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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轻轻的秘密 十天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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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过去,邵山上依旧没有半个人肯下来。反倒是邵新岳,日日雷打不动,天刚放晴便下山蹭饭,吃饱睡足,又晃晃悠悠折返山里。
秦凛曾趁着夜色浓重,独自登上过邵山。山中景象与别处村落并无两样,看不出半点异常。
战事迫在眉睫,敌军已经将火炮运到陡坡下,火药炸开的轰鸣叫人震颤,可火炮的射程仅仅能够扫到邵山外围,引燃了一小片荒草野地,烧起浓浓黑烟。
“不能再耗下去,如果火药的威力再大些,山上百姓难保不会被波及。”秦凛面色沉冷,立即点了一队将士,随同自己一同上山。
邵山山路崎岖坎坷,地势起伏不定,马儿行得颠簸摇晃。领头兵士高举火把,扬声朝山上呼喊:“山上的父老乡亲莫要惶恐!我等乃是大新的兵马!敌军马上便要杀到,请大家即刻下山,山下早已备足粮草物资!”
进邵山的地方只零星分布着几户人家,他们把门打开,茫然地看着到来的兵马。
“邵新岳那老头儿呢,邵山地形和作战图上不一样,得问问他。”秦凛下马,让头兵去找邵新岳,礼貌地靠近挨着站的两个孩子,他们脸颊都很红,皮肤是健康的麦色。
高一点的应该是姐姐,秦凛问:“小朋友,你知道往哪边走是大陡坡吗?哪条路近一些?”
小孩儿指了个方向,“树林,但是你们进不去。”
“为什么呢?”
“因为你们会不舒服。”
“不舒服?”
“嗯。”
从山下上来,秦凛身体没有半点不适,他追问,“怎么不舒服呢?里面是有什么吗?”
小女孩措辞半天也想不出怎么形容,小一些的弟弟捂着头叫,“会痛痛。”
女孩儿进门拿了一包土褐色的根茎,“你得嚼这个。”
“这是?”
“红贡。”
“红贡?是吃了就不会头痛痛吗?”秦凛笑着用手指划了下小男孩肉乎的脸。
孩子们点头。
秦凛再次环顾四周,邵山空气清新,被密不见光的森林罩住,据说邵山深处有灵兽,一般人不能进去,林子里山气极重,秦凛忽然想会不会那林子就是邵山的秘密,卫则鸣说的会让他消失的地方就在那里。
想到这儿,他的心跳加快,头也闷闷的,难不成自己真得相思病了?
秦凛点了两个身体素质更强的将士,“你们俩跟我进去,其他人在此地守着,尽快把邵新岳找到,如果半个时辰后我们没出来,便进去寻我们。”
红贡很硬,咬烂根后散发出刺鼻的味道,味道直冲鼻腔,秦凛和两个将士鼻尖都泛着红。
“将军,我们真的要穿进这片林子嘛,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不如等他们找到邵新岳,我们从大路过去。”两个将士都战战兢兢,在荆棘密布的树林门口停下步子。
秦凛也知道这样会更保险,但他的内心深处想要窥探这片树林的秘密,他想要找到到底是哪个地方可以带走卫则鸣,如果是树,他便砍掉那棵树,如果是河,他便用土掩盖住整片溪,他不要留下任何让卫则鸣离开的机会。
“那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会在树上做标记。”
“将军!”两个将士只是伸出手担心地喊了一声,并未和秦凛一起进去。
树林里真是阴冷,秦凛的铠甲坚硬,外面已经蒙上一层寒气,可内里却还在不断发热,秦凛想,肯定是这红贡的作用,让他整个人从胸腔到脚底板都发热,尤其是脑袋,尽管瘴气令他昏昏沉沉,却还能维持头脑清醒,他又嚼了一块。
风吹过来,树叶相撞作响,秦凛凭靠对作战图的记忆往里走,但越往前,只见绿色的树林变成了红黄色的花田。
不,不是花田。
是药,是一股他很熟悉的药味。
这些药像花朵,外面是红色的叶子,里面的蕊又是花的形状,黄灿灿的。
秦凛扯下一瓣,顿时大惊,这跟他在五岭山上找到的那味药是一样的,难道这就是解毒最关键的药?
又是一阵风,黄色的花蕊吹起,花粉扑到秦凛的脸上,他打了个喷嚏。
秦凛身体摇晃几下,刚才还发热的身子一下子降温,他额头的汗变成了冰凉的水珠 ,他连忙吃了几根红贡,却不如刚才那样味道冲烈刺喉,看来必须要立刻离开。
无法辨认方向,秦凛靠在标记的树旁,只觉得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后脑勺,整个人已无法行动,好像衰老了很多,每走一步都似走了一万步劳累。
在倒下的那一刻,秦凛缩进铠甲里,摔在了树林中。
……
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置身于一所林间小屋。外面有孩子的欢笑声,还有邵新岳大声地呵斥,“别吃这果子!你们这群兔崽子,拿药当饭吃!走开走开!”
过一会儿,邵新岳端着一碗滚烫的药进了屋,“哎,大将军,你醒了?”
“将军,你醒了!”随秦凛进山的两个将士忙跑进屋,“将军,外面下大雪了,他们从陡坡射上来的火炮大多成了哑炮,看来我们可以重新设定战术了。”
“嗯,好。”秦凛还没从昏迷中完全苏醒,他把药喝完,问邵新岳,“长老,那林中瘴气怎么这么重?”
“邵山这么高,那林子里一点气都透不进去,当然重,但你不是因为瘴气,是因为中毒了。”
“啊?!”两个将士又做出一模一样惊讶的表情。
秦凛招手,“你们两个出去吧。”随后低语问邵新岳,“长老,是那些花让我中毒的吗?”
“胡说,那花是给你解毒的!有一种毒叫做枯华露,喝完之后人会慢慢衰老或是行动迟缓、意识涣散,成为一个傻子,要解这种毒,只有那花瓣才行!”
邵新岳继续说:“你不知道吧,你身上早就中了这毒,而且毒下得很重,估计是觉得你身体太强壮,今天你进那片林子,那些花蕊会催发你身体的毒素,如果没来得及救,你现在人都硬了。”
秦凛抚摸自己的后脑勺,还是像有一块秤砣塞在里面,他看自己的手,上面星星点点地分布着淡褐色的斑,“我不会就要死了吧?”
邵新岳斜着眼,“我说你真是笨!都跟你说那花蕊催毒,花瓣解毒,你刚刚喝的那一碗就是解毒的,但是你得休息几天,我再看看情况。”
秦凛下床,半跪在邵新岳身前,“谢长老救命之恩,长老救的可不止我一个人,而是数千名百姓。”
“啊?怎么有这么多人中这种毒,制这种毒的人都死了好多年了。”邵新岳摸着胡须,“叶立东,你认识吗?”
秦凛摇头,“但是我认识一个叫叶不眠的。”
“他孙子?”
“应该是,他还有个徒弟,以前在宫中当司巫。”秦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邵新岳,邵新岳像听跌宕起伏的故事般恨得龇牙咧嘴,“果然,叶立东教出来的就不是什么好人!”
秦凛问,“你和他有过节?”
“过节?算不上,他不过是个疯子罢了,四十年前,他带着他徒弟来我邵山采药,结果两人被瘴气所困,我救了他们,他们知道怎么消除瘴气后,就拿着镰刀在邵山到处挖,灵芝、黄蕊花还有其他的药都被他们采了,谁敢拦他们,就直接将对方往死里打,我带着一群人去深林里找他们,结果叶立东正在给他那小徒弟试毒!那孩子估计才五六岁吧,唉……就变得不怎么正常了,没想到……”
“竟然是这样。”秦凛从见到巫师那天起,对他的印象就是坑坑洼洼的脸,身上总有弥漫不去的药味,以及总是莫名嚎叫,“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把他们师徒俩打了一顿,没想到他们居然害人,真是死有余辜!不过……”邵新岳露出恻隐之色,“那小徒弟挺可怜的,很亲我,比我自己的小孙子还亲我,所以他死的时候,我去了五岭山上,留了一朵他最喜欢的黄蕊花在他坟前。”
“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秦凛激动得胸膛不停起伏,“我捡到的那片花瓣就是你留下的!”秦凛把珍藏许久的花瓣拿出来,早就成了又脆又干的一片枯花瓣,但还能隐约闻到气味。
邵新岳笑笑,“那我俩也是有缘分了,等你病完全好了,我再跟你碰两杯。”
秦凛还在自言自语,他误打误撞发现自己中了毒喝了解药,但这毒是什么时候,谁下的呢?
“长老,今天的事请你一句话也不要跟别人说,这件事甚至可以挽救整个国家,你一定要保密。”
“啊?这么恐怖?”邵新岳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露出惊恐之色。
“不用担心,只要你保密,事成之后,我让你当国师。”
“国师?啊?”邵新岳发出颤抖的声音,“这么大的称号,我怎么担当得起?你让我当御膳房总管行吗?”
“行,让你当皇上都行。”秦凛全身酸软,但还是下床,在门口吹了一声哨,嘶诺从远处飞来,它的目光矍铄,只盯着秦凛一人。
赶忙拆开信,信里卫则鸣说了好多,说明他还没有中毒,或者是毒还没有发作。
秦凛用手指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秦凛,我想你,照顾好自己。”
“嘿……”
“嘿嘿……”
秦凛的笑咧到耳后,卫则鸣居然说想他,这和赤裸裸地说我爱你有什么区别!
邵新岳不知何时也在后面念,“我想你……”
“喂!你干嘛。”
邵新岳低低嗤笑,“你娘子?”
秦凛顿了下,颇为得意,“嗯,他说想我了。”
“小年轻就是耐不住寂寞,你娘子几岁了?”
“比我大几岁。”
“哪儿人啊,你把八字告诉我,我给你算算你俩是不是般配?”
秦凛把信塞进怀中,“算什么算,我俩绝配!”说完秦凛愣住,他还有件最重要的事没问,又把邵新岳拽进屋里。
“我说大将军,你的手劲真够大啊!”邵新岳揉着手臂,“你又要干嘛?”
“长老,你们邵山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你不是发现了吗?”
“嗯?”秦凛疑惑,“就那片林子?”
“对啊,邵山的秘密就是,我们这儿的人长寿,平均能活103岁,就是因为那片林子里有最宝贵的药材,没有人知道,怕人来摘。”邵新岳眨着眼,秦凛的目光却黯淡下去,“你们这儿真的没有什么山洞、树洞之类的地方,人一进去就会消失?”
邵新岳把秦凛刚才喝的药又检查一遍,把秦凛的脉,“没给你喝错药啊?”
秦凛若有所思地沉默很久,“也行吧,这样他就走不掉了。”他让邵新岳拿来纸笔。
秦凛问:“你还不走?”
邵新岳搓着手,“我帮了你这么多忙,你能不能让我再去你们军营吃饭啊,你不在那儿,我不好意思去。”
秦凛低低笑了几声,“可以,但是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必须把大陡坡前方圆七里的邵山人带下去,否则,我就说你这些天擅闯军营!”
“你真是个大将军呢!”邵新岳不满地哼一声,胡子飞起来一缕。
邵山人不下山原来是他们觉得只要离开邵山半步,就会折寿,就会有人踏入那片林子,将所有珍稀药材全部采光。
仅仅几百人,硬是疏散了好几天。
雪厚厚的铺了满地,将士们铲出一条道,连接到大陡坡,下雪后的陡坡反而给了敌军机会,没有那么滑,他们可以踩着积雪,弓刀齐备,顺着斜长的山坡步步向上仰攻,雪地里密密麻麻尽是攒动的人影。
“放!”秦凛下令,数千根箭齐刷刷射下,巨石滚下,敌军像蚂蚁变换阵型,举起盾牌,一些士兵滚下山,却又黑压压地迎来一波。
头兵半跪在秦凛面前,“将军,他们这是想消耗我们,我们的兵和武器远远赶不上啊。”
“一味死守山头,只能自保,耗下去我们只会坐困在邵山。”秦凛按着腰间的剑,声音裹挟了风雪,“不如?来票大的?”
秦凛勒马转身,“传令各部,整备军马!传秦柯王爷支援!”