。
　　周野渡贴着她的耳边说:“什么出息，你四年前在我下面喘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宋未晚没有躲，甚至没有偏开头。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那句话像带着火，从她皮肤一路烧进去。她指尖还抓着他的衬衫，像愣住了一秒，又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然后她笑了。

　　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点颤。她慢慢抬起眼，眼尾染着红，唇上还有他刚咬出来的水光。

　　“记性挺好。”她声音又软又哑，像被碾过的花瓣，“那周总今晚，是想重温一下吗？”

　　她说这话时，手指已经从他胸口往上滑，抚过他的喉结，最后停在他后颈。她甚至轻轻往下按了按，像在引他再来一次。

　　周野渡的呼吸明显重了。

　　他猛地抓住她作乱的那只手，反扣在沙发上，整个人又压近几分。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唇角，嗓音低到发狠：“宋未晚，你别以为我不敢。”

　　“你敢啊。”她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唇边还勾着那点艳笑，“你周野渡有什么不敢的。”

　　音乐又换了一首，鼓点更重。她的裙摆被他的膝盖压住，两个人之间没有半点距离。周围分明全是人，可没有一个人敢往这个卡座多看一眼。

　　周野渡看着她，眼底像有风暴在翻涌。他的吻再一次落下来，比刚才更凶，更急，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宋未晚没再躲。

　　她甚至微微仰起头，回吻了回去。那一瞬间，她自己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在气他，还是四年来从未放下。
　　周野渡的吻往下走，落在她唇角、下颚，最后埋进她颈窝。宋未晚感觉到他的手滑到她腰后，隔着裙子，指尖都像带着火。

　　她猛地睁开眼。

　　下一秒，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用了力气，把人往后一推。周野渡没料到她这时候会停，整个人被她推开半尺，半跪在沙发边上，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宋未晚撑着沙发坐起来，肩带滑到了臂弯，头发也乱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轻轻笑了一声，慢慢把肩带拉回原位。

　　“周总，四年不见，怎么还这么不经撩。”她声音懒懒的，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只有耳根还红着，泄了一点刚才的失控。

　　周野渡眼神还暗着，胸口起伏，像没缓过来。

　　宋未晚没看他，只把裙摆理了理，又端起那杯他送的酒，抿了一小口，才悠悠道：“我今晚是出来玩的，不是出来跟你叙旧的。你再这样，我可真把你当男模了。”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尾音上挑，带着点笑，眼睛却冷下来几分。

　　“宋未晚。”周野渡声音哑得厉害，像在喉咙里滚过一遍，“男模哪有我好用。”
　　宋未晚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句话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