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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寸步不让 邵山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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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山城下。
秦凛带着十万军马在邵山山下驻扎,之前秦柯便告诉他这里气候极其恶劣,没想到竟恶劣到还未开战就已损兵折将。白天高温难耐,夜晚又寒凉刺骨,多少将士在极端气温中发热感冒。
邵山横亘在两国边界,东西两侧是千丈深谷,敌我两军都找不到绕行的路径。外敌若要攻上邵山,唯有从北麓九曲盘折的险道,一步步仰攻而上。山巅却是一片高原数处村寨散落其间,世代是邵山百姓栖身之所,一旦战事起,这里便是首当其冲的战场。
秦凛早已传下命令,要将山上百姓尽数迁下山内,退守后方边城,但头兵数次来报,邵山人誓不下山。
“不下山怎么打?这么多百姓,伤亡人数肯定很多,邵山归谁管的!叫他们县守出来!”
头兵回答,“回将军,他们这里没有县守,因为地处戈壁高山,位置太过偏僻,所以世代都是自己选举领头人作为长老。”
“长老?”秦凛想起卫则鸣之前说要从邵山回到自己的世界,忽而心里打颤,这邵山真有这么邪乎?难不成上面的不是人?
“找几个人进山,将那长老请来,务必要客气。”
头兵答应着,叫了几个人抬着礼物上了山。
快马扬鞭的声音传来,探马将宫里的信递到秦凛手上,秦凛一见那颇有笔锋的字迹就知道是卫则鸣写的,飞快地将信拆开,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
信里的事秦凛早就知晓,但他还是很高兴,证明卫则鸣心里是惦记他的,且他在宫里一切都好。
秦凛露出驻扎以来第一个笑容,“拿信纸来。”
整整满页的纸,不止承载了秦凛这么久的思念,也是因为秦凛的字太大,一个字占两个格,生怕别人看不清,他递给探马,“很重要,很秘密,务必要快。顺便,抓两把土带给皇上。”
才休息片刻的探马接过信纸,“将军,我才刚到,而且马还没吃草呢,总得休息一下吧。”
秦凛点头,“是有点急,马要休息多久?”
“大概一天多吧。”
“你换匹马不就行了?来是一匹,走是另一匹。”
探马有点心急,“将军,我也要休息啊。”
秦凛善解人意地点头,“那你去休息吧,一个时辰,够吗?”
“唉……”探马无奈地答应,“够……”
秦凛本来以为邵山长老会是不见任何外人的世外高人,没想到头兵带着些粮和酒上了山,竟把他请下来了。
远远地,只见一个疯疯癫癫、胡须发白的老头儿晃悠悠地走来。
秦凛下马迎过去,“长老好,我是镇国大将军秦凛。”
那老头儿把酒壶放下,笑眯眯的,一脸慈祥,“你好啊,大将军,我是邵新岳,你叫我老邵就可以了。”
“邵长老,您知道目前的战况吗?外敌来犯,要是真打起来,邵山肯定会被夷为平地的。”
“那你们还打!”
秦凛语塞,“但是敌军已经在另一侧聚集了,他们来的人数当我们的十倍之多,若是早点转移,还能保百姓平安,不然死伤难以估计。”
邵新岳一直在砸吧嘴,“这个酒很香,你们这儿还有没?”
“有……”秦凛继续说,“长老,你们要是下来,酒肉粮我们都准备好了,还有帐篷,保证邵山百姓不会受苦。”
邵新岳的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和蔼,倒显出孩子脾气,“你这个将军话怎么这么多啊?还听不懂别人说话,我说酒很香的意思就是我要再喝点。”
秦凛强压怒气,将邵新岳请入营中,“邵长老请。”
酒足饭饱后,邵新岳双手举着肉,面颊绯红,终于开口,“你们担心什么啊?我邵山是普通人能上来的吗?况且马上入冬了,冰一结,他们那边的陡坡别说人能上来,就连苍蝇上来脚都得打滑。”
秦凛面色担忧,“怕的就是他们人不上来,用火炮攻,或者用箭、投石器,总之拖下去肯定没好处。”
“你放心,他们就算是用再高深的武器,也必须得亲自登上邵山,但是能在我邵山活下去的人,寥寥无几。”邵新岳说得很笃定,他连打了几个饱嗝加酒嗝堵住了秦凛接下去的话。
“哎,大将军,你给我也弄个帐篷,吃撑了,我今晚在你们这儿住。”
秦凛早已不耐烦,只说:“长老要不请回吧,军营重地,还是不宜久留。”
“啧,我说你这个将军气量怎么这么小?把我伺候好了,说不定以后我能给你讲邵山的秘密哦。”
“邵山的秘密?”秦凛转念想到卫则鸣,面色和缓下来,“那你今晚就睡这儿吧,但是不能酗酒,会影响军纪。”
“这就对了,出去吧,我要休息了。”邵新岳把脚抬到饭桌上,悠哉地闭上眼。
秦凛将几个头兵召集,质问他们,这老头儿到底是邵山的长老还是他们随意派出来的疯子?
据他们到达邵山已经快一个多月,如果局势这样拖下去,对他们不利,敌军就有更多的策略克服悬崖与陡坡。
可山上的百姓丝毫不让,邵新岳甚至放下豪言,就算军队强行上山,百姓们也会和他们一起战斗。
秦凛端着丰盛的菜肴进入邵新岳住的帐篷,“长老,吃饭吧。”
“哎哟,今天又吃牛肉啊,下次换猪肉,肘子行不行?我牙不好。”
秦凛忍耐着,“好,下次给你单独做。邵长老,你在这儿也住了几天,你知道我们是没有恶意的,只要你去跟百姓们说,叫他们下山,我一定会给你比这好千倍万倍的待遇!”
“打住。”邵新岳伸出手叫停,“你把我邵某人当那种吃喝享受,随意贿赂的人啊?我只是来看看你们军队伙食好不好?还不错,吃饱了,我也该走了。”邵新岳哼着歌要离开,被秦凛一把剑挡住去路。
“怎么!你这个将军还要杀人啊?”
“长老,现在情况已经很危急了,如果敌人放火炮,一发火炮能炸平半个邵山,但如果现在我们的人上去,就能把他们消灭在邵山下。”
“哎呀呀呀呀听烦了。”邵新岳把耳朵折来关住,“我不听,我老了耳朵不好听不见……”
“你现在必须得听!我告诉你,如果十天之后,你还不领着你的人下山,不管后果怎样,我们都会登上去!”秦凛的话语如同枪弹,但邵新岳却将其化为玉帛,“知道了,大将军,你们到时候试试看,看看你们的将士培养得有多厉害。”
邵新岳从秦凛的剑下蹲着过去,转头又是一笑,“将军,我去你们做饭那儿拿点吃的上去啊,我有一个玄孙子,也爱吃肉,谢谢啊谢谢!”
秦凛急得焦头烂额,如果强攻上去,在邵山伤了百姓,必会留下骂名,若是不攻,守不了邵山,更是难以完成成命。
秦凛急的时候就会想到卫则鸣,若是他在身旁,肯定会告诉他“不要急,慢慢来”,想到这儿,秦凛皱着脸问头兵,“探马还没来,都多少天了!”
“将军,探马其实还没走多久,估计现在都还没到。”
“这么慢?”秦凛真是想立刻将卫则鸣拉到身边,以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秦凛做事一向雷厉风行,等不了的事就不能再等,他坐在营帐里,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皇宫内,秋分、渔节、中秋相继来临,卫则鸣正在教岚岚《水调歌头》,小女孩儿的声音如泉水击石银铃作响。
“魏太师,我真的觉得你很有魅力。”小女孩双手撑着头,满脸崇拜,“虽然话有点多,但是举手投足都很自如,而且从来不会因为我们是下人,就凶我们。”
卫则鸣被夸得耳根泛红,“人格魅力确实挡不住,你这么小,就有这么好的审美,实属难得。”
阿锐阿利手里提着鱼、月饼还有莲花油灯进来。阿锐听到两人的对话,悄声告诉岚岚,“不然你以为魏太师是怎么把将军拿下的,可不只是这张脸。”
“阿锐你真是胆子大了!”卫则鸣站起来要收拾阿锐,阿锐举手投降,“好了魏太师,我们去领了今年的月饼,哎哟可难吃了,只能说皇上还是个孩子口味,齁甜的谁吃的下去。”
“那就用来拜菩萨吧。”岚岚把月饼和油灯摆在菩萨像前,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什么习俗吗?中秋节要拜菩萨?”卫则鸣问。
“不是,是渔节,宫内不能在河上放花灯,所以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许愿了。”
“哦……”卫则鸣回想去年的愿望,也不知道有没有成真,或许秦凛现在还是平安的,也算是神灵庇护吧。
“那我也要拜。”卫则鸣点燃三根香,在菩萨面前动着嘴皮,却听不懂在讲什么,阿锐和岚岚拉长了耳朵贴在他的身边。
“你们干嘛!”卫则鸣惊得大跳,“能不能像阿利一样稳重一点!”
阿利礼貌地微笑,“魏太师许的愿望肯定跟将军有关,不用听应该也知道。”
“哇呜!”阿锐起哄说,“还是老弟聪明,你许的是什么愿啊魏太师?”
“没什么,就是希望他们快点凯旋。”卫则鸣局促地回答。
“凯旋之后呢?回来之后呢,你们要干什么?”
“还能做什么,就聊聊天呗。”
“哇塞!聊聊天,在床上聊吗?”
卫则鸣肤色白,一害羞就容易浑身发红,他像只熟虾急着去捂住阿锐的嘴,“这里有小女孩儿,你别胡说!”
岚岚只是咯咯笑着看他们,忽然又大声尖叫起来——“啊!有野兽啊!”
嘶诺从大开的窗户飞进来,平稳得真如飞机着陆,它站在菩萨像上,瓷菩萨让它的爪子打滑,又坠下来将月饼和其他祭拜的物品全部打翻在地。
岚岚躲在卫则鸣的身后,卫则鸣再一次惊叹到,如果照这个成长速度,嘶诺不久将比鸵鸟还大。
“别怕,岚岚,这是将军养的,叫嘶诺。”卫则鸣对嘶诺是真发怵,尤其是他的喙,又长又尖,戳了一下月饼,月饼便碎成了渣。
卫则鸣让岚岚退后,他踌躇着往前,“嘶诺,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