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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图穷匕见 嘶诺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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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诺歪头,玻璃般的眼睛反射出卫则鸣的身影,它大叫,把羽翼伸开,一封白色的信件插在羽翼里。
“有信。”阿利指着说。
“我看到了,应该是将军给的。”
阿利没有再说话,看着卫则鸣,卫则鸣也看着他。
阿利疑惑,“魏太师,你不去拿吗?”
“嗯……这个嘛……”卫则鸣背着手,“你离它近一点,你去。”
阿利露出了不曾有过的无语的表情,他从嘶诺的身上把信件抽出,递给卫则鸣。
“谢谢。”卫则鸣迫不及待地打开,秦凛的字又正又方,真是有趣。
“魏太师,将军说什么了?”阿锐挤过身来问。
“他说现在局势不明朗,邵山的百姓不愿意下来,很多将士还感冒发烧了,敌军那边也不清楚在做什么。”
“啊?那会比预估的作战时间长了。”
“嗯。”卫则鸣面色凝重,看到第二页的时候,又瞬间盖上不让别人看。
“你干嘛!为什么不给我们看了?”阿锐把卫则鸣抱起来去抢信,卫则鸣死死护住,因为他看见了“鸣哥”两个字,还有秦凛画的某些少儿不宜的图。
“岚岚,快给魏太师抢过来!”阿锐已经把卫则鸣横抱在肩上,卫则鸣大叫,“不能给岚岚看!她还是个孩子啊!”
岚岚觉得好玩,笑着去抢,嘶诺好奇地盯着他们,鹰类发达的听觉听见了不远处轻微的脚步声,它张着翅膀走到门口,又发出嘶哑的吼声。
“是国师来了。”阿利出门迎接,叶不眠已经走到了门口,他静静地看着几个人打闹的画面,又把视线移到嘶诺的身上,这只鸟的身影像在五岭山的天空上见过。
“别抢了,叶不眠来了!”卫则鸣像是在说“狼来了”,一翻身,从阿锐的肩头下来,“你来做什么!”
上一次治疗的梦境还像梦魇缭绕在每个夜晚,卫则鸣的语气相当不客气。
叶不眠左右手都提着盒子,他苦涩地勾起嘴角,把盒子放在桌上,“这是我出宫的时候,我的病人送我的月饼,像是有莲蓉味、蛋黄味,还有肉馅的,我一个人吃不完,所以给你们宫里带一些。”他又将另一个盒子推到卫则鸣身前,“你很久没来找我抓药了,你需要吃药。”
卫则鸣盯着两个盒子,没有说话。叶不眠从秦凛走后到现在,的确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除了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如果自己一直和他兵戈相见,倒是自己小气了。
“谢谢你,国师。”
卫则鸣对着叶不眠浅浅鞠躬,又从兜里掏出银子,“这个药多少钱?总不能一直让你白治疗。”
“一百两。”
“什么?你骗鬼呢!一百两,你信不信我投诉你!”
叶不眠还是眼含笑意,“魏太师要么给我一百两,要么就不用再提此事,我是大夫,不是商人。”
“哇——!”岚岚露出崇拜的目光,“早就听闻叶国师救济苍生,今天真是见识到了。”
叶不眠谦逊地回以岚岚眼神。
卫则鸣用宽大的衣袖将岚岚花痴的脸挡住,对叶不眠说:“我这个人还是知恩图报的,一码归一码,你给我的药怎么说都有几顿饭钱了,我要不哪天送你一件衣服吧,我看你挺爱美的。”
“魏太师怎么一定要跟我是交易的关系?”叶不眠拂衣摆坐下,“既然你说我的药已经有几顿饭钱了,不如让我在你们宫里吃饭?百鱼宴太过油腻,倒是想吃点清淡的。”
“不行!我们宫里天天吃油腻的,一点菜不吃。”(此事在前文卫则鸣便秘吃媚药中有所提及。)
“入乡随俗,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到你们打闹玩耍,很是羡慕,我每天接触的都是病怏怏的人,看到这么有活力的景象,不免触动。”
一番话讲完,连阿利都有所动容,他看向卫则鸣,“魏太师,这?”
卫则鸣如果不答应的确是太不讲人情,他点头,“但是我们宫里一般都是我做饭,不好吃别嫌弃啊。”
叶不眠眼睛一亮,“太好了,魏太师做的菜,一定美味。”
只是几盘小炒菜,叶不眠吃得不亦乐乎,没了平时的矜贵,岚岚也有了勇气问,“叶国师,你平常在宫里都吃什么?不是吃这些吗?”
叶不眠从饭碗中抬起头,把嘴擦干净,“平常我的宫里都是病人,在五岭山上更是,经常是下人把饭做好了,病还没看完,等看完了菜也凉了,所以没什么热乎饭能吃。”
岚岚同情地说:“国师,你吃点耙蹄花吧,这是魏太师专门为过节做的,一只猪只有四条腿,但是我愿意把我这条腿献给你。”
“我的也给你,你吃吧。”卫则鸣把放在饭桌中间的耙蹄花移到叶不眠面前。
叶不眠恍惚了一刻,卫则鸣以为他没听见,直接把菜夹进了他面前的盘中。
蹄花炖得极嫩,浮在奶白的汤中。叶不眠目光落在那一团莹白上,神思微微飘远,莫名联想到卫则鸣那张白皙的面容,指尖隐隐发痒,很想轻轻戳一下。
卫则鸣是吃软不吃硬的吧?只是随便说了几句便心软得给自己夹菜,还是在秦凛的宫里,也就是说,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可以替代秦凛的位置,可以独自占有卫则鸣了……
想到这里,叶不眠暗暗发笑,没听见阿锐一直叫他。
“叶国师!”
“啊?怎么了?”
阿锐笑着问:“你带的月饼我们能现在吃吗?我想尝尝。嘿。”
“嗯,可以。”叶不眠打开盖子,一一递予他们。
“这和宫里面发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一点不腻!”阿锐嚷着,“魏太师,你吃啊!”
卫则鸣接过后放进了碗里,又从盒子里挑了几个不同味道的,“你们先吃着,我去后山一趟。”
“后山?”叶不眠跟着要起身,一直在餐桌旁转悠的嘶诺却也要跟着卫则鸣走,朝叶不眠一阵嘶鸣,叶不眠吓得又坐下,“你们宫里还养鹰?”
阿利答,“只是养来驯马的。”
几个月饼,一碗饭和一些菜,还有几沓纸钱,卫则鸣用盆堆起小山高的纸钱,火焰迅速燃起,他哀叹一声,“景林,又是一个渔节了,你想吃鱼吗?我记着你不爱吃,所以只给你带了月饼。”
一柱小型的龙卷风将燃烧的纸卷起,卫则鸣欣喜大叫,“景林,你真的来了!那是不是我以前跟你说的话你都能听见。太好了!”
嘶诺也跟着叫了一声。
“景林,这是嘶诺,是秦凛养的老鹰,会送信,还会模仿人,秦凛现在真的做将军了,我成了太师,但是是你之后的太师。”
卫则鸣把秦凛写的信拿出来,“秦凛在信里说经过你的家乡,但是没来得及去你的墓前看一看,等战事平息,我们一定会去的!”
嘶诺又仰天大叫,他用喙戳了几下卫则鸣手里的信,盘旋着飞了几圈。
“你什么意思?你是要走了?”
卫则鸣觉得自己眼花了,在问完这句话后,嘶诺好像真的点了点头。
“难不成秦凛真的把你训练成战斗鹰了?”
卫则鸣回到书房,秦凛的第二页信真是叫人臊红了脸,他画的图两个人一上一下,还圈出下面的人写上——这是你。
没办法做到秦凛这么直白,卫则鸣想了又想,提笔踌躇,嘶诺等不及了,一直用喙啄着木板。
卫则鸣不满地发出“啧啧”声,对嘶诺说:“你就不能等等?你又没男朋友,写情诗是很需要技术含量的。”
嘶诺生气地把脖子扭了二百八十度,不再看卫则鸣。
“行,就这样吧,这已经是我能写的最大尺度了,嘶诺,过来!”
嘶诺把脖子回正,黑黢黢的眼球盯着卫则鸣,却没有往前走。
“你一只老鹰还有脾气了?”卫则鸣夹起嗓子,“嘶诺宝宝~快过来——”
嘶诺果然一踮一踮地走过去。
卫则鸣觉得神奇,他觉得嘶诺训练有素应该也不是那么可怕,将信插在羽翼中,壮胆摸了下嘶诺的翅膀和头,“飞快点啊,不然我就说你是只坏鸟!”
“啊!”卫则鸣一说完,嘶诺就用钩喙猛地往前一凿,直直啄向他的手臂,力度不大,却也是啄出了一道口子。
“你还真是喂不熟啊!”卫则鸣将伤口按住,嘶诺不知是心虚还是真急着要走,往前跑了几步便振翅飞走了。
“疼死我了。”卫则鸣跑出门找药,叶不眠竟然还坐在原处。
“你怎么还没走?”
叶不眠移回视线,发现卫则鸣按着伤口,“我在等你,你手怎么了?”
“正好你是大夫,帮我包一下,血一直流。”血流出的速度太快,卫则鸣的额头渗出些汗。
“跟我来。”叶不眠按住卫则鸣手臂上的某一处,血渗出的速度缓下来,太医馆俨然成了叶不眠一个人的专属,他找了一副药,又拿来绷带,仅仅几分钟,卫则鸣就不感觉疼了。
“你这是什么药?敷上去不疼还凉嗖嗖的。”卫则鸣好奇。
“秘方,一般只给流血过多的人用的。”
“你要是活在现代,指不定能拿个诺贝尔医学奖。”
“诺贝尔是什么?”
卫则鸣和叶不眠四目相对,他伸长脖子问,“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
“哎!哎!哎!”卫则鸣长叹几声,“看来你真不是穿越过来的。”略一寻思,那这不就说明叶不眠是真变态!他当真是看上自己了!
卫则鸣落一地鸡皮疙瘩,他赶忙动身,“谢谢你叶大夫,我先回去了。”
“魏太师!”叶不眠叫住他,“我还能去你那儿吃饭吗?今天的饭,很好吃。”
“不太能,今天的菜是我的封官作,以后我都不做了。”
“竟是如此……”叶不眠低下头,很失落。
帘幕后面传来声音,“魏伴读——”
“是谁?”卫则鸣走进去,发现头发一半白一半黑的孙伴读。
“你还在这儿治?你感觉好点了吗?”
孙伴读先是辨认了一会儿卫则鸣,紧接着落下眼泪,“我当时就该听你的,不该喝那碗圣水,什么圣水!就是毒药!”
比起最初老得认不出模样,孙伴读已经长出了一半黑发,恢复了大半意识,也能够自主活动,但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还相差甚远。
“他这能治好吗?”卫则鸣侧身问叶不眠。
叶不眠摇头,“只能缓解,最近来了好多毒发的人,但宫里的药有限,只能回五岭山。”
“那你怎么还不带他去啊!”
叶不眠不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卫则鸣看。
卫则鸣被盯得发毛,“你看我做什么?”
“你的病还没治呢。”
“啊?”卫则鸣觉得可笑,“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宫里是在等着我去找你治病?”
“是,你应该来找我的,但你没有,如果我逼你,又会被你误会,所以……”
卫则鸣气不打一处来,这算什么歪理?难不成反倒成了自己拖累他救人?
“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不需要你治,你现在就带他回五岭山!”
“魏太师,”叶不眠抬起眼,期待地问,“要不然你和我一同回五岭山吧,也好过在这里教一个不求上进的皇上。”
“我跟你去干嘛啊?我又没中毒,这孙伴读跟我关系也就那样吧,你爱带去就带,不带算了,反正你都说治不好。”
孙伴读痛苦地嚎了几声,“我不该喝那水的,不该啊!”
卫则鸣怕自己再呆在这里就会犯心软的老毛病,他扬手拍在孙伴读的背上,“老孙,别灰心,能活一天算一天,不能放弃自己。”
说完转身离开,不想对上叶不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