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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分开   离秦凛 ...

  •   离秦凛出兵邵山只有不到十天,卫则鸣全身发抖躺在床上,他竭力去控制,害怕秦凛会抛弃他。
      “喝药吧。”秦凛端来一碗安神的药。
      “秦凛,你还是会带我去的吧?”卫则鸣两只手紧紧地抓着秦凛的手腕,药洒在床单上。
      “你病没好,去邵山会看见很多血腥的画面,会吓到你。”
      “没好个屁!”卫则鸣将秦凛手中的药抢过来扔到远处,药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叶不眠就是变态,是他让我在梦境里回想起以前的事的!”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先不说这件事,你得静养。”
      “养个蛋!你让我去找他,我跟他解决!”卫则鸣恨得牙痒。
      “叶不眠出宫救人了,还没回来。”
      “呵。”卫则鸣生气发抖,“他把人害了就走了,那我等他,我等他回来那天,我连着他和他的药一起揍。”
      “鸣哥儿。”秦凛把卫则鸣拉到自己怀里,很累。
      “我在想,你是不是根本不需要经历这些的,你去了邵山,会想回家吗?”
      卫则鸣的情绪被安抚住,他抬起头问,“我不是跟你发过誓了吗?我去邵山只是想陪你,不回去。”
      “可谁说的定呢,我很不安,我总觉得你只要跟我去了,就会离开我,或者……我离开你。”
      “秦凛,原来你才是那个胆小鬼。”
      秦凛应允这个称号,“你让我再想想……”
      直到那一天来临,卫则鸣都没有问出秦凛到底想出来什么名堂,但人不可以坐以待毙,尤其是现在。
      门外响了十四发炮仗,意味着秦凛真的要出发了。
      卫则鸣打开门,门口站着阿利。打开窗,阿锐正在窗前守着,阿锐说,“魏伴读,将军今天出征,留我和我弟保护你,你别怕,有我们哥俩在,蚊子都不敢咬你。”
      “从哪儿走的!”卫则鸣翻过去,抓住阿锐逼问。
      “当然是皇宫口啊,你睡觉的时候将军已经来看过你了,你别担心,如果顺利,可能两三个月就回来了,但是只是打仗的时间,来回路途可能还要一个个月,总共加起来是——”阿锐数着手指思考,卫则鸣指着屋内某处说,“阿锐,我房里有大耗子,你去给我逮!”
      “好!”阿锐拔出剑,笨拙地从窗户往屋里爬,卫则鸣急躁地朝皇宫门口跑去。
      人还没走完,卫则鸣穿进送行的队伍,队伍中沸反盈天,口哨声、马蹄声四起。
      秦凛在哪儿呢?
      卫则鸣掏出一锭银子,对一个更高的侍卫说,“把我举起来,我要找将军。”
      侍卫把银子收了,但却没有举起卫则鸣,“那边,将军坐在大象身上,你看不见吗?”
      卫则鸣白了一眼这个两米多高的侍卫,“给我开路!”
      “好吧……”侍卫像巨人为卫则鸣撞开一条路,宫门大开,几十号角同时吹响,卫则鸣的一声“秦凛”如银针落地。
      坐在象背上的秦凛却鬼使神差地回了头,看见一个高大的侍卫,后面跟着四处寻找自己的卫则鸣。
      “停。”秦凛心软了一截,他再次陷入要不要带走卫则鸣的痛苦中。
      “秦凛!”卫则鸣发现了他,像一只螃蟹横着穿过人群跑到自己身边。
      大象很高,卫则鸣只能扯着嗓子,跳着大喊,“你就是个胆小鬼!你他妈的不信任我,觉得我会跑了!把我留在这宫里,你给我下来!”
      秦凛一句话也没听清。
      他从一楼多高的象背上跳下来,身上的铠甲发出耀眼的光芒。
      秦凛的眉眼被头盔处的红缨挡得若隐若现,看不出他的眼神,只是声音很低,在压抑什么,“鸣哥……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我凯旋,我们就成亲,如果没有……你让阿锐阿利带你去邵山,你就可以回家了。”秦凛本来想拥抱卫则鸣,奈何身上的铠甲太过坚硬,他把手搭在卫则鸣肩头,额头抵着卫则鸣的额头,闭眼,颤抖着说,“保重。”
      温热的液体滴在卫则鸣的脸上,他摸了摸,“秦凛,你到底在想什么?”
      卫则鸣不知不觉僵愣地站在了行军队伍的中间,他望着秦凛在象背上威武的背影,耳边兵器交戈声、纷沓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直到最后一个将士离开皇宫,号角的声音戛然而止,五十米高的宫门再次关闭,卫则鸣才从热闹中反应过来,他真的被丢下了。
      阿锐当真抓到了一只耗子,满身的蜘蛛网和泥土,喘着粗气,“魏伴读,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给你把耗子逮住了,你说怎么处理?”
      卫则鸣没有心情,“你吃了吧。”
      往前走了两步,又怕阿锐真的吃耗子,他回过头,“放了。”
      “哦好。”阿锐跟上去,“魏伴读,你是心情不好吗?”
      “没有。”
      阿锐尴尬地笑了两声,“没关系,你可以直说,你今天本来就该心情不好的,我和我弟心情也不好。”
      “嗯?你俩为什么心情不好?”
      “将军不让我们跟着去,我知道他让我们哥俩留下一是为了照顾你,其实还有个原因,他不想叫我们跟着去打仗。”
      卫则鸣略带讶异地看向阿锐,平时看上去没有心眼、只是一脸傻乐,没想到还能想到这一层。
      “魏伴读,如果你跟着去的话,将军可能还会分心想照顾你,你留在这儿好好治病,等他回来,我和阿利就能喝你俩的喜酒了!”阿锐又满脸褶子地笑起来。
      卫则鸣脸颊飞起一片桃红,“你说什么呢?什么喜酒?”
      “嘿嘿,”阿锐止不住地笑,“将军前两天喝酒的时候跟我说了,他当时很开心,还说让我来筹备酒席,我这辈子还没吃过男人和男人的喜酒呢。”
      “好了,别胡说了。”卫则鸣皱起的眉和阿锐交谈过后竟舒展些,如果跟着秦凛去会让他有压力,倒不如让自己忍受等待的煎熬。
      原来牵挂一个人是这种感受,卫则鸣每天吃也在想秦凛,睡更是夜夜梦到,他的体重又恢复到以前,整个脸颊凹陷进去,他想告诉秦凛自己瘦回去了,却是徒增忧伤。
      卫则鸣拿起纸笔,最近只能靠练字来缓解相思之苦,他想将自己的经历写成故事,聊以慰籍,但却卡在书名这一步,叫《则鸣梦》还是《书游记》?
      还是不要附庸风雅了,卫则鸣咬着笔头,写下“我喜欢你”四个字,他的脸瞬间发烫,怎么突然写这几个字?他把纸揉成一团扔出去,恰好扔到某个人的脚下,是秦宴身边的大太监。
      大太监把纸团踢到一边,“魏伴读,接旨吧。”
      “接什么旨?”卫则鸣心下一紧,总不能秦凛前脚刚走,后脚就要被人杀了吧?
      “皇上的圣旨,你升官了呀!”大太监的语气和动作都极为恭敬,“从此以后,咱俩就是平起平坐的关系。”
      “等等,平起平坐?”魏伴读思考了下,瞬间把档捂住,“要割我的鸟!”
      大太监的脸色青一块白一块,“魏太师,你是不是反应太过度了,是让你去教皇上的!”
      “太师啊……”就是谢景林本该坐上的位置,卫则鸣内心有点抵触,问了句,“能不当吗?就让那个位置空着。”
      大太监的耐心用尽,打开圣旨高声读道,“咨卫则鸣,才德兼备,忠贞不二。今封为太师,辅弼朕躬,参议国政,匡扶社稷,钦此!”
      “魏太师,接着吧,明早别忘了去参议早会。”大太监将圣旨扔在卫则鸣身上,扬长而去。
      “还要开会?”卫则鸣把圣旨打开,又读了好几遍,本来以为自己能有个闲职舒舒服服等着秦凛回来,居然还是个打工的命!
      乾坤宫的早会在十点开始,但文武大臣要在七点就到,卫则鸣睡得不好,一路打着哈欠进入殿内。
      “参见太师!”他的步子刚迈进殿,此起彼伏的问候袭来,这些老头儿他一个也不认识,但还是该有基本的礼貌,卫则鸣都一一回礼。
      一个看上去年轻些的官员满脸笑容地奉承道,“太师真是心系社稷,这么早就来了,按理说您这个级别,是可以和皇上一起来的。”
      “什么?!没人告诉我啊。”卫则鸣转身就走,再去补一个小时的觉刚好。
      还没跨出门槛,一个熟悉的高瘦身影引入眼帘,叶不眠今天一袭蓝绿色的长袍,像只孔雀,在人群中异常耀眼。
      卫则鸣退回去,离他远远的。
      叶不眠腰板挺得溜直,对这些官员的问候视而不见,直步走到卫则鸣跟前,“魏太师,恭喜,以后有你教导皇上,皇上一定能学有所成。”
      卫则鸣装作没看见,带着丝怒意把头别开。
      “你还在生我的气?”
      “难道我不该吗?”卫则鸣直视叶不眠的双眼,简直是一双似妖精的桃花眼,“要不是你,我就不会在这里。”
      “对,不在这里,在漫天黄沙又奇冷无比的邵山,看着一个个将士在你面前死去!魏太师,我是在保护你。”
      “我呸!”卫则鸣恨不得在朝堂上就把叶不眠打一顿,他的眼睛眯着,全是厌恶。
      “你以后会知道的。”叶不眠走上台阶,坐在龙椅的左边,而卫则鸣需要坐在右边。
      明明隔着一个龙椅和两条道的距离,卫则鸣却总能感觉叶不眠的目光近在咫尺。
      太不自在了!
      在卫则鸣真快要跑过去扯着叶不眠的领子叫他变态时,秦宴和陈乔先后走了进来。
      陈乔在前,秦宴在后。
      众官跪拜,卫则鸣看叶不眠有没有下跪,他没有,卫则鸣也不跪。
      陈乔走到卫则鸣身边,没有好脸色,只是公事公办地口吻说,“魏太师以后要好好教导皇上,争取让他学会什么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
      “哼。”秦宴发出不屑的闷哼声,他长高了,却掩盖不住以前的暴戾气和孩童的顽性。
      早会基本都是陈乔在说,他把奏折打开,指点江山地发下命令,秦宴只是粗略地瞄一眼那些奏折,再把玉玺往奏折上一盖,就完成了他当皇帝的任务。
      几个探马上前,对陈乔说,“启禀大司马,镇国大将军率领的队伍已到邵山,但现在还没有上去。”
      “没上去?在等什么?”
      探马摇头,“这个……不清楚,好像是山上的居民不肯下来,不让我们的兵上去。”
      陈乔的胡子因语言激烈而颤动,“这有什么?直接攻上去,是他们的命重要还是我们整个国家重要!”
      卫则鸣始终认真地听着他们的对话,陈乔的背影还显出中年人的强壮,他在想当时秦宴就该直接杀他个老不死的。
      卫则鸣愤恨的目光被叶不眠捕捉到,叶不眠轻声开口,“大司马,今天就到这儿吧,我看皇上也有些乏了,倒不如叫他回去休息休息,之后也能学进东西。”
      “这才什么点?”陈乔看桌上还有些未尽的奏折,以及趴在奏折旁合上眼的秦宴,他怒拿起一个折子,怒发冲冠,直接往秦宴的脑门敲去,“皇上!你可是皇上!”
      在梦中被砸醒的秦宴像苏醒的鬣狗,他嚷道,“你讲你的不就行了!打我干什么!”
      陈乔只觉得自己家门不幸,终于将秦宴扶持成皇帝,却是如此的昏庸无能,烂泥扶不上墙。
      “你现在是皇上!就应该跟着理政!”
      “不是有你吗?我看你当皇上挺上瘾的。”
      陈乔的喉头只觉有一口老血要吐出来似的,他冲着台下挥舞着双臂喊,“退朝退朝!”
      所有官员都巴不得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卫则鸣也是,他悄悄地下了太师椅,却被陈乔喊住,“卫则鸣,你要去哪儿!”
      “我回宫啊……”
      “回什么宫,你现在就给我好好教育他,什么叫三纲五常,什么是一个皇帝该做的!”
      “好。”卫则鸣淡淡地答,又坐下。
      看够了热闹的叶不眠终于发话,“大司马不如回去吧,我给皇上开两剂方子,叫他能静下心来。”
      “也行,”陈乔再次伸出手指,对着秦宴大骂,“你看看有多少人为了你这个扶不起来的皇帝用尽心思!不如让一只畜生当皇帝!”
      “就算给畜生当了,你不也当不上?”秦宴嘲讽地说。
      “你!”陈乔又要下令把秦宴关禁闭,叶不眠却烦了这无尽的争吵,“别吵了!大司马还请回吧,我给皇上把个脉。”
      陈乔气得两手握紧,在他踏出乾坤殿后,秦宴把所有奏折都抛出去,几个下人立刻跑过去捡,秦宴叫嚣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他杀了!”
      “皇上真是气性大,把手给我吧。”叶不眠有点厌烦地对秦宴说。
      “我又没病,把什么脉!”
      “那我给皇上算算哪个日子合适去刺杀大司马?”
      “嗯?”秦宴来了兴趣,把手交出去,“快算快算!”
      叶不眠把着秦宴的手腕,目光却是定在卫则鸣身上的,“魏太师不要对上一次的事有介怀,我是个大夫,所以尽可能地想让病人快点痊愈,没有别的想法。”
      虚伪。
      卫则鸣不在意地随便“哦”了一下。
      “皇上脉搏还是很平稳的,最近不要火气这么大,你看你脸上都长了很多痘痘,我会给皇上开些药,你喝以后痘痘就会消失了。”
      “知道了知道了。”秦宴抓着叶不眠,接连问,“那你说给我算日子,算出来没?什么时候合适?”
      叶不眠不紧不慢地把衣衫整理好,站起来往外走,“皇上不急,来日方长。”又转眼望着卫则鸣,“魏太师,我们也是,来日方长。”
      “妈的,神经病。”卫则鸣也想像秦宴刚才把奏折都扔过去,但他只能口头辱骂。
      秦宴也学他,“妈的,神经病。”
      “皇上,你还是别说脏话。”卫则鸣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整个皇宫皇帝唯一的老师,他装着严肃,“皇上今日在哪里讲学?”
      “学什么学!你根本就不想教我,你心里面只有秦凛,真不知道秦凛是不是中了邪,竟然——”秦宴用一种鄙夷的目光在卫则鸣身上来回打量。
      “皇上还太小,有些事可能理解不了,如果你不想学的话,可以听我念,兵法书、或者是理政书,要想和大司马抗衡,光靠蛮力是不行的。”
      “可是我能怎么办?”秦宴稍显委屈地指着周围的侍卫宫女,“这些都是监督我的,我简直成了第二个秦凛。”
      卫则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们俩都能摆脱别人的控制,但前提是,你必须得认真学习,才能有足够的计谋去实现。”
      秦宴挠着脸上的痘痘,青春期的叛逆和心中压抑已久的积怨互相矛盾,最后他妥协地站起身,“走吧,我学。”
      卫则鸣真是惊讶于陈乔对秦宴的监督,连上个厕所都要被记录时长,总有人在他的身边守着,与其说是第二个秦凛,却比秦凛当时还要受控制,毕竟秦宴已经是皇帝,直接威胁到了陈乔的位置。
      “卫则鸣,你讲的东西真的能帮助我把陈乔干掉吗?”秦宴已然厌烦了无休无止的学习。
      “也许可以吧,只能说有一些帮助,就像将军,当时大字不识,打仗就当真只是打仗,现在会一些兵法了,我也……没那么担心。”
      秦宴突然憋着笑,耳朵直直地竖起,“你是不是想秦凛了?”
      “呃……皇上你还是别八卦了。”
      “什么八卦,想就是想,哪儿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随后,秦宴振臂一呼,“把探马找来!”
      探马弓着腰一步步走到小皇帝秦宴身前,“皇上有何吩咐?”
      秦宴不看他,问卫则鸣,“你要给秦凛写信吗?探马可以传到他的手里。”
      卫则鸣问:“大概多少天?”
      探马接话,“回太师,我们都是快马加鞭的,最长不会超过一个月,若是路上没有雨雪,半个月就能到了。”
      卫则鸣思忖片刻,“来回要一个月,那我多写点。”
      可真提笔的时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对着写下的“将军”二字发呆。
      秦宴的脑袋伸过来,不怀好意地笑,“你别害羞啊,想写什么就写,比如说你想跟他睡觉之类的。”
      “皇上还是少看点黄色书吧。”卫则鸣用手臂挡住秦宴的视线,把自己当上太师以及宫里发生的大事全部写了上去,最后加了句“将军保重”。
      “你真无聊,卫则鸣,给我写!”秦宴把纸抢过去,写下“秦凛,你好好打仗,等你打赢回来,朕给你加封无敌镇国大将军,顺便,记得给我带点邵山特产回来。”
      卫则鸣笑了笑,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一个孩子把心里压抑的想法都告诉秦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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